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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六(18)〈給孤獨請佛舍衛夏坐建祇園精舍・舍梨子佐助選地童子勝布金共施佛僧佛讚十種廣說〉——(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六(18)〈給孤獨請佛舍衛夏坐建祇園精舍・舍梨子佐助選地童子勝布金共施佛僧佛讚十種廣說〉——(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給孤獨長者第一次親見世尊,依佛次第說法而見四聖諦,斷疑度惑,住於果證,正式自歸佛、法及比丘眾,願終身自歸乃至命盡。接著,他沒有把這份得法歡喜只留在自己身上,而是立即請佛與比丘眾到舍衛國受夏坐。佛問其姓名,又問舍衛國是否已有房舍;長者因此發願建造可供比丘往來住止之處,並請世尊差一人佐助。佛即差舍梨子同行。給孤獨回到舍衛國後,甚至不先回家,便與舍梨子遍行城外選地,最後選中童子勝園。園主最初不肯出售,直到說出「億億布滿」之價,雙方為價是否已定而至舍衛國大決斷處判論,最後判定童子已自決價,當取其錢。給孤獨即以象馬車運錢布地,只餘少處未滿。童子勝見其為佛與眾輕財至此,遂願自行於餘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給孤獨為慈愍故,便將此處讓與童子勝共同成就布施。當年夏中,長者建立十六大屋、六十拘絺。回到病癒當下,他又請舍梨子飯食,飯後坐聽說法。最後場景再轉到世尊前,佛在大眾中讚舍梨子具足多種智慧、成就實慧,並明說自己所略說四種須陀洹,舍梨子能為給孤獨長者作十種廣說。整部〈教化病經〉至此把給孤獨從初聞佛名、見法歸依、建園供僧,到病中受十種廣說而得安隱的因緣完整貫通。

尊者舍梨子。我即叉手白曰。世尊。願受我請。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及比丘眾。

給孤獨見法、得法、歸依三寶之後,立刻合掌向世尊請求。

他不是只請佛個人,而是請「世尊及比丘眾」一同到舍衛國受夏坐。

這個動作很重要。前面他自己剛得到法益,現在便希望舍衛國也能有佛與僧眾安住,使更多人得以親近聞法。

願受我請。

給孤獨把得法後的歡喜轉成實際供養,不只停在口頭讚歎。

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及比丘眾。

他所願不是一日一餐,而是希望佛與僧眾在舍衛國整個夏坐期間得以安住。

真正受法之後,心自然想讓正法久住,不只自己得益,也希望更多人有親近佛僧的因緣。

時。佛問我。汝名何等。舍衛國人呼汝云何。

世尊先問給孤獨的名字,又問舍衛國人平常如何稱呼他。

這一問使長者正式說出「須達哆」與「給孤獨」兩個稱呼的因緣。

汝名何等。

先問本名。

舍衛國人呼汝云何。

再問當地人如何稱呼,使他的別稱與平日所行善事連在一起。

一個稱號若由長久行為形成,往往比名字本身更能顯出一個人的日常所行。

我即答曰。我名須達哆。以我供給諸孤獨者。是故舍衛國人呼我為給孤獨。

長者回答,自己名叫須達哆。

之所以被舍衛國人稱作「給孤獨」,是因為自己長期供給那些孤獨之人。

這個稱呼不是自取,而是當地人因他的實際行持而稱呼。

我名須達哆。

這是長者本名。

以我供給諸孤獨者。

「給孤獨」這個名號,直接來自供養、照顧孤獨者的行為。

是故舍衛國人呼我為給孤獨。

善行做久了,名字便與布施相連。

一個人的德行若真實而長久,不一定要自己說明,旁人自然會從他的行為認識他。

爾時。世尊復問我曰。舍衛國中有房舍未。

世尊接著問:舍衛國中是否已有可供僧眾住止的房舍?

這一句正對應給孤獨前面的請求。既然想請佛與比丘眾到舍衛國受夏坐,就必須有實際住處。

舍衛國中有房舍未。

佛把請法與現實條件直接連起來:發心很好,住處也要準備。

願心若要真正成就,還需要把實際條件一件一件備妥。

我復答曰。舍衛國中無有房舍。

給孤獨如實回答:舍衛國目前沒有這樣的房舍。

他沒有因自己已提出邀請,就把條件說得比實際更好。

舍衛國中無有房舍。

先如實看見不足,後面才有建立精舍的因緣。

真正發願不是假裝條件已具足,而是知道哪裡尚缺,再從那裡開始完成。

爾時。世尊而告我曰。長者當知。若有房舍。比丘可得往來。可得住止。

佛沒有直接命令給孤獨建造,而是指出房舍的實際作用。

若有房舍,比丘便可以往來,也可以住止。

這句話把建築本身和弘法修行連在一起:房舍不是單為形式,而是讓比丘能往來安住的條件。

若有房舍。比丘可得往來。

有住處,僧眾才更方便往來。

可得住止。

不只是路過,也能真正安住修行。

一座房舍若能讓修行人安住,它的價值便不只在建築本身,而在所成就的法住因緣。

我復白曰。唯然。世尊。我當如是為起房舍。比丘可得往來。於舍衛國可得住止。唯願世尊差一佐助。

給孤獨聽懂佛的意思後,立即答應建造房舍。

他明確說,要使比丘可以往來,在舍衛國也有地方住止。

但他沒有自認一人就能處理一切,又向佛請求差遣一位佐助。

我當如是為起房舍。

佛一指出需要,他就把願心轉成具體承擔。

比丘可得往來。於舍衛國可得住止。

建房的目的被再次說清,不是私人享用,而是成就僧眾往來住止。

唯願世尊差一佐助。

給孤獨也知道大事需要正確協助,不因有財力就自作主張。

真正的大願不怕承擔,也不逞強;該自己做的自己做,該請善知識佐助的就恭敬請益。

爾時。世尊即差尊者舍梨子。遣尊者舍梨子令見佐助

世尊當下便差遣舍梨子作為佐助。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後來給孤獨與舍梨子會共同回到舍衛國,遍行城外選地。

世尊即差尊者舍梨子。

佛所差的是舍梨子,讓有智慧的尊者參與這件建立僧住處的大事。

令見佐助

舍梨子的角色不是取代給孤獨,而是從旁協助、共同成就。

善事若有智慧者佐助,發心便更容易落在合宜處。

我於爾時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

給孤獨聽完佛的安排,「善受善持」。

也就是不只聽懂,而是把佛所說的事完整領受、記持,準備照著實行。

之後從座而起,向佛作禮,繞三匝而離去。

善受善持。

真正的受法要能記住並實行,不是離開佛前就忘記。

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

受教後便恭敬離去,接著開始實際完成建房之願。

聽法若已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就不要讓善念只停在座上;起身之後,行動才真正開始。

於王舍城所作已訖。與尊者舍梨子俱往至舍衛國。不入舍衛城亦不歸家。便於城外周遍行地。為於何處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可立房舍施佛及眾。

給孤獨在王舍城應辦的事情完成後,便與舍梨子一同前往舍衛國。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到了舍衛國竟然「不入舍衛城,亦不歸家」,沒有先回家休息,而是在城外周遍勘察土地。

選地的條件也說得很細:往來要方便,白天不喧鬧,夜晚寂靜,沒有蚊虻、蠅蚤,不寒不熱,適合建立房舍供養佛與眾。

不入舍衛城亦不歸家。

長途回來後,他第一件事不是返家,而是先尋找合適僧住之地。

晝不喧鬧。夜則寂靜。

修行住處需要兼顧白日清靜與夜間寂靜。

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

連環境是否適於安住都細加考量,不只看土地大小或價格。

可立房舍施佛及眾。

所有勘察標準最後都回到同一目的:適不適合供佛及僧眾安住。

真正為修行人選住處,不是只看方便自己,而要替住者想到安靜、氣候、蚊蟲與往來等實際條件。

尊者舍梨子。我時唯見童子勝園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我見此已。便作是念。唯此處好。可立房舍施佛及眾

周遍觀察之後,給孤獨只看中童子勝園。

原因完全符合前面所定標準:往來極好,白天不吵雜,夜裡寂靜,沒有蚊虻蠅蚤,也不寒不熱。

因此他心中決定:「唯此處好。」

唯見童子勝園往來極好。

不是隨意挑一塊地,而是多處比較後才選中。

唯此處好。

所有條件都符合,心中才作最後決定。

可立房舍施佛及眾

選地始終不離供佛供僧的根本目的。

真正慎重的布施,不只願意花錢,也願意花心力把所供養的環境選到真正適合。

尊者舍梨子。我於爾時入舍衛國。竟不還家。便先往詣童子勝所。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

選定童子勝園後,給孤獨進入舍衛國,依然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找童子勝。

他正式提出購園請求:「可賣此園持與我耶?」

竟不還家。

這是第二次明說他沒有先返家,顯出建園之心非常迫切。

可賣此園持與我耶。

心中雖已決定,仍依正常方式向園主詢問,不因發心殊勝就越過對方權利。

願心再大,也要依正當方式完成;善事不能因目的好,就忽略與人交涉的分寸。

爾時。童子便語我曰。長者當知。吾不賣園。如是。再三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爾時。童子亦復再三而語我曰。吾不賣園。

童子勝第一次便明確回答:「吾不賣園。」

給孤獨沒有因一次拒絕就放棄,而是再三請求。

童子勝也再三回答不賣。

雙方立場都很清楚:一方真心想買,一方原本確實不願出售。

吾不賣園。

童子勝最初態度非常明確。

再三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

給孤獨的發心同樣堅定,並沒有輕易轉向別處。

童子亦復再三而語我曰。吾不賣園。

雙方反覆三次,顯出這場交易並非一開始就順利。

發心遇阻,不一定表示應立刻放棄;給孤獨沒有強奪,也沒有動怒,而是在對方拒絕中繼續依法交涉。

至億億布滿。我即白曰。童子今已決斷價數。但當取錢。

童子勝最後說出:「至億億布滿。」

也就是要以極大量錢財把園地布滿,才算價格。

給孤獨聽後立刻抓住這句話,認為對方既然已說出數量,就等於已經決斷價數,因此只需收錢即可。

至億億布滿。

童子勝提出了一個極高的條件。

童子今已決斷價數。但當取錢。

給孤獨沒有因價格高昂退縮,反而認為價已定,願意立即支付。

真正看重一件事時,會很清楚自己願意為它付出多少;給孤獨在佛僧住處面前,沒有把財物看得比法緣更重。

尊者舍梨子。我與童子或言斷價。或言不斷。大共[言*分]訟。即便俱往至舍衛國大決斷處判論此事。

雙方對「價是否已定」有不同理解。

給孤獨認為已斷價,童子勝認為尚未斷價,因此「大共[言*分]訟」。

這個特殊字樣依所貼文字原樣保留。

兩人並沒有自行以強勢解決,而是共同前往舍衛國的大決斷處,請有權判定的人處理。

或言斷價。或言不斷。

爭點非常清楚,只在於那句話是否已構成確定售價。

大共[言*分]訟。

雙方爭執已大到需要外部裁決。

俱往至舍衛國大決斷處判論此事。

即使彼此爭執,仍把事情交給正式判決,而不是私下用權勢相壓。

善事也可能出現爭議;真正如法不是假裝沒有爭執,而是爭執出現時仍依正當方式處理。

時。舍衛國大決斷人語童子勝曰。童子已自決斷價數。但當取錢

大決斷處作出判定。

判決認為童子勝已經自己決斷價數,所以應當收取錢財。

也就是給孤獨對那句話的理解得到正式確認。

童子已自決斷價數。

判定關鍵在童子自己已說出價格條件。

但當取錢

既已定價,接下來就是依價支付。

給孤獨沒有靠財勢取園,而是讓交易經過裁決成立;布施若從如法而來,所成就的功德也更清淨。

尊者舍梨子。我即入舍衛國。還家取錢。以象馬車舉負輦載。出億億布地。少處未遍。

判決既定,給孤獨這才回家取錢。

錢財多到需要用象、馬、車搬運負載,再把大量錢鋪布在園地上。

最後只剩少部分地方尚未鋪滿。

以象馬車舉負輦載。

從搬運方式就能看出所支付財物數量極大。

出億億布地。

不是口頭說願意,而是真正把巨額財物一一鋪在地上。

少處未遍。

大部分園地已鋪滿,只剩少許地方。

給孤獨的「輕財」不是抽象讚語,而是實際把大量財富從家中搬出、鋪滿土地,讓供僧之願真正成形。

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餘處持來布滿。

看到只剩少許土地未鋪滿,給孤獨沒有打算就此停止。

他心中開始思量:應該再取哪一處藏金,大小正好足以把剩餘土地鋪滿。

當取何藏。

他想的不是要不要繼續,而是從哪裡再取錢。

可此餘處持來布滿。

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把最後餘地也完全鋪滿。

發心若已決定,遇到最後一小段也不草率收尾;越接近完成,越願意把它做完整。

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若悔。錢自相歸。園地還吾。

童子勝看到還有少處未鋪滿,以為給孤獨可能後悔,因此給他退路。

如果後悔,錢可以拿回去,園地也還給自己。

長者若悔。

童子勝此時仍不確定長者是否真的願意付出如此巨大代價。

錢自相歸。園地還吾。

他表示交易仍可撤回,並沒有強迫長者繼續。

真正的發心要到有退路時才看得更清楚;可以反悔,卻仍不反悔,才能顯出願心不是一時衝動。

我語童子。實不悔也。但自思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餘處持來滿耳。

給孤獨直接回答:「實不悔也。」

自己並非捨不得錢,也不是想取消交易,只是在思考從哪一藏取來的錢,恰好能把剩餘部分鋪滿。

實不悔也。

這一句把他的決心說得完全清楚。

但自思念。當取何藏。

猶豫的不是要不要布施,而是如何把剩餘部分完成得剛好。

可此餘處持來滿耳。

心中只剩「如何完成」,沒有「是否後悔」。

布施做到巨大處,最可貴的未必只是數量,而是面對退路時仍能說「實不悔也」。

時。童子勝便作是念。佛必大尊。有大德祐。法及比丘眾亦必大尊。有大德祐。所以者何。乃令長者施設大施。輕財乃爾。

童子勝看到給孤獨確實不後悔,心中開始對佛法僧生起新的認識。

他推想:佛必定極其尊貴、有大德;法與比丘眾也一定極其尊貴、有大德。

理由很直接:若不是如此,怎麼能使一位長者為此施設這樣的大施,把財物看得如此輕?

佛必大尊。有大德祐。

童子勝雖尚未從這段文字中直接親見佛,卻先從給孤獨的布施行動推知佛德尊勝。

法及比丘眾亦必大尊。有大德祐。

對佛的敬意又擴展到法與比丘眾。

乃令長者施設大施。輕財乃爾。

真正打動童子勝的,是給孤獨對財物如此不惜。

一個人的布施若真誠到足以讓旁人對三寶生信,這份布施便不只成就物質供養,也成了他人入法的因緣。

吾今寧可即於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

童子勝心中既已生起對佛法僧的敬信,便不再只想賣園取錢。

他決定自己也參與布施,要在剩餘這一處建造門屋,施給佛與僧眾。

造立門屋施佛及眾

原本的園主,從拒絕出售一路轉成願意共同施佛供僧。

真正的善行會感染人;給孤獨的發心最後不只買到園地,也讓原本不肯賣園的人自己發心供養。

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且止。莫復出錢布此處也。吾於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

童子勝把心中的決定正式說出。

他叫給孤獨不用再拿錢鋪這一小塊地方,因為自己要在這裡建造門屋,親自施佛及眾。

莫復出錢布此處也。

這一小塊土地不再作交易的一部分,而要由童子勝自己供養。

吾於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

童子勝從賣主轉為施主,整件事的性質也因此改變。

看到別人行善而自己也願意加入,善緣便從一人擴展成共同成就。

尊者舍梨子。我為慈愍故。即以此處與童子勝。

給孤獨沒有因自己已經出錢到這一步,就堅持全部功德都要由自己成就。

他說「我為慈愍故」,把這一處讓給童子勝,使童子勝也能親自建立門屋、供養佛與僧眾。

我為慈愍故。

這不是交易上的讓步,而是出於慈愍,願意讓另一個人也有布施因緣。

即以此處與童子勝。

真正的大施主不必把全部善行都攬在自己身上,也願意成就別人的善心。

功德若真從慈心而來,就不怕與人共享;自己能布施,也願別人有機會布施。

尊者舍梨子。我即於此夏起十六大屋.六十拘絺。

給孤獨接著說明建設成果。

就在這一個夏季,建立了十六間大屋、六十拘絺。

這不是停在買地與發願,而是真正把僧眾可住止的房舍建起來。

於此夏起十六大屋.六十拘絺。

數量清楚記下,顯出建設規模已足以實際供僧安住。

一個願真正完成,要從「想請佛來」一路做到土地、房舍、住止條件全部具足;給孤獨把願心一步一步落成了實處。

尊者舍梨子時見佐助。然尊者舍梨子說教化病法。甚奇。甚特。我聞此教化病法已。極重疾苦即得除愈。生極快樂。

給孤獨的回憶說到這裡,又把話帶回眼前的舍梨子。

他說,當年建園時,舍梨子就已「見佐助」,親自協助自己;如今自己病重,舍梨子又為他說教化病法。

這一次的法,長者再度讚歎「甚奇、甚特」。

而且把實際效果說得很清楚:「極重疾苦即得除愈,生極快樂。」

尊者舍梨子時見佐助。

兩人的法緣並非始於此次病中,而是早在建園時舍梨子就已相助。

說教化病法。甚奇。甚特。

如今多年後,舍梨子又在病苦最重時以法相助。

極重疾苦即得除愈。生極快樂。

給孤獨再次親口證實,聞此教化病法後,重病得癒,生起極大安樂。

善知識的因緣可以跨越多年:昔日助建僧園,今日又在病榻前助其安住正法,前後都是以法成就。

尊者舍梨子。我今無病。極得安隱。願尊者舍梨子於此飯食

給孤獨現在已能明確說:「我今無病,極得安隱。」

病既痊癒,第一個實際行動便是請舍梨子留在家中受食。

前面病危時是請尊者來探病;現在身體恢復,便轉而以飲食供養尊者。

我今無病。極得安隱。

病癒與安隱由長者自己再次確認。

願尊者舍梨子於此飯食

從受人慈愍探病,到能重新布施供養,長者已恢復日常行持。

受法得益之後,給孤獨沒有只停在感謝,而是立即用供養回應善知識。

時。尊者舍梨子默然受請。

舍梨子沒有多言,以默然表示接受供養。

默然受請

這種默然已足以讓長者明白尊者願意留下受食。

簡單的默然,有時比繁複客套更清楚;接受之後,彼此便依次完成供養與聞法。

於是長者知尊者舍梨子默然受已。即從坐起。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令得充滿。

給孤獨知道舍梨子接受邀請後,立即從座而起,親自準備供養。

「自行澡水」,又以極美、清淨、豐饒的種種飲食親手斟酌,使尊者飲食充足。

病剛癒的長者並沒有只命下人辦理,而是親自供養。

自行澡水。

長者自己動手,不只把事情交給旁人。

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

供養飲食豐足而清淨。

手自斟酌。令得充滿。

親手奉食,使受供者得以充足。

真誠供養不只在物品豐盛,也在願意親手完成,以恭敬心照顧受供者。

食訖。舉器行澡水竟。敷一小床。別坐聽法。

舍梨子食畢後,長者收起食器,又行澡水。

等供養事完全處理好,他再敷一張小床,另外坐下準備聽法。

這個次第很清楚:供養時專心供養;供養完成,再安坐聽法。

食訖。舉器行澡水竟。

供養有始有終,不在中途草草轉入別事。

敷一小床。別坐聽法。

飲食供養完成後,心再轉入聞法。

布施與聞法不是互相取代;供養完成,再安靜坐下聽法,兩者都能完整成就。

長者坐已。尊者舍梨子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坐起去

給孤獨坐定後,舍梨子再次為他說法。

仍然是「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並以無量方便開示,使其對法的希求與歡喜更加成熟。

等說法完成後,舍梨子才從座起身離去。

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病癒不代表法就不必再聞;身體恢復後,仍以聞法滋養正心。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舍梨子的教化不拘一法,而依長者需要多方開示。

從坐起去

應說之法說完,便起身離去,不使彼此關係落成無盡依附。

病癒只是身體一關過去,修學仍要繼續;真正善知識不只在危急時來,也使人恢復後仍繼續聞法向前。

是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

場景再次轉回世尊所在之處。

當時佛正有無量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世尊遠遠看見舍梨子回來,便向諸比丘開口。

世尊無量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佛本來正在大眾中說法。

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

舍梨子尚未到前,佛已經準備在大眾前讚歎他的智慧與此次教化。

真正利益眾生的行為,不必自己宣揚;佛知道舍梨子剛完成的教化,自會在適當時候如實顯示。

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世尊先完整讚歎舍梨子的智慧。

「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連續列出九種慧相,最後總結:「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這些稱歎正對應舍梨子前面病中說法的細緻與善巧。

聰慧.速慧.捷慧.利慧。

智慧不只清楚,也能迅速、敏捷、銳利應機。

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

又具廣大、深徹、能導出離、明達與善辯之慧。

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最後不是只說聰明,而是「成就實慧」,把前面諸慧總攝成真實成就。

真正的智慧不只會說法,而是能在病者最需要時,把法說到對方能聽、能安住、能得利益。

所以者何。我所略說四種須陀洹。舍梨子比丘為長者給孤獨十種廣說來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如此讚歎舍梨子。

世尊說:「我所略說四種須陀洹」,而舍梨子能為給孤獨長者作「十種廣說」。

這一句把前面整套病中教化重新總攝起來。

舍梨子不是離佛所說另立一套,而是在佛所略說基礎上,依給孤獨病中需要作十種展開,使信、戒、聞、施、慧,以及正見、正志、正解、正脫、正智,一項一項成為安慰與修行依處。

我所略說四種須陀洹。

根本仍在佛所說法,舍梨子不離世尊教法而說。

舍梨子比丘為長者給孤獨十種廣說來

舍梨子的智慧,就在能依根本法義為病者作細緻展開,使其真正相應受用。

善說法不是離開佛法另作新義,而是守住根本,再依眾生當下所需把法展開到他能實際受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舍梨子的智慧與十種廣說後,諸比丘聞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教化病經〉至此圓滿收束。

從給孤獨病危遣使請舍梨子,到舍梨子以十種法一一安慰,使重病平復;再由長者自己追憶初聞佛名、夜行見佛、見四諦歸三寶、請佛舍衛夏坐、購園建屋、供養僧眾,最後又回到佛前讚歎舍梨子實慧,整條因緣完整連接。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只給孤獨一人受益,舍梨子的病中教化也被佛在大眾前顯示,使諸比丘共同聽聞受持。

從初聞佛名的一念歡喜,到建園供僧,再到病中以正法安住,給孤獨的一生顯出:真正親近佛法,會從一念信心一路落到布施、皈依、建僧住處、聞法與生死病苦中的實際受用。

《今日修行觀照》

給孤獨長者最值得觀照的地方,不只在於布施很多,而在於他把每一分信心都轉成了實際行動。

聞佛名,就想見佛;見佛聞法,就歸依;歸依之後,就請佛到舍衛國;知道沒有房舍,就發願建房;看中土地,就依法購地;園主起善心,就讓對方也有布施機會;房舍建成後,僧眾便有往來住止之處。

修行若只停在感動,很容易很快消散;真正能留下來的,是把感動變成一件一件如法完成的事。今日若對三寶生歡喜,就問自己:這份歡喜能不能落成一個具體善行?

《慧照心得》

〈教化病經〉到了最後,再回頭看給孤獨長者最初的那一步,會更清楚它的分量。

他起初只是第一次聽見「佛」名,後來夜裡冒著恐怖去見佛;見佛之後,依次第聞法而見四聖諦;得法之後,不只自己皈依,還願佛僧到舍衛國安住;為了成就住處,又不惜以大量財物鋪地,建立房舍。

更可貴的是,當童子勝也生供養心時,他沒有執著「這全部都要算自己的」,反而「為慈愍故」把那一處讓出,使童子勝也能造立門屋供養佛眾。

到了多年後病危時,曾經協助他建園的舍梨子又回到病榻前,以佛法十種廣說扶住他的心。這些因緣前後不是分散的故事,而是一條很長的修行生命。

一念聞佛歡喜,如果願意一直走下去,可以成為皈依、布施、護持僧團,也可以在病苦生死之際成為真正可依的法;修行的深淺,往往就藏在這些多年不斷的實踐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