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六(16)〈給孤獨憶初聞佛名舉身毛豎・夜出城遇密器天勸往詣佛一步勝百寶〉——(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六(16)〈給孤獨憶初聞佛名舉身毛豎・夜出城遇密器天勸往詣佛一步勝百寶〉——(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給孤獨長者的重病經舍梨子十種廣說教化之後,苦痛即滅,病差平復如故。身體恢復,他便向舍梨子追憶自己最初聞佛、見佛以前的一段因緣。當年他因事到王舍城,寄宿一位長者家,看見主人通夜準備極為盛大的飲食與座席,本以為是婚姻、迎婦、節會、請國王大臣或施設大施,後來才知道,原來是為了第二天供養佛及比丘眾。給孤獨那時甚至從未聽過「佛」這個名號,一聞之下便舉身毛豎,隨即追問何名為佛、何名為眾、世尊現在何處。得知佛住竹林加蘭哆園,他一心只想天一亮就趕去見佛,甚至因至心欲見,於夜中生起晝明之想而出城。出城不久,光明忽滅、四周還暗,他頓生恐怖。此時一位名為密器的天現身放光,告訴他自己前世本是給孤獨好友,曾受大目乾連說法、三自歸與五戒,因此命終生四天王天。密器天不只安慰「長者莫怖」,還一再催促「長者速去,去實勝住」,並以四首偈頌把百馬臣女、百車珍寶、百頭最上白象、百位端正女子乃至轉輪王所敬第一玉女,逐一與「往詣佛一步」相比,皆說不及十六分之一。給孤獨最初向佛走去的這一步,尚未見佛,已先由一位天人為他證明:往見世尊,勝過世間極其珍貴的財寶與尊榮。

尊者舍梨子。我往昔時。少有所為。至王舍城寄宿一長者家。時。彼長者明當飯佛及比丘眾。時。彼長者過夜向曉。教敕兒孫.奴使.眷屬。汝等早起。當共嚴辦。彼各受教。共設廚宰。供辦餚饌.種種腆美。長者躬自敷置高座。無量嚴飾

給孤獨先告訴舍梨子,這是自己往昔的一段經歷。

當時他因為「少有所為」來到王舍城,寄宿在一位長者家中。那位長者第二天要供養佛與比丘眾,所以從夜裡接近天明時,就開始吩咐兒孫、奴使與眷屬早起共同準備。

眾人受教之後,設置廚事,準備各種豐盛美好的飲食;長者本人也親自敷設高座,作種種莊嚴。

從飲食到座位、從眷屬分工到長者親自操辦,都顯出這場供養並非草率準備,而是極其慎重。

明當飯佛及比丘眾。

整夜嚴辦的真正目的,是第二天供養佛與比丘眾。

教敕兒孫.奴使.眷屬。汝等早起。當共嚴辦。

不是一人臨時處理,而是全家眷屬共同準備,顯出對這場供養的重視。

供辦餚饌.種種腆美。長者躬自敷置高座。無量嚴飾

飲食豐美,座席莊嚴,長者又親自參與,整個供養從心意到行動都十分鄭重。

恭敬若是真實的,往往會落在準備的細節中;不是等佛來了才臨時恭敬,而是在佛未到以前,心已先以慎重之行迎接。

尊者舍梨子。我既見已。便作是念。今此長者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為請國王。為呼大臣。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

給孤獨看到這麼隆重的準備,自然開始猜想究竟發生什麼大事。

他依次想到幾種可能:是不是辦婚姻之事?是不是迎娶婦人的節會?是不是請國王?是不是召請大臣?或者是舉行齋會、施設大施?

也就是說,從他當時的生活經驗來看,只有非常重要的大事,才會有這樣規模的準備。

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

他先想到家庭中最隆重的婚姻喜事。

為請國王。為呼大臣。

又想到可能是在迎接世間有權勢、有地位的人。

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

最後也想到可能是大規模齋會布施,但此時還不知道真正受請的是佛與比丘眾。

給孤獨尚未聞佛名時,只能用自己熟悉的世間大事來猜;真正的轉折,就從下一問開始。

尊者舍梨子。我既念已。便問長者。汝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為請國王。為呼大臣。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

心中既然生疑,給孤獨沒有只靠猜測,而是直接向主人詢問。

他把剛才想到的幾種可能逐項問出,從婚姻、迎婦、節會,到國王、大臣、齋會大施,一項不漏。

我既念已。便問長者。

有疑便問,不讓自己的猜想代替事實。

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為請國王。為呼大臣。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

這些都是他當時能想到的盛大因緣,卻都不是答案。

不知道就問,正因這一問,給孤獨才第一次真正走近「佛」這個名字。

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吾無婚姻事。亦不迎婦。不為節會。不請國王及呼大臣。但為齋會施設大施。明當飯佛及比丘眾

主人逐項回答:沒有婚姻事,也不是迎婦,不是節會,更不是請國王或召大臣。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但為齋會施設大施。明當飯佛及比丘眾。」

給孤獨原先想到的世間尊貴人物全被排除,最後出現的是他尚未聽過的「佛」與「比丘眾」。

不請國王及呼大臣。

如此隆重的準備,甚至不是為了國王與大臣。

但為齋會施設大施。明當飯佛及比丘眾

主人真正慎重迎請的,是佛與比丘眾。

給孤獨第一次聞佛因緣,不是在講堂中,而是先看見有人如此鄭重供養;他先從一個人的恭敬行動,看見佛法在人心中的分量。

尊者舍梨子。我未曾聞佛名。聞已舉身毛豎。即復問曰。長者說佛。何名為佛。

給孤獨明白說,自己以前從未聽過「佛」這個名字。

但就在第一次聽到時,竟然「舉身毛豎」。這不是後來見佛以後回想才生恭敬,而是在連佛是誰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單單聞名便全身毛豎。

接著他立刻追問:「長者說佛,何名為佛?」

我未曾聞佛名。

這一切都從第一次聞名開始,沒有先前累積的認識。

聞已舉身毛豎。

只是第一次聞到「佛」名,身體便立刻有強烈反應。

何名為佛。

感動沒有停在感動,他馬上想知道:什麼叫佛?

真正有力量的聞法因緣,常不是只讓心一時感動,而會立即生起追問與尋求:所聞究竟是什麼?

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君不聞乎。有釋種子捨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得無上等正覺。是名為佛。

主人開始向給孤獨解釋何名為佛。

先說有一位釋種子,捨離釋氏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以至信捨家而入無家、學道。

這個次第從出身、離家、出家一直說到修道,最後落在「得無上等正覺」。

正因成就無上等正覺,所以「是名為佛」。

捨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先交代從釋氏宗族離家出家的事實。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不是為逃避家庭而出家,而是以至信進入無家學道。

得無上等正覺。是名為佛。

真正安立「佛」之名的,是得無上等正覺。

給孤獨第一次知道佛,不只是知道一位受人尊敬的人,而是知道有一位由捨家學道而得無上等正覺者。

我復問曰。長者說眾。何名為眾。時。彼長者復答我曰。有若干姓異名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佛學道。是名為眾。此佛及眾。吾之所請。

知道何名為佛後,給孤獨又立即追問何名為「眾」。

主人回答,這些人本來有各種不同姓氏、不同名族,但同樣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以至信捨家、入無家,隨佛學道。

這就是所說的「眾」。

最後再說:「此佛及眾,吾之所請。」也就是明日受供養的,正是佛與這一群隨佛學道的出家眾。

有若干姓異名族。

出家前的出身各不相同,不以同姓同族為條件。

至信.捨家.無家。從佛學道。

共同之處在於捨家出家,隨佛學道。

此佛及眾。吾之所請。

主人所嚴辦的一切,至此全部有了清楚所指。

不同姓氏、不同族類的人,因同一個「從佛學道」而成為僧眾;法的共同方向,超過原先世俗身分的差別。

尊者舍梨子。我即復問彼長者曰。世尊於今為在何處。我欲往見。時。彼長者復答我曰。世尊今在此王舍城竹林加蘭哆園。欲往隨意

給孤獨知道佛是誰、眾是誰後,下一個念頭不是等明天在長者家見,而是立刻問:「世尊於今為在何處?我欲往見。」

主人便告訴他,世尊現在就在王舍城竹林加蘭哆園,若想前往,可以隨意去。

世尊於今為在何處。

從問「何名為佛」,很快轉成問「佛現在在哪裡」。

我欲往見。

認識沒有停在概念,他立刻生起親見世尊之願。

世尊今在此王舍城竹林加蘭哆園。欲往隨意

見佛之路已經被指出,下一步只在給孤獨自己是否真去。

聞佛、知佛、欲見佛,給孤獨的心幾乎沒有間隔;真正的信心一生起,便自然想親近其人、親聞其法。

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若速曉者。疾往見佛。尊者舍梨子。我時至心欲往見佛。即於其夜生晝明想。便從長者家出。往至城息門。

給孤獨心裡想:如果天能快點亮,就趕快去見佛。

「至心欲往見佛」說明這份願不是隨便想想,而是非常真切。

正因如此,他在夜裡竟「生晝明想」,以為已經天明,於是直接從長者家出去,一路走到城息門。

若速曉者。疾往見佛。

他不是嫌路遠,而是嫌天亮得太慢,只想趕快見佛。

至心欲往見佛。

這份心願極其專一,所以後面才有夜中生晝明想的情形。

即於其夜生晝明想。

夜還未真正過去,他卻因心切而以為天已明。

一個人真正渴仰正法時,最明顯的不是說自己多有信心,而是心會自然催促身去親近,不願拖延。

是時。城息門中有二直士。一直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直後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

城息門當時有兩位值守之人。

一位值初夜,讓外來客人入城,不加阻礙;另一位值後夜,若有客人出城,也不作阻礙。

這個細節正成為給孤獨後面判斷「夜尚未曉」的依據。

一直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

初夜值守者負責讓外客入城。

一直後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

後夜值守者則讓客人出城。

短短兩句看似只交代城門制度,卻直接成為給孤獨重新判定時辰的線索,前後承接十分緊密。

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夜尚未曉。所以者何。城息門中有二直士。一直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直後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

走到城門後,給孤獨重新思量,知道夜其實還沒有完全明。

「所以者何」接著就把理由說清楚:城門值守分初夜與後夜,而自己現在正能在後夜出城,所以並不能因此認為已經天明。

這一句也顯出他雖然見佛心切,仍會依眼前情況重新判斷,而不是任由先前的「晝明想」一直走下去。

夜尚未曉。

他重新確認:現在仍是夜中。

所以者何。城息門中有二直士。

不是憑空猜測,而是依城門值守情況判定。

信心殷切可以催人向前,但並不妨礙如實觀察;給孤獨心切見佛,仍會按眼前事實修正自己的判斷。

尊者舍梨子。出城息門。出外不久。明滅還暗。

給孤獨出了城門,往外走了不久,原先感受到的光明忽然消失,四周重新變暗。

這一下,夜的黑暗真實現前,也使他後面立刻生起恐怖。

出外不久。明滅還暗。

光明消失,黑暗再次籠罩,原先至心見佛的勇氣立刻受到考驗。

發心往往不難,真正走出去之後,黑暗、未知與恐怖才可能出現;關鍵就在這時是否仍繼續前行。

尊者舍梨子。我便恐怖。舉身毛豎。莫令人.非人來觸嬈我

黑暗一現,給孤獨便生恐怖,而且同樣「舉身毛豎」。

前面第一次聞佛名時舉身毛豎,是由強烈感動而起;現在的舉身毛豎,卻明確由恐懼而來。

他擔心有人或非人來觸嬈自己。

我便恐怖。舉身毛豎。

經中如實記下他的害怕,沒有把後來成為大施主的給孤獨寫成從不恐懼的人。

莫令人.非人來觸嬈我

所怕的是黑夜中可能有人或非人前來侵擾。

勇敢不是從來不怕;給孤獨的可貴,在於恐怖真實生起之後,仍有因緣使他繼續走向佛。

時。城息門而有一天。從王舍城至竹林加蘭哆園。光明普照。來語我言。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

就在給孤獨害怕之時,城息門有一位天人出現。

這位天從王舍城至竹林加蘭哆園,身光普遍照明,直接來對給孤獨說:「長者莫怖。長者莫怖。」

和舍梨子後來病中安慰給孤獨一樣,這裡也是連說兩次「莫怖」。但天人接著並不是只叫他不要怕,而要說明自己為什麼會來幫他。

光明普照。

前一刻「明滅還暗」,現在天人現身,光明重新照耀。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

直接先安定他被黑暗與未知所驚動的心。

所以者何。

天人接著就要說明彼此過去因緣,使這份安慰有清楚來由。

黑暗中最需要的不只是叫人勇敢,而是有一道真正能照路的光;密器天的出現,正把恐怖中的給孤獨重新帶回見佛之路。

我本前世是汝朋友。名密器。年少極相愛念。

天人先表明自己的身分。

他不是陌生天神,而是給孤獨前世的朋友,名叫密器,而且兩人在年少時「極相愛念」,感情十分深厚。

我本前世是汝朋友。名密器。

密器直接說明自己和給孤獨的舊因緣。

年少極相愛念。

不是普通相識,而是昔日極為相愛念的好友。

昔日友情沒有只留下回憶;密器自己先遇正法得善趣,如今又在好友將見佛時現身扶持。

長者。我本昔時往詣尊者大目乾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尊者大目乾連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賜三自歸。見授五戒。

密器接著說自己前世如何得法。

他曾前往尊者大目乾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大目乾連先為他說法,使其「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又以無量方便繼續說法。

等到信心、渴仰與歡喜成熟之後,才「賜三自歸,見授五戒」。

這個次第很清楚:先聞法、發心、歡喜,再受三歸與五戒。

尊者大目乾連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先讓心真正向法,不急著只完成形式。

無量方便為我說法。

不是一種說法到底,而是以多種方便攝受。

賜三自歸。見授五戒。

聞法歡喜之後,進一步有了明確歸依與持戒。

密器今日能以天身出現勸友,前因正從親近善知識、聞法、三歸、五戒而來。

長者。我因三歸。受持五戒。身壞命終。生四天王天住此城息門中。

密器把自己命終後的結果直接說出。

因為三歸,又受持五戒,所以身壞命終之後,生到四天王天,現在就住在這個城息門中。

這一段因果非常直接,沒有另加其他條件。

我因三歸。受持五戒。

密器自己把善趣因緣明確歸於三歸與五戒。

身壞命終。生四天王天

前世受持三歸五戒,命終後生四天王天。

住此城息門中。

也正因住在這裡,今天才有因緣在給孤獨恐怖時現身相助。

善法不只利益當下一生;密器由三歸五戒得生天上,又在新的生命中成為引導舊友見佛的助緣。

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

密器安慰完給孤獨,又立刻催促他不要停留。

「長者速去」連說兩次,表示現在最要緊的是繼續往竹林加蘭哆園走。

「去實勝住」更直接指出:往前去,比停在原地更好。

長者速去。長者速去。

不是只把恐懼安撫掉,而是要他重新開始行動。

去實勝住。

此時最大的選擇只有兩個:因害怕而停住,或者繼續走向佛。密器明確勸他往前。

克服恐懼真正的完成,不只是「不怕了」,而是怕過之後仍然往應去的方向走。

彼天勸我而說頌曰 得馬百臣女 車百滿珍寶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密器先以第一首偈勸給孤獨。

字面上先舉出「得馬百臣女,車百滿珍寶」:有百匹馬、有臣女,又有百輛車裝滿珍寶,這已是極其豐厚的世間財物。

但下一句立刻轉折:「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也就是說,這麼多馬、人物與整車珍寶,拿來與「往詣佛一步」相比,連十六分之一都不及。

得馬百臣女 車百滿珍寶

第一層先把世間可見的巨大財富擺在眼前,不是少量資財。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密器所比較的甚至還不是「已見佛、已聞法」,而只是「往詣佛一步」;單單向佛走近一步,其價值便被說為超過前述財寶。

第一偈把世間大量財富與「向佛走一步」相比,明白勸給孤獨:不要因黑暗停住,這一步值得繼續走。

白象百最上 金銀鞍勒被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第二首偈換成百頭最上的白象。

而且這些白象並非普通裝備,而有金銀所作的鞍勒覆被,極顯華貴。

密器仍用完全相同的後兩句作比較:「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所以這一偈不是在重複第一偈的財寶,而是另取另一種世間珍貴之物——百頭最上白象及其金銀莊飾——再與往見佛的一步相比。

白象百最上 金銀鞍勒被

場景是百頭最上白象,每一頭又以金銀鞍勒莊嚴,其尊貴可見。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即使如此尊貴的百頭白象,也被說為不及往詣佛一步的十六分之一。

第二偈把比較從珍寶車乘推到最上白象,世間價值再高一層,答案仍然沒有改變:向佛而去的一步更勝。

女百色端正 瓔珞花嚴身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第三首偈又換一個景象。

有百位女子,容色端正,身上以瓔珞與花作莊嚴。

這一次比較的不只是財寶與坐騎,也包括人們所愛樂的美色與莊嚴。

密器仍說:「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女百色端正 瓔珞花嚴身

百位女子容貌端正,又以瓔珞花飾莊嚴,呈現極盛的世間美好景象。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這一切美色莊嚴,仍比不上走向佛的一步。

第三偈把人容易貪著的美色與莊嚴也放進比較,使給孤獨知道:眼前見佛因緣,比可愛樂的世間欲境更值得把握。

轉輪王所敬 玉女寶第一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第四首偈把比較推到更高處。

不是一般端正女子,而是「轉輪王所敬」的玉女寶,而且是「第一」。

這代表在世間尊榮之中已是極受敬重、極其殊勝的存在。

然而密器仍然說:「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轉輪王所敬 玉女寶第一

所舉已不是普通財色,而是轉輪王所敬、居於第一的玉女寶。

往詣佛一步 不當十六分

即使如此尊貴,也不及往見佛一步的十六分之一。

四偈由財寶、白象、美色一路推到轉輪王所敬第一玉女寶,世間所珍所貴層層提高,卻一次又一次顯出:親近佛的一步更勝。

天說頌已。而復勸曰。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

四首偈頌說完,密器沒有認為道理講完就夠了,而是再次回到最實際的一句勸告。

「長者速去」再說兩次;「去實勝住」也再次重說。

這個重說把四首偈全部落回行動:偈頌不是要給孤獨記住一套比較而已,而是要他現在就繼續走。

前面因「明滅還暗」而生恐怖,可能停住;密器出現後,先說自己的前世因緣,再以四偈顯明見佛之勝,最後仍回到「速去」。

長者速去。長者速去。

說了這麼多,最後還是催他趕快往前,不要在黑暗中耽擱。

去實勝住。

對給孤獨當下而言,前進比停留殊勝;見佛的因緣就在前方。

聞法若最後沒有讓腳步向正法靠近,再殊勝的道理也可能只留在耳中;密器四偈的最後落點,就是「去」,真正往佛所在之處前進。

《今日修行觀照》

給孤獨第一次聞到佛名,就問「何名為佛」;知道佛在竹林,又立刻說「我欲往見」。到了夜路黑暗真正害怕時,密器天並沒有叫他退回安全的住處,而是說:「去實勝住。」

這很適合用來觀照自己的修學。

有時知道某件事是善的,也真心想做,但一遇黑暗、未知、恐懼,就開始停下來。真正重要的,常不是一開始有多感動,而是怕了以後,腳步還願不願意繼續向前。

今日若已知道哪個方向是親近佛法、遠離放逸,就不要只停在「想去」;即使心裡仍有怕,也可以先往正確方向走一步。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令人感受到的,是「往詣佛一步」六個字。

密器天沒有先說給孤獨見佛之後會得到什麼,也沒有先說他後來證得什麼,只拿「往詣佛一步」本身,和百馬臣女、百車珍寶、百頭最上白象、百位端正女子、轉輪王所敬第一玉女寶相比。

而四次答案都一樣:「不當十六分。」

這使親近佛的價值非常具體。修行有時看起來只是多走一步、多聽一次法、多到佛前一次,但這一步的方向,可能改變後面整個生命。

給孤獨正是如此。最初只是寄宿長者家,偶然聽到「佛」名;接著問佛、尋佛、夜行見佛。若那一夜因恐怖停住,後面的因緣都還沒有展開。

修學最珍貴的,未必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有時只是明知前方是正法,在恐懼中仍願意往前一步。這一步若向佛,便可能成為一生轉變的起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