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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六(12)〈舍梨子教四梵室慈悲喜捨遍滿世間・陀然修習命終生梵天佛問何不更說過梵天法〉——(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六(12)〈舍梨子教四梵室慈悲喜捨遍滿世間・陀然修習命終生梵天佛問何不更說過梵天法〉——(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陀然病勢已至極困危篤,舍梨子先從地獄、畜生、餓鬼、人間一路問到四王天、三十三天、[火*僉]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樂天與梵天。陀然最後連說兩次「梵天最勝」,明白顯出他的心深重欣慕梵天。舍梨子便順著這個因緣,告訴他世尊所說的四梵室,教其修慈、悲、喜、捨,使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陀然依教修習,捨離欲念,命終生於梵天。舍梨子返回途中,世尊卻在大眾前指出:舍梨子雖有聰慧乃至辯才慧、成就實慧,這次卻只為陀然說到梵天法;若再往上教化,陀然也能迅速知法如法。舍梨子回答,因為梵志長夜愛著梵天、樂於梵天、以梵天為究竟,所以才如此相應教化。這也使陀然臨終教化的善巧與仍可更進一步之處,同時呈現出來。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云何為四。

陀然既已明確回答「梵天最勝」,舍梨子便順著他當下最能信受、最能欣求的方向,開始說四梵室。

開頭先說,這四梵室是「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不是舍梨子自行建立的法。

接著說明修習結果:無論族姓男、族姓女,若對這四法「修習多修習」,又能「斷欲.捨欲念」,身壞命終便生於梵天中。

「修習」後又說「多修習」,表示不是一時起一念慈心便足,而是反覆修、持續修,使這種心真正增長成熟。

「斷欲.捨欲念」也明白放在生梵天之前,不可只取慈悲喜捨的名稱,而漏掉這一層修行條件。

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

舍梨子把所說之法直接歸於佛說,使陀然知道自己現在所修不是個人的臨時方便,而是世尊所教。

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

要反覆修習,又要斷欲、捨欲念,不能只在口頭上知道慈悲喜捨四個名稱。

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舍梨子直接把修習四梵室與陀然所欣求的梵天果報連接起來。

舍梨子不是只順著陀然想生梵天的願望說好聽的話,而是給出明確修法:要修習、多修習,還要斷欲、捨欲念。

陀然。多聞聖弟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第一梵室從「慈」開始。

「心與慈俱」,不是只有口中說慈,而是心真正與慈相應。

先「遍滿一方成就遊」,讓慈心遍滿一個方向;接著不是停在一方,而是「如是二三四方」,向其餘各方擴展。

再進一步說「四維上下」,連四個斜方以及上、下都包含進去,最後「普周一切」,沒有只慈愛某一處、某一類人。

心與慈俱。

修慈的根本在心,讓心與慈相應,不住在怨恨與傷害之中。

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

慈心從一方開始,再一方一方擴展,不讓慈愛只停留在狹小範圍。

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到最後,方向上的分別全部展開,慈心普遍周遍一切。

真正的慈不是只對自己喜歡的人好;修到「普周一切」,才是不讓親疏好惡把慈心切成一塊一塊。

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舍梨子接著把慈心的內在相貌說得更完整。

「無結無怨」,心不結怨、不懷怨;「無恚無諍」,不住於瞋恚,也不與他人形成諍競對立。

「極廣甚大」,表示這顆心不狹隘,不只圍繞自己與少數親近之人。

「無量善修」,修得廣大而沒有局限;最後「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慈心遍及整個世間而安住成就。

無結無怨。

慈心若真正增長,心中不再一直打結、記恨。

無恚無諍。

不以瞋恚對人,也不讓心陷入爭競對立。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慈心不是一點短暫善念,而要修到廣大、無量。

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從一方到十方,最後遍滿一切世間,慈心不再被狹小對象限制。

慈心真正成熟時,不只是「不害人」,而是心的範圍變廣,結、怨、恚、諍都沒有地方繼續滋長。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承接前面慈心的完整修法。

不只是慈如此,悲、喜與捨也同樣修習。

「悲」同樣要令心遍滿,不使眾生之苦只成為冷眼旁觀之事;「喜」同樣廣大,不因他人有善有樂而生嫉妒;「捨」也同樣遍滿,令心不被愛憎拉扯。

這一句以「如是」承接前面慈心遍滿一方、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的次第,所以悲、喜、捨也依同樣廣大方式修習。

而四者共有的心相,仍是「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慈之外,悲、喜、捨也都要修,不可只取其中一項。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四梵室都朝向解除心中的結怨、瞋恚與諍競。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每一種心都要修到廣大,不讓它只在少數熟悉的人身上成立。

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悲喜捨最後都是遍滿一切世間,不被方所與親疏限制。

四梵室不是四個只供背誦的名稱,而是四種要反覆修習到「極廣甚大、無量善修」的心行。

是謂。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舍梨子說完慈、悲、喜、捨後,再把開頭的法義完整收回來。

「是謂」表示前面所說,就是世尊所說的四梵室。

接著又重說「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再重申「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這一重說不能只當成重複而略過。舍梨子是在陀然病危、命終將近時,把修法與所趣結果再次說定,使他清楚知道現在應修什麼、應捨什麼,以及依此所趣何處。

是謂。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

慈、悲、喜、捨四者完整合起來,就是此時舍梨子為陀然所說的四梵室。

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

再次提醒:必須實際反覆修習,也要斷欲、捨欲念。

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這正與陀然先前兩度所說「梵天最勝」相應,讓他的心有明確修習與趣向。

臨終時最怕心沒有方向;舍梨子把「所修、所捨、所趣」重新說清,使陀然知道此刻如何安住。

於是。尊者舍梨子教化陀然。為說梵天法已。從坐起去。

舍梨子為陀然說完四梵室,完成這次病中教化,便從座起身離去。

「為說梵天法已」清楚指出,這一次教化停在與梵天相應之法。

這也正是後面世尊要進一步詢問舍梨子的地方。

教化陀然。為說梵天法已。

舍梨子這次是依陀然愛樂梵天的心向,教他四梵室。

從坐起去。

應說之法說完後,舍梨子起身離去,陀然則依所聞法自行修習。

善知識能把法送到病榻前,但真正修習仍要由聞法者自己完成;舍梨子離座之後,陀然便進入自己的最後修行。

尊者舍梨子從王舍城出。未至竹林加蘭哆園。於其中間。梵志陀然修習四梵室。斷欲.捨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舍梨子離開陀然家,從王舍城往竹林加蘭哆園走去。

甚至還沒有回到竹林,在這段途中,陀然便命終了。

但在命終之前,他確實依教「修習四梵室」,也「斷欲、捨欲念」。

最後「身壞命終,生梵天中」。前面舍梨子才剛說明修習四梵室、斷欲捨欲念者命終生梵天;這裡立即交代陀然實際修行後所得結果。

梵志陀然修習四梵室。

他不是只聽過而已,舍梨子離開後便實際修習。

斷欲.捨欲念。

前面所教的條件,在陀然臨終之前也確實做到。

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陀然就在舍梨子尚未返回竹林時命終,並生於他所深愛樂的梵天中。

從昔日放逸造罪,到臨終修四梵室、斷欲捨欲念,陀然生命最後的方向已經和先前完全不同。

是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

「是時」把場景從陀然命終轉回竹林加蘭哆園。

世尊當時正有無量大眾前後圍繞,為眾說法。

佛遠遠看見舍梨子回來,便向諸比丘開口。

這個轉折非常重要:陀然已經依四梵室生梵天,事情表面看來似乎圓滿,但世尊接著卻要指出舍梨子此次教化仍有可以更進一步之處。

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

舍梨子尚未坐下稟白,世尊已在大眾前提起他。

告諸比丘

接下來不只是佛與舍梨子的私人問答,也成為大眾共同聽聞的教法。

即使一件教化已經得到善果,佛仍能指出其中更深的修學空間;得善果,不等於再沒有可進之處。

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佛先不是責問舍梨子,而是完整讚歎他的智慧。

「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連續列出多種慧德,最後總攝為「成就實慧」。

這些讚歎不能因後面佛另有提醒,就反過來把舍梨子此次教化理解成沒有智慧。

恰恰相反,佛先明確肯定舍梨子的智慧真實成就,然後才指出此次教化本來還能更上一步。

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

佛從多方面讚歎舍梨子的慧,不只一種聰明而已。

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最後以「實慧」作總攝,明確認可舍梨子的真實智慧。

真正的指導並不因要指出可進之處,就抹去已經具足的德行;佛先如實肯定,再如實點明尚可更進。

此舍梨子比丘教化梵志陀然。為說梵天法來。若復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佛接著說明舍梨子剛才所作之事:他教化陀然,為陀然說的是「梵天法」。

這確實使陀然修四梵室、斷欲捨欲念,命終生梵天,因此並不是沒有利益。

但佛接著說:「若復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也就是若舍梨子再向上教化,陀然也能迅速知法、如法。

這一句很重要。陀然生梵天雖是善果,世尊卻明確指出,舍梨子若再進一步引導,他仍有能力領受更上的法。

為說梵天法來。

佛準確指出此次教化停在梵天法。

若復上化者。

梵天法並不是這次可以教到的唯一終點,尚有再向上教化的可能。

速知法如法

佛明白說陀然具有迅速領受的能力;若再教,他能知法如法。

善巧隨順根機固然重要,但若對方其實還能更進一步,也不應過早把他停在自己所愛樂的境界。

於是。尊者舍梨子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佛在大眾前說完後,舍梨子來到世尊前。

他先稽首禮佛足,再退坐一面。

這一個承接把佛前面的評語轉入師徒直接問答。

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舍梨子雖是智慧第一的大弟子,來到佛前仍依恭敬威儀而住。

有智慧的人並不是因此不再需要受教;能在已有成就之上繼續聽佛指導,本身就是修學者的重要態度。

世尊告曰。舍梨子。汝何以不教梵志陀然過梵天法。若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世尊現在直接問舍梨子:「你為什麼不教陀然超過梵天之法?」

這一句把前面的「若復上化者」說得更加明確。

佛不是否定四梵室,也不是否定生梵天的善果,而是指出:陀然當時還能接受「過梵天法」,若再向上教化,他能迅速知法如法。

汝何以不教梵志陀然過梵天法。

佛直接點出關鍵:為什麼只教到梵天,沒有再往上?

若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陀然並不是無法領受,而是具足再被教化的可能。

對修學者最好的幫助,不只是送到他目前最想去的地方;若還能向上,就應看見那份更進一步的可能。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彼諸梵志長夜愛著梵天。樂於梵天。究竟梵天。是尊梵天。實有梵天。為我梵天。是故。世尊。我如是應

舍梨子向佛說明自己當時的考量。

「彼諸梵志長夜愛著梵天」,說明梵志長久以來都深深愛著梵天。

「樂於梵天」,以梵天為所樂;「究竟梵天」,把梵天視為究竟;「是尊梵天,實有梵天,為我梵天」,對梵天懷有尊崇與深固信念。

正因陀然身為梵志,有這樣長久的心向,舍梨子才順著他說四梵室,使其生梵天。

最後「我如是應」,就是說自己當時因此認為這樣相應而教。

長夜愛著梵天。樂於梵天。

這不是陀然臨終才忽然想起梵天,而是梵志長久已有的深厚愛樂。

究竟梵天。

他們甚至把梵天認作究竟,這正是佛後面所指出仍可超越之處。

是尊梵天。實有梵天。為我梵天。

陀然對梵天的尊崇、信實與歸屬感都很深,所以舍梨子先以梵天法相應攝受。

是故。世尊。我如是應

舍梨子說明,正因考量陀然既有的信念與愛樂,所以選擇這樣教化。

隨順根機能使人迅速相應,但隨順不等於永遠停在原有信念裡;佛的提醒正補足這一點:能接住,也要知道何時再往上引。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無量百千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這番話,尊者舍梨子與無量百千大眾都聽聞佛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並沒有以佛責備舍梨子收束,而是以「歡喜奉行」結束。

舍梨子已善巧使陀然在臨終前修四梵室、生於梵天;佛又進一步指出,對能更上受法的人,不應只停在他原本所愛樂的境界。

兩層法義並不衝突:一層是依根機攝受,一層是知其可進而不令停滯。

尊者舍梨子及無量百千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自己也在聞佛說後歡喜奉行,沒有因先前已成就陀然生梵天的善果而自滿。

善知識的智慧,不只在於知道怎麼接住一個人,也在於不把「已經很好」誤認成「已經究竟」;能再上,就再上,這才不辜負可以繼續向法而行的根機。

《今日修行觀照》

陀然臨終時,舍梨子沒有硬把他拉離自己最熟悉的信念,而是從「梵天最勝」接住他的心,再教四梵室。這份善巧很值得學。

但佛又進一步提醒:陀然其實還可以再往上受法。

日常修學也常有這兩個需要同時守住的地方。面對自己或別人,不必因為現在只能走一步,就否定這一步;但走完一步後,也不要因為已經比以前好,就立即把那裡當作最後位置。

能走一步時,就把這一步走穩;走穩之後若還能再進,就不要停在「已經不錯」。修行既需要善巧接引,也需要不斷向上。

《慧照心得》

陀然的一生在這一處有很大的轉折。

從前不精進、犯戒、欺誑,後來受舍梨子教化,重新歸依三寶;到了病危命終前,又在極苦之中修習慈、悲、喜、捨,斷欲、捨欲念,最後生於梵天。

若只看到這裡,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回轉。

可是佛仍然說:「汝何以不教梵志陀然過梵天法。」這一句使修學者不容易把任何善境過早當作究竟。

舍梨子的善巧是真實的,佛所指出的更上之路也是真實的。兩者放在一起,正好讓人明白:慈悲要能接住眾生當下所在,智慧又不能忘記還有可以超越之處。

修行不是否定已經得到的善,也不是停在已經得到的善;能從惡轉善,當珍惜,能從善再進,便繼續向上,直到不再把未究竟處認作究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