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11）〈舍梨子次問地獄畜生餓鬼人及欲界諸天・陀然一路答至梵天最勝〉——（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中阿含經》卷第六（11）〈舍梨子次問地獄畜生餓鬼人及欲界諸天・陀然一路答至梵天最勝〉——（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陀然此時疾病極困危篤，頭痛如利刀刺、如緊索纏，腹痛如利刀破牛腹，全身之苦又如羸人被兩力士捉在火上炙，疾苦只有增加而沒有減輕。就在這個命終可能隨時到來的時刻，舍梨子沒有先作長篇說理，而再次說：「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接著從地獄開始，一層一層問到畜生、餓鬼、人間，再從人間依次問到四王天、三十三天、[火*僉]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樂天，最後問到梵天。陀然每一問都清楚作答，最後連說兩次：「梵天最勝。梵天最勝。」舍梨子正是順著陀然自己所認定的勝處，準備在下一步為他開示四梵室，使病危將終的陀然把心轉向自己能理解、能欣求的清淨境界。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陀然剛把自己極重的病苦說完，舍梨子便轉入正式問答。
「我今問汝」，表示接下來不是舍梨子單方面宣說，而是由問與答一步一步引導陀然。
「隨所解答」尤其重要：舍梨子要陀然依自己所理解的來回答。如此一來，後面的次第不是強把一套觀念塞給病人，而是先知道陀然自己如何分辨各趣、各天的勝劣。
我今問汝。
病勢雖危，舍梨子仍先以問答使陀然的心集中起來。
隨所解答。
不是要求陀然照著舍梨子的話重複，而是依他自己真正所知來答。
臨近命終的教化，不只是趕快說很多法；先知道病者心中相信什麼、理解到哪裡，才能順著他的根機把心帶向善處。
梵志陀然。於意云何。地獄．畜生。何者為勝
舍梨子第一問，從地獄與畜生兩處開始。
「於意云何」，就是問陀然：依你自己的理解，這兩者相比，哪一個較勝？
他沒有一下跳到高天，而是從最低下、最苦的境地開始，一層一層往上問。
地獄．畜生。何者為勝
第一個比較只放在地獄與畜生之間，讓陀然自己選出較勝的一方。
舍梨子的引導不是一下要求心跳到最高處，而是從陀然能分辨的第一層開始，逐步向上。
陀然答曰。畜生勝也
陀然回答：「畜生勝也。」
在地獄與畜生相比之下，他認為畜生較勝。
這一答成為下一問的基礎。舍梨子不評論、不打斷，而是直接再把畜生和更上一層相比。
畜生勝也
第一層已由陀然自己判定：畜生勝於地獄。
每一次回答都成為下一步的立足處，這使整個教化次第清楚而不中斷。
復問。陀然。畜生．餓鬼。何者為勝
「復問」承接前一答。
既然陀然說畜生勝於地獄，舍梨子便再問：畜生與餓鬼相比，哪一個較勝？
畜生．餓鬼。何者為勝
次第沒有跳躍，而是沿著前一層已確定的答案繼續往上比較。
一步一步問，比一次說完更能讓陀然自己的心跟上，也讓每一層差別都由他親自確認。
陀然答曰。餓鬼勝也
陀然回答：「餓鬼勝也。」
於是比較又往上一層。
餓鬼勝也
在這一組比較中，陀然認為餓鬼較畜生為勝。
舍梨子沒有停在惡趣本身，而是不斷讓陀然的心從較下處轉向較勝處。
復問。陀然。餓鬼比人。何者為勝
舍梨子第三次再問。
現在從餓鬼推進到人間：「餓鬼比人，何者為勝？」
這是一個明顯轉折，因為比較已從前面的惡趣逐漸進入人身。
餓鬼比人。何者為勝
前面已依次從地獄、畜生、餓鬼上來，現在問到人。
問答的方向始終一致：讓陀然不斷辨認更勝之處，使病中之心離下趣而向上。
陀然答曰。人為勝也
陀然回答：「人為勝也。」
他清楚認為人勝於餓鬼。
到這裡，舍梨子便不再停在人與惡趣的比較，而開始往諸天推進。
人為勝也
陀然自己確認，人間較餓鬼為勝。
心若只停在苦處，很容易被苦困住；舍梨子的次第是不斷使他看見還有更勝的方向。
復問。陀然。人．四王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接著問人與四王天相比，何者較勝。
從這裡開始，問答進入天界次第。
人．四王天。何者為勝
由人間再往上問四王天，開始轉入諸天之間的比較。
舍梨子仍不替陀然作答，而是讓陀然自己一路說出心中所認定的更勝之處。
陀然答曰。四王天勝
陀然回答：「四王天勝。」
在他所理解的次第裡，四王天勝於人。
四王天勝
從人間開始，陀然的心正式轉向天界。
教化若能順著對方已接受的善法觀念往上引導，往往比突然講一個他完全不能相應的境界更容易受持。
復問。陀然。四王天．三十三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再把四王天與三十三天相比。
前一答既然認定四王天勝於人，現在便繼續問更上一層。
四王天．三十三天。何者為勝
問答仍依次第推進，沒有省略中間層次。
一層一層確認，能使病者的心不散亂，始終沿著同一個向善、向勝的方向前進。
陀然答曰。三十三天勝
陀然回答：「三十三天勝。」
三十三天勝
他再次明確選出較勝處，舍梨子便以此繼續向上問。
每答一層，心就離前一層更遠；這一連串問答本身，已在使陀然的注意力離開眼前劇痛，轉向他所認定的清淨勝處。
復問。陀然。三十三天．[火*僉]摩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再問三十三天與[火*僉]摩天相比，哪一個較勝。
這個特殊字樣依所貼文字保留為「[火*僉]摩天」。
三十三天．[火*僉]摩天。何者為勝
天界之中的比較繼續向上，不在三十三天停住。
修學若已知道某一善處，不應立刻以此為究竟；舍梨子仍然繼續問：「還有沒有更勝？」
陀然答曰。[火*僉]摩天勝
陀然回答：「[火*僉]摩天勝。」
[火*僉]摩天勝
依陀然所知，[火*僉]摩天又勝於三十三天。
心若知道還有更勝之處，就不必執著眼前已知的層次；這種逐層向上的問答正在建立方向。
復問。陀然。[火*僉]摩天．兜率陀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繼續問：[火*僉]摩天與兜率陀天相比，哪一個較勝？
[火*僉]摩天．兜率陀天。何者為勝
承接前一層，又往兜率陀天推進。
「復問」一次又一次出現，顯出舍梨子沒有急躁；他讓陀然沿著自己能理解的階梯穩定向上。
陀然答曰。兜率陀天勝
陀然回答：「兜率陀天勝。」
兜率陀天勝
他對天界的勝劣仍然答得明確，沒有因重病而完全失去理解與回答能力。
陀然雖身受劇苦，心仍能隨問作答；也正因如此，舍梨子可以在這最後時刻繼續為他建立善法所緣。
復問。陀然。兜率陀天．化樂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又從兜率陀天問到化樂天。
兜率陀天．化樂天。何者為勝
問答的軸線始終沒有改變：哪一處更勝，就繼續往那一處推進。
善巧引導不是一次把終點丟給對方，而是讓他的心能一步一步真正走到那裡。
陀然答曰。化樂天勝
陀然回答：「化樂天勝。」
化樂天勝
又一層較勝境界由陀然自己確認。
病苦一直存在，但問答使注意力不只困在痛裡；心開始有一個清楚向上的所緣。
復問。陀然。化樂天．他化樂天．何者為勝
舍梨子再問化樂天與他化樂天相比，哪一個較勝。
這已經來到欲界諸天更高一層的比較。
化樂天．他化樂天．何者為勝
前面每一層都沒有漏過，現在又從化樂天推進到他化樂天。
連續的次第問答，也是在幫助陀然把散亂病心收在一條單純清楚的路上：辨勝、向勝、再辨更勝。
陀然答曰。他化樂天勝
陀然回答：「他化樂天勝。」
他化樂天勝
至此，從人間一路往上的欲界天次第，陀然都已逐層作答。
知道較勝仍不等於究竟；舍梨子沒有在他化樂天停下，下一問直接轉向梵天。
復問。陀然。他化樂天．梵天。何者為勝
這是整串問答的最後一問。
舍梨子把他化樂天與梵天放在一起，要陀然自己回答何者最勝。
從地獄開始，經過畜生、餓鬼、人以及一層層天界，現在終於問到梵天。
他化樂天．梵天。何者為勝
這一問已把陀然的心引到舍梨子接下來真正準備開示的地方。
前面所有逐層比較，到了這裡才顯出目的：舍梨子不是為了考陀然知識，而是在找出陀然最能生起欣求的所緣。
陀然答曰。梵天最勝。梵天最勝
陀然沒有只回答一次「梵天勝」，而是連說兩次：「梵天最勝。梵天最勝。」
這個回答和前面不同。前面都是某一天「勝」，到了梵天，他說的是「最勝」，而且重複兩遍。
這正清楚顯出陀然心中對梵天的重視與欣慕。
舍梨子也正是抓住這個因緣，下一步便告訴陀然：世尊說有四梵室，若修習、多修習，斷欲、捨欲念，身壞命終便生梵天中。於是再正式開示慈、悲、喜、捨。
梵天最勝。
陀然已經把梵天認定為自己所理解的最高勝處。
梵天最勝
重說一次，更顯出他的心對梵天深有欣慕。
舍梨子先讓陀然自己說出「梵天最勝」，再依這個心之所向教四梵室；真正善巧的教化，是先知道對方現在能走到哪裡，再從那裡引他向善。
《今日修行觀照》
舍梨子這一段沒有一開始就對病危的陀然說很多深法，而是一直問：「哪一個較勝？」
從地獄到畜生，從畜生到餓鬼，從餓鬼到人，再一路問到諸天與梵天。每一次只前進一步。
這也提醒修學者，心在病苦、恐懼或混亂時，不一定能一下承受很多法義。有時最重要的是先給心一個清楚方向：不要往更下處走，先知道哪裡是善、哪裡更勝，再一步一步轉過去。
當心被痛苦逼住時，可以先不要求自己一次解決所有問題；先辨清楚「哪一念比較善、哪一個方向比較清淨」，然後往那裡走一步，再走一步。
《慧照心得》
陀然已經病到「舉體生苦，但增不減」，舍梨子卻還是能讓他一問一答，從地獄一路答到梵天。
這份教化非常細緻。
若只看表面，好像只是在比較各趣諸天誰比較殊勝；但放在陀然病危的前後脈絡中，就能看出舍梨子正在把他的心從身體劇苦中牽出來，使他不要只被疼痛占滿，而重新面向善處與勝處。
最後陀然連說兩次「梵天最勝」，也把自己的心向清楚顯露出來。舍梨子下一步便順著這個心向說四梵室，而不是另起一套陀然完全陌生的法。
真正的善巧，不是自己知道最高法就全部一次說盡，而是能看見對方此刻的心在哪裡，先從他能信、能解、能行之處接住，再把他向清淨處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