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9)〈陀然自陳惑端正婦故放逸造罪・捨婦歸佛法僧受優婆塞戒舍梨子說法而去〉——(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中阿含經》卷第六(9)〈陀然自陳惑端正婦故放逸造罪・捨婦歸佛法僧受優婆塞戒舍梨子說法而去〉——(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舍梨子前面先問破陀然「為了父母、妻子、奴婢、王、諸天、先祖、沙門梵志,所以不得不造惡」的理由,又進一步告訴他:在家責任並不需要靠惡行完成,可以如法、如業、如功德得財,再孝養父母、愛念妻子、愍恤奴婢、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而不作惡。這一番正反兩面的教導,終於使陀然直接面對自己真正的問題。他從座起身,坦白自己因愛婦端正而迷惑,因而放逸,造作大罪業,並當場表明從今日開始捨離端正婦,欲自歸舍梨子。舍梨子沒有把陀然收作自己的依歸,而立即把方向導正:「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應自歸。」陀然因此正式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求受為佛優婆塞,終身自歸乃至命盡。舍梨子再為他說法,使他發起渴仰,成就歡喜。這一段真正重要的,不只是陀然承認錯誤,而是從承認迷惑、捨離放逸之緣,到把依止方向從個人轉向佛法僧,完成一個明確的轉身。
於是。梵志陀然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
「於是」承接前面舍梨子的整套教誡。
陀然已經親口承認,為父母、妻子、奴婢,乃至為王、諸天、先祖、沙門梵志而造惡,都不能因此免除惡報;又聽見可以如法得財、如法盡責,不必依靠惡行。
到了這裡,他不再坐著辯解,而是「即從坐起」。
起身之後,偏袒著衣,叉手面向尊者舍梨子,準備正式說明自己的內心與過失。
於是。梵志陀然即從坐起。
前面的問答已經真正觸到他的心,所以行動開始改變,不再只是聽法而已。
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
這不是隨口閒談,而是帶著恭敬,正式向舍梨子坦白。
真正聽進法時,常會出現一個轉折:不再忙著替自己辯護,而開始願意站起來承認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舍梨子。我有愛婦。名曰端正。我惑彼故。而為放逸。大作罪業。
陀然現在把自己真正失守的根源說出來。
他有一位所愛的妻子,名叫端正。
「我惑彼故」,表示自己因對她的愛著迷惑,失去清楚判斷;「而為放逸」,又因迷惑進一步落入放逸;最後「大作罪業」,已經不是一時小失,而是因此造作了很大的罪業。
這一句把因果次第說得很明白:先是「惑」,再是「放逸」,最後落到「大作罪業」。
我有愛婦。名曰端正。
陀然沒有模糊地說「家庭因素」,而是直接指出自己所愛著的人與實際因緣。
我惑彼故。而為放逸。
問題先從內心發生:因愛著而迷惑,因迷惑而放逸。
大作罪業。
放逸沒有停在心裡,最後已經形成實際罪業。
過失若只停在「事情很多、壓力很大」這些外在理由,很難真正改變;陀然開始轉變,是因為終於看見自己內在的迷惑與放逸。
舍梨子。我從今日始。捨端正婦。自歸尊者舍梨子
陀然不只承認原因,也立刻提出新的決定。
「我從今日始」,表示不是說以後找時間再改,而是從今天開始。
「捨端正婦」,就是對先前令自己迷惑、放逸、造罪的因緣作出明確捨離。
接著他說「自歸尊者舍梨子」,顯示他對舍梨子的教化生起很深信受,希望以舍梨子作為自己的依歸。
我從今日始。
真正的悔悟不是永遠停在「知道錯了」,而是決定從現在改變。
捨端正婦。
陀然沒有只說要少一點放逸,而是直接處理自己已明確認出的迷惑因緣。
自歸尊者舍梨子
他因舍梨子的教誨而生信,便想以舍梨子作依止;但舍梨子下一句立刻把這個方向重新導正。
真正改過,需要的不只是後悔,還要對使自己反覆放逸的因緣作出實際處理;「從今日始」正是把悔悟落到行動。
尊者舍梨子答曰。陀然。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應自歸
舍梨子的回答非常重要。
陀然因為受他教化而想歸依舍梨子,但舍梨子沒有接受這份個人崇敬。
他直接說:「汝莫歸我。」不要把我當作究竟依歸。
接著說:「我所歸佛汝應自歸。」連舍梨子自己所歸依的,都是佛,所以陀然也應當歸依佛。
這一句把師徒關係的位置說得非常清楚:善知識可以引導,可以說法,可以救人於迷失,但不把修學者的依歸收在自己身上,而是導向佛。
汝莫歸我。
舍梨子沒有因陀然敬仰自己就接受個人依附。
我所歸佛汝應自歸
連舍梨子自己都以佛為依歸,因此他把陀然同樣導向佛,而不是導向自己。
真正的善知識,不會讓人最後只依戀自己;越是真正的引導者,越會把修學者帶回佛、法與正道。
梵志陀然白曰。尊者舍梨子。我從今日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陀然聽了舍梨子的指正,立即把依歸方向改正。
他不再說「自歸舍梨子」,而明確說:「我從今日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佛、法、比丘眾三者完整具足。
這不是只把名稱改一下,而是依止中心真正轉變:從對一位尊者的個人敬仰,轉為正式歸依佛法僧。
我從今日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陀然接受舍梨子的教導,正式把自己的依止安立在三寶上。
真正的皈依,不只是佩服某一位修行人,而是由善知識引導,最後把生命方向安住在佛、法、僧。
唯願尊者舍梨子受我為佛優婆塞。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陀然接著正式請求舍梨子接受自己成為佛的優婆塞。
「終身自歸,乃至命盡」,表示這不是一時感動,也不是只在今天心情激動時說說而已,而是願意一直持守到生命終了。
受我為佛優婆塞。
陀然不只口頭稱歸三寶,也願意正式以在家弟子的身分進入佛法中修學。
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歸依的時間不是幾日幾月,而是一直到命盡。
真正的轉向,不只是當下被感動,而是願意把新的方向一直持守下去;「乃至命盡」正把一時決心轉成終身承諾。
於是。尊者舍梨子為梵志陀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於是」承接陀然正式歸依三寶、求作佛優婆塞之後。
舍梨子沒有認為事情到歸依就結束,而是進一步為陀然說法。
「勸發渴仰」,使他對正法生起更深切的希求;「成就歡喜」,使他的心在聞法中得到歡喜。
為梵志陀然說法。
歸依之後,還要以法繼續滋養,不讓信心只停在情緒上。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使他從原先不欲見佛、不樂聞法,轉到對法生起渴仰與歡喜,前後已經形成很大的轉變。
真正的回轉,不只是停止惡行,也要讓心重新愛樂善法;不然舊的放逸雖暫停,新的正向力量仍未建立。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坐起去。
舍梨子不是只說幾句便離開,而是「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也就是依陀然當下的情況,以多種方便繼續開導,使他對法的渴仰與歡喜真正建立起來。
等到這份教化完成後,舍梨子才「從坐起去」。
整個教化次第至此很完整:先聽聞陀然退失,親自前來;見面後不受其食,指出過失;再破除他「為責任不得不造惡」的理由;又教他如法得財、如法盡責;陀然因此承認迷惑放逸,捨離惡緣,歸依三寶;最後再以法使其生渴仰歡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教化不是只有一種說法,而是依對方實際需要,以多種方便引導。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舍梨子不是只求陀然「怕惡報」,更進一步使他對善法本身生起希求與歡喜。
從坐起去。
應作的教化已經完成,才起身離去,不拖延,也不把對方長久繫在自己身邊。
真正完整的教化,是讓人看見錯、願意改、重新歸依正處,又對正法生起歡喜;最後善知識離開,法仍留在他的心中。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最值得觀照的,是陀然終於不再把問題全部推給外在責任,而說出:「我惑彼故,而為放逸,大作罪業。」
這句話很不容易。
人常常知道自己做錯,卻習慣說「因為別人怎樣」「因為環境怎樣」「因為不得不這樣」。陀然真正開始轉變,是從承認「我惑」「我放逸」「我作罪業」開始。
而舍梨子也提醒另一件事:不要把對某一位善知識的感動,誤成只依附那個人。善知識真正要做的,是把人帶向三寶。
今天若發現自己反覆在同一件事上失守,可以不只問「誰影響了我」,也問「自己在哪裡迷惑、在哪裡放逸?」看清之後,再處理因緣、重新安立依止,改變才會真正落地。
《慧照心得》
陀然從「不欲見佛、不樂聞法」,走到「我從今日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中間不是靠一句勸善完成的。
舍梨子先讓他看見因果,再給他一條可以如法承擔家庭責任的路,最後陀然才有力量承認:真正使自己造罪的,是對端正婦的迷惑與由此而生的放逸。
而舍梨子最令人敬重的地方,是陀然說「自歸尊者舍梨子」時,他立即回答:「汝莫歸我。」
他沒有把別人的感恩收成對自己的依附,而是把人送回佛前。
善知識真正的功德,不是讓人離不開自己,而是使人離開迷惑、放逸與惡業,最後能自己站穩在佛、法、僧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