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8）〈如法得財孝養父母愛念妻子愍恤奴婢・供養沙門梵志皆可行福而不造惡〉——（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中阿含經》卷第六（8）〈如法得財孝養父母愛念妻子愍恤奴婢・供養沙門梵志皆可行福而不造惡〉——（二七）梵志陀然經第七
陀然前面以父母、妻子、奴婢、王事、祭祀與供養等種種在家責任，為自己的不正行作辯解。舍梨子先用連續問答使他親口承認：即使是為父母、妻子、奴婢，乃至為王、諸天、先祖、沙門梵志而造惡，到了惡報成熟時，也不能憑「我是為他們而做」就免除苦果。現在舍梨子再把正面的道路說出來：不是叫陀然放棄父母、妻子、奴婢與供養責任，而是教他可以「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再以這樣的財物孝養父母、愛念妻子、愍傷奴婢、供養沙門梵志。責任仍然可以盡，福德仍然可以修，關鍵是不必以造惡作代價。這一正一反，把在家修行的分界說得十分清楚：不是在家有責任就不得不造惡，而是應當用如法的方法承擔責任。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舍梨子先從父母說起。
前面陀然說，自己為了供養父母，不得不處理家業；舍梨子現在直接告訴他，並不是只有「造惡才能養父母」這一條路。
族姓子可以「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也就是所得財物本身要合於法、合於正當事業，也與功德相應。
有了這樣取得的財物，再「尊重奉敬孝養父母」，一樣可以盡孝。
而且這樣做，是「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
重點不只是有沒有得到錢，而是錢財從什麼方式得來。取得的方法本身也要經得起善惡檢驗。
尊重奉敬孝養父母。
舍梨子沒有否定孝養，反而明確肯定父母應當尊重、奉敬、孝養。
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真正的方向是：責任照盡，福德照修，但不必因此造惡。
孝養父母與不作惡並不衝突；真正如法的孝，是用正當所得去奉養，不把惡業包裝成孝行。
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父母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汝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汝故。安隱快樂。
舍梨子接著把如法孝養的結果說出來。
若族姓子真的以如法、如業、如功德的方法取得錢財，再尊重奉敬、孝養父母，又行福德、不作惡業，父母自然愛念這個子女。
父母還會祝願：「令汝強健，壽考無窮。」
原因也很直接：「我由汝故，安隱快樂。」
也就是說，父母確實因孩子的奉養而得到安穩快樂，所以對他生起愛念與祝願。
彼便為父母之所愛念。
如法奉養不只完成責任，也自然得到父母的愛念。
令汝強健。壽考無窮。
父母不是因孩子替自己造惡而歡喜，而是因得到安穩奉養而真誠祝願。
我由汝故。安隱快樂。
孝養的實際效果，就是讓父母因子女而得到生活安穩。
真正讓父母安心的，不只是拿多少錢回家，而是這份供養本身清淨，不必讓子女為了奉養而走上惡行。
陀然。若有人極為父母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舍梨子把孝養父母這一組法義收束起來。
一個人若極為父母所愛念，舍梨子說「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這不是單純說父母喜歡自己就好，而是前面已清楚限定：這份愛念建立在如法得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之上。
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如法盡孝，不但不妨礙修德，反而使德業日日增進。
在家責任若依善法而行，不是修行的障礙；真正使德衰退的，是把責任當作造惡的理由。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接著舍梨子轉到妻子。
前面陀然也說自己需要「瞻視妻子」，所以舍梨子現在同樣指出：可以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再用這些財物「愛念妻子，供給瞻視」。
「愛念」不是只在感情上喜愛，也要落在供給與照顧之中。
但最重要的是，這一切仍然要「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愛念妻子。供給瞻視。
在家生活中，對妻子的愛念要有實際照顧，不是只有口頭情感。
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照顧妻子與守善法可以同時成立，沒有必要以造惡換取家庭安穩。
真正愛護家人，不是只讓家人眼前有所得，而是連自己取得與供給的方法也保持清淨。
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妻子之所尊重。而作是言。願尊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尊故。安隱快樂。
若丈夫以如法方式得財，又能愛念妻子、供給瞻視，同時行福德而不作惡，妻子便會對他生起尊重。
她會祝願：「願尊強健，壽考無窮。」
理由仍是：「我由尊故，安隱快樂。」
和父母一組相比，關係不同，但結構相同：如法得財、善加供養，使對方得到安隱，所以對方生愛念或尊重。
彼便為妻子之所尊重。
真正的尊重，不只建立在經濟供給上，也建立在供給方式清淨、不以惡行維生。
我由尊故。安隱快樂。
妻子因丈夫的愛念與供給而得安穩，這正是如法承擔家庭責任的成果。
家人需要的不只是生活資源，也需要一個不必靠欺誑與造惡來維持家庭的人；這樣的安穩才更完整。
陀然。若有人極為妻子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舍梨子又說，若有人極為妻子所尊重，「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這份尊重同樣不是孤立而來，而是建立在如法得財、愛念供給、行福不惡的生活上。
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善待妻子而不造惡，不會使人遠離修行，反而可以令德業增長。
家庭生活若依法而行，本身就能成為修德之處；問題從來不是「有家庭」，而是用什麼心、什麼方法來承擔家庭。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第三組轉到奴婢。
舍梨子這次用的是「愍傷奴婢，給恤瞻視」。
「愍傷」先說心態，不是只把奴婢當作供役使之人，而是有憐愍之心。
「給恤瞻視」則是實際供給、照料。
而財物仍然要從如法、如業、如功德而得，整個過程仍是行福德、不作惡。
愍傷奴婢。
面對身分在下者，不是仗勢欺壓，而要有愍念。
給恤瞻視。
慈愍要落到實際照顧，不只是心中想想。
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供給奴婢也能成為福德行，不必藉欺誑別人來維持。
真正的善不只對父母妻子；連對依靠自己生活的人，也應以愍傷、給恤而不是壓迫相待。
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奴婢之所尊重。而作是言。願令大家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由大家故。我得安隱。
若主人如法得財，又能愍傷奴婢、給恤瞻視，不作惡業，奴婢也會對他生起尊重。
他們祝願：「願令大家強健，壽考無窮。」
原因是：「由大家故，我得安隱。」
這裡的「大家」是奴婢對主人的稱呼。對方之所以尊重，不是只因主人有權力，而是因為在主人的照料下得到安隱。
彼便為奴婢之所尊重。
真正的尊重，不必靠恐懼逼出來，也能由愍傷與善待自然生起。
由大家故。我得安隱。
一個掌握資源與權力的人，若能使依靠自己的人得到安穩，這份關係便與欺壓完全不同。
權力若用來給人安隱，就能成為福德；若用來欺誑逼迫，便與陀然先前「苦治居民」的方向完全相反。
陀然。若有人極為奴婢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舍梨子第三次以「其德日進，終無衰退」作結。
這一次特別值得注意：不是只有得到父母或妻子的尊重才算善，連奴婢這些身分較低、依附生活的人，若真心尊重主人，也顯示主人平時的行止有德。
極為奴婢所尊重者。
一個人的德行，往往不只看他對上位者如何，也要看下位者是否真心尊重他。
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善待依附自己的人，也能使德業增長。
一個人對不能回報自己、也不比自己有權勢的人如何，往往更能看出德行是真是假。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第四組轉到沙門、梵志。
陀然前面說自己也需要布施沙門梵志。舍梨子並沒有否定這種供養，而是教他用如法取得的財物來「尊重供養」。
供養仍然是福德業，但前提仍是不以惡業取得財物。
尊重供養沙門．梵志。
供養修行人不只是給予財物，也含有恭敬尊重。
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不能為了做一件表面上的福德事，前面卻先用惡業取得資財。
供養是否清淨，不只看最後把錢送給誰，也要看這份財物最初是怎麼來的。
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極為沙門．梵志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施主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施主故。得安隱快樂。
若族姓子如法得財，再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而不造惡，受供養者也會對施主生起愛念。
他們祝願施主強健、長壽，並說：「我由施主故，得安隱快樂。」
受供者因施主的供養而得以安穩修行，所以對施主自然生起善念。
令施主強健。壽考無窮。
清淨供養使施與受之間形成善意，而不是彼此利用。
我由施主故。得安隱快樂。
供養真正的作用，是讓修行者得到生活安穩，能繼續修道。
布施若建立在如法得財、不作惡業之上，施者修福，受者得安隱，彼此都不必以不善作代價。
陀然。若有人極為沙門．梵志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舍梨子最後把第四組法義收束。
若一個人極為沙門梵志所愛念，「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至此，父母、妻子、奴婢、沙門梵志四個層次全部說完。
共同原則完全一致：如法、如業、如功德得財；依不同關係盡其責任；行福德業；不作惡業。
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善法不是讓人在家責任與修行之間只能二選一，而是使承擔責任本身成為德業增長之處。
舍梨子真正破除的，不是在家責任，而是「為了責任只好造惡」這個錯誤前提；責任可以照盡，財可以照得，供養可以照作，只要整條路都依正法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和日常生活非常接近。
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善惡，而是遇到現實責任時容易告訴自己：「沒辦法，為了家裡只能這樣。」
舍梨子的回答不是叫人逃離家庭，也不是叫人什麼責任都不負，而是換一條路：錢照賺，但要如法；父母照養，妻子照顧，員工或受自己照料的人也好好照顧，該布施仍布施，只是不必靠欺騙、傷害與不正手段完成。
今天面對金錢與責任時，可以問三件事：這份財是怎麼來的？這件責任是怎麼完成的？完成之後，有沒有讓自己或別人因此造下新的不善？如果三處都能清淨，生活本身就是修行。
《慧照心得》
讀到這裡，可以清楚看出舍梨子的教法不是只會說「不可以」。
前一篇先把「為了別人造惡能不能免報」問破；這一篇立刻告訴陀然：「可以有另一種做法。」
父母不是不能養，妻子不是不能顧，奴婢不是不能供給，沙門梵志不是不能供養。真正要改的是取得財物與行事的方法。
而且每一組最後都說「其德日進，終無衰退」。這讓在家修行的方向非常清楚：如法承擔責任，不但不妨礙德行，反而能增長德行。
法不是把人從責任中拉走，而是把惡業從責任中拿掉；父母仍孝養、妻子仍愛念、奴婢仍愍恤、沙門梵志仍供養，只是從今以後，用清淨方法去完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