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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六(4)〈無事比丘當論律阿毘曇息解脫及漏盡智通・目連問人間比丘舍梨子答況復應學〉——(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六(4)〈無事比丘當論律阿毘曇息解脫及漏盡智通・目連問人間比丘舍梨子答況復應學〉——(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舍梨子前面已從敬重、不調笑躁擾、不畜生論、不憍驁少言、護諸根,一直說到食知止足、精進不懈、正念正智、知時善時與知坐善坐。現在又把無事比丘應學之法推到更深一層:不只是生活威儀要收攝,對律、阿毘曇、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以及漏盡智通,都應當學習共論,不能因自己住在無事處,就只求獨自寂靜而不明法義、不知答問。舍梨子三次都以「或有來問」說明:當有人來請問時,若自己完全不知如何回答,仍會受到比丘訶責。無事不是離開僧眾後只顧自己,而是寂靜修行之中,戒法、法義、定解脫與漏盡智都應有所學習。最後大目揵連特別問:難道只有無事比丘才應學這些法,人間比丘不用嗎?舍梨子的回答更進一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尚學如是法,況復人間比丘耶。」可見這些學法並不限於獨住者,而是身處人群、接觸更多因緣的比丘,更應學習。卷末偈頌再將整部〈瞿尼師經〉的諸項學處一一攝持,使前面的長文教誡重新歸入簡明可憶的次第。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律.阿毘曇。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律.阿毘曇。

舍梨子接著說,無事比丘應當學習「共論律、阿毘曇」。

前面所教,大多落在身口行持與生活威儀;到了這裡,開始明確進入法義上的學習與問答。

「當學共論」不是只自己知道幾個名相,而是要能和他人共同論議、辨明。

舍梨子接著問「何以故」,隨即把原因說出: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仍可能有人來請問律與阿毘曇。

所以住在無事處,不代表從此不用面對法義問答;正因有人可能來問,更要預先學習。

當學共論律.阿毘曇。

無事修行不只是獨坐寂靜,也要對所學之法有實際理解,能與人共論。

或有來問律.阿毘曇。

舍梨子直接提出實際情況:有人來問時,修行人不能只以「自己住無事處」為理由而全然不知。

真正的寂靜不是離開學習;身雖住無事,對戒律與法義仍要有所明了,才能在有人求問時不至於茫然。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不知答律.阿毘曇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把反面的情況說清楚。

若一位無事比丘有人問律、問阿毘曇,而自己「不知答」,便會受到比丘訶責與詰問。

這裡不是要求人人都只重口才,而是指出:既然身為修學佛法的比丘,對於自己應學的律與法義若全然不知,便和所處的修行身分不相應。

不知答律.阿毘曇者。

問題不在回答得漂不漂亮,而是對應學法完全不能作答。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的訶責,是要指出無事修行不能離開法與律的學習。

若只求安靜,卻不學所應學之法,久而久之容易把「無事」誤成「無學」;舍梨子明白把這兩者分開。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不知答律及阿毘曇。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熟悉的反問再次出現:「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原因很明白:這位比丘行於無事,卻連律及阿毘曇都不知如何回答。

而且到了大眾中,也同樣會因不能答問而受到訶責。

行於無事。不知答律及阿毘曇。

外在住處清靜,並不能代替法義上的學習。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獨處時不足之處,回到僧眾中仍然會顯現。

一個人可以少與人接觸,但不能因此把應學的法也一併放下;真正善住無事,是少外緣而不廢正學。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律.阿毘曇

所以舍梨子再把這一項收回正面學處。

無事比丘應當學習共論律與阿毘曇,不因獨住而斷離法義學習。

當學共論律.阿毘曇

「當學」仍然顯示這是必須持續培養的能力,不是一開始就要求全都通達。

住得清靜,正可以把更多心力用來學法;若反而因清靜而疏於律與法義,就失去無事生活原本可以帶來的利益。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下一項進入「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舍梨子同樣說「當學共論」,表示這些不是只可自己修而完全不可說明的內容。

若有人來問息解脫,問從離色乃至無色定的法,無事比丘也應有所學、有所知。

「何以故」之後仍是同一理由:修行於無事時,可能有人前來請問。

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無事比丘不只要懂律與法義,也要對禪定、解脫相關修學有所學習。

或有來問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有人來問時,才看得出平日所修所學是否有真實基礎。

寂靜修行若與定解脫完全無關,只剩環境清幽,便還沒有觸到「無事」更深的修學方向。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有人問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而無事比丘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同樣會受到訶責。

前面是不知律與阿毘曇,這裡則是不知定與解脫相關之法。

舍梨子藉這樣的次第讓人看見:無事比丘不是只有生活清簡即可,還要向定與解脫深入。

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者。

若住在無事處,卻對與寂靜、定、解脫直接相關之法全不知答,便顯得名實更不相應。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訶責的目的仍在促使修學者回到應學之法,而不是只守住外在形式。

修行若只停在生活簡單,而沒有向心的寂止與解脫推進,無事之行仍未完整。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再次會問:「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這一回被問的原因,是身處無事修行卻不知答息解脫,也不知答離色至無色定。

到了大眾中,這種法學與修證上的不足同樣會被看見。

行於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無事若真正用來修心,就應逐漸與息、定、解脫相應,而不是完全陌生。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獨住不是把自己與僧團法學切斷,而是應在獨處中養成更穩固的修學。

少人少事只是外在條件;能不能把這些條件轉成更深的定與解脫之學,才看得出無事生活是否真正被善用。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所以,無事比丘應當學習共論息解脫以及離色至無色定。

舍梨子不是把寂靜理解成「什麼都不談」,而是少談無益之事,卻要能談真正與修行、解脫相應之法。

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

前面叫人不畜生論,現在卻叫人共論定解脫;不是禁止說話,而是把言談方向轉正。

真正的少言,不是什麼都不說;無益之語少,能導向修行與解脫之語反而更應珍惜。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漏盡智通。

第三項再進一步,來到「漏盡智通」。

從律、阿毘曇,到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現在又說漏盡智通,次第已經從戒法與法義,推向定解脫,再推向漏盡之智。

舍梨子仍然說「當學共論」。

理由同樣直接:有人可能前來請問漏盡智通。

當學共論漏盡智通。

修行的方向不能只停在行儀端正與心較安靜,還要朝向漏盡之智。

或有來問漏盡智通。

有人來問時,正可檢驗自己是否只住其地、得其名,而沒有真正向修證之義學習。

無事修行最後不能只以「生活很清淨」為究竟;舍梨子把方向一直指向漏盡,顯出修行最終仍要離漏、解脫。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如果有人問漏盡智通,而無事比丘完全不知如何回答,也會受到訶責。

這一句把前面的三層推到最高處:律與阿毘曇要學,息解脫與無色定要學,漏盡智通也不能完全不知。

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者。

若對修道最終所向完全無所知,無事生活便容易只剩外在形式。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的詰問再次把修行人拉回正確方向:不是住得遠就算完成,而是要知道修行最後要往哪裡去。

修行若沒有解脫方向,就算生活再規律,也容易停在表面;舍梨子以漏盡智通提醒,無事之行仍要以斷漏為歸趣。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又一次是「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這次的原因是:行於無事,卻不知答漏盡智通。

到了大眾中,同樣會受到比丘訶責詰問。

行於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

若無事生活完全沒有朝漏盡方向學習,僅靠外在寂靜仍不足以稱善修。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法義是否有根底,與人共住共學時自然會顯露。

一個修行法門若愈修愈不知道目的,只剩形式,就要重新問自己:究竟是在守一種生活,還是在走向解脫。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

舍梨子把這一項再度收在正面學處。

應當學習共論漏盡智通。

從前面一路看來,他對無事比丘的要求不是只「少事」,而是少掉無益之事之後,把戒、法、定、解脫與漏盡之學真正建立起來。

當學共論漏盡智通

最終方向清楚指向漏盡,不使無事生活只停在舒適與清閒。

無事真正可貴,在於它替修行騰出空間;騰出的空間若沒有用來學戒、學法、修定、趣向漏盡,就可惜了這份寂靜因緣。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尊者大目乾連白曰。尊者舍梨子。但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應學如是法。非謂人間比丘耶

舍梨子說完這一整套無事比丘應學之法後,大目揵連也在大眾之中。

他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這些法是不是只有住無事處的比丘才應該學?住在人間、在人群中的比丘難道不用學嗎?

這一問把前面的教導從「無事比丘」推向更廣的範圍。

但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應學如是法。

大目揵連先把前面全部學處統攝為「如是法」。

非謂人間比丘耶

真正要問的是:這套修行是否只限於獨住者,還是人間比丘同樣適用?

一個法若真是護持身心、導向清淨與解脫之法,就不應只在特定環境才有意義;大目揵連這一問,正把適用範圍打開。

尊者舍梨子答曰。尊者大目乾連。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尚學如是法。況復人間比丘耶

舍梨子的回答很乾脆。

連住在無事處、外緣已經相對較少的比丘,都還要學習這些法;更何況住在人間、接觸更多人事因緣的比丘,當然更需要學。

「尚學如是法,況復人間比丘耶」把整經的意義從無事處推到所有更繁複的生活環境。

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尚學如是法。

即使外緣少,仍不能鬆懈這些學處。

況復人間比丘耶

若住在人間,所遇境界更多,更需要敬重、護根、知足、正念、知時與法義修學。

不是環境愈複雜就可以降低要求;恰恰相反,境界愈多,越需要把這些學處帶在身上。

如是二尊更相稱說。讚歎善哉。聞所說已。從座起去

大目揵連問,舍梨子答,兩位尊者彼此稱說,讚歎「善哉」。

這場問答沒有形成爭論,反而互相印可所說之義。

大眾聽聞之後,便從座而起離去。

如是二尊更相稱說。讚歎善哉。

兩位大弟子不是爭誰說得高,而是互相成就法義,使大眾更清楚所學範圍。

聞所說已。從座起去

法說已圓滿,聽者受持而離座。

好的法義問答,不是為了勝過對方,而是把道理問得更完整,使眾人都知道該如何修學。

敬重無調笑 不畜生論驁 護根食知足 精進正念智 知時亦善坐 論律阿毘曇 及說息解脫 漏盡通亦然

卷末用一首偈,把前面長篇所說重新收攝。

敬重無調笑

先從敬重與不調笑開始。修無事不能輕慢放逸,身口要先有收攝。

不畜生論驁

不畜生論,也不憍驁。言談與心態都要離開散亂與高慢。

護根食知足

諸根要守護,飲食要知止足;外境與受用兩邊都不能任由貪著牽引。

精進正念智

精進、不懈怠,又有正念與正智,使修行不落入昏散。

知時亦善坐

知道乞食進出的適時,也知道入眾後如何取善坐,日常威儀都要有分寸。

論律阿毘曇

生活收攝之外,對律與阿毘曇也要能學習共論。

及說息解脫

再進入與定、解脫相應之法,不使無事生活只停在外在清靜。

漏盡通亦然

最後仍然指向漏盡智通,提醒修行最終不是求一個安靜生活,而是趣向漏盡解脫。

這首偈把整部〈瞿尼師經〉重新排成一條修行路:從敬重、收攝言行、護根知足,到精進正念、知時善坐,再深入律法、定解脫,最後朝漏盡而行。

瞿尼師經第六竟(千七百四十字)

〈瞿尼師經〉至此結束。

從瞿尼師「調笑、憍驁、躁擾、喜忘,心如獼猴」開始,舍梨子沒有只處理一個人的過失,而是藉此建立整套無事比丘應學之法。

而大目揵連最後一問,又把這些法從無事比丘推廣到人間比丘:無事者尚且應學,身在人群者更不能忽略。

瞿尼師經第六竟(千七百四十字)

一經雖竟,所說學處卻不止於無事室;只要仍在修道,這些學法都能成為檢驗身口意是否與寂靜、正法、解脫相應的準繩。

真正的無事,不是離開一切人事之後什麼都不學,而是少掉無益攀緣,把身心安在敬重、護根、知足、精進、正念、正智、法義、定與解脫之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檢查「安靜」有沒有被用對地方。

有時環境清靜了,人反而容易覺得自己不用再學、不必再問,甚至把「沒有人打擾」誤成「已經修得很好」。

舍梨子卻完全不是這樣教。

住無事處,還要學律、學法、學定、學解脫,最後還要知道修行指向漏盡。換句話說,外緣變少,不是讓學習也變少,而是讓真正重要的學習有更多空間。

今天若有一段比較清閒的時間,可以問自己:這份清閒最後是被雜事重新填滿,還是拿來讀法、思法、守戒、攝心?同樣一段空白時間,所填進去的內容不同,最後形成的心也完全不同。

《慧照心得》

〈瞿尼師經〉從「心如獼猴」開始,最後卻走到「漏盡智通」。

這個跨度很值得細看。

舍梨子沒有一開始就只談最高的解脫,也沒有只停在規矩與威儀。他從最容易看見的調笑、躁擾、憍驁、多言開始,一步一步收攝到護根、知足、精進、正念正智,再進到律、阿毘曇、息解脫與漏盡智通。

這顯示修行不是把日常小節和究竟解脫分成兩件事。

一個人若連調笑躁擾都不能收攝,談漏盡很容易只成為言語;但若只守威儀而不知道解脫方向,又會停在外相。

從一個笑鬧的念頭,到漏盡解脫,中間其實是一條連續的修行路;小處能收,大處才有根,方向又始終不離解脫,這才是舍梨子所教「無事」真正完整的意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