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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六(3)〈食知止足精進不懈正念正智・知時乞食知坐善坐不逼長老〉——(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六(3)〈食知止足精進不懈正念正智・知時乞食知坐善坐不逼長老〉——(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舍梨子前面已經教無事比丘學習不調笑、不躁擾、不畜生論、不憍驁、少言說,又要善護諸根。現在再往日常生活的實際細節深入:飲食要知止足,修行要精進不懈,行住坐臥中要有正念正智,入村乞食要知道適當時候,到了僧眾中又要懂得取善坐,不逼迫長老,也不使小比丘出言訶責。這些都不是外在禮節而已,而是在檢驗一位住無事處的修行人,是否真的把寂靜落實到飲食、用功、心念、時間與大眾威儀之中。住在無事處若貪食、不精進、失念失智,又不知時、不知坐,那麼「無事」便只剩住處上的名稱,沒有形成與修行相應的生活。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食知止足。

舍梨子接著教導:「當學食知止足。」

住於無事處,飲食不是愈多愈好,也不是任由貪心決定吃多少,而要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足夠。

「止足」不是完全不食,而是飲食到了適當程度便知道停止,不再因貪著味道而繼續求取。

當學食知止足。

飲食本來是維持色身所需,若變成一再追求滿足,就容易使心又回到貪著之中。

修行若連飲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心便很容易被「還想再多一點」牽著走;知足,就是在足夠時懂得停下。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貪餘多食。不知足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隨即說反面的情形。

若一位住無事處的比丘「貪餘多食」,總想再多吃一些,又「不知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足夠,就會招致僧眾訶責詰問。

問題不只在吃得多,而在「貪餘」與「不知足」:吃完還想再求,已經超過所需,仍不肯停止。

貪餘多食。不知足者。

真正要處理的是貪心沒有止處,不是單看食量多少。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無事比丘若連飲食都任貪欲帶領,和所修的寂靜生活便不相應。

知足不是委屈自己,而是清楚知道「夠了」;一個人若永遠只知道增加,不知道停止,很難真正得到安定。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貪餘多食。不知止足。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仍然會問:「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為什麼?因為他雖然住在無事之處,卻在飲食上貪餘多食、不知止足。

若這個習慣帶到大眾中,也一樣會被看見,一樣會受到訶責。

貪餘多食。不知止足。

住處寂靜,並不表示食欲已被調伏;真正的無事,也要在日常最基本的受用上看得出來。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平日養成的習慣,到了眾中自然顯露,不能只靠獨住來掩蓋。

修行不是只在禪坐時用功;吃飯時能不能止足,也是在看心是不是仍被貪欲牽著走。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食知止足

舍梨子再次把話收回正面學處。

正因為貪餘多食、不知止足會使修行失去分寸,所以無事比丘應當學習食知止足。

當學食知止足

不是等到自然沒有貪心,而是現在就從飲食中學習有量、有止。

能在日常欲求上知道停止,心才有可能真正學會安住;知足不是小事,而是寂靜生活的根基之一。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下一項是「精進而不懈怠」。

住在無事處,外緣少,若善用便能專心修行;但外緣少,也可能使人失去督促而鬆散懈怠。

所以舍梨子特別指出:真正行於無事,應當學習精進,不讓心因安靜環境反而變得懶散。

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外境清靜只是條件,能不能持續用功,仍要靠自己的精進。

沒有干擾,不代表自然會進步;若沒有精進,清靜處也可能變成懈怠處。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精進而懈怠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住無事處卻經常不精進、反而懈怠,同樣會受到訶責。

「多不精進」顯示不是偶爾疲倦,而是長久缺少用功;「而懈怠」則是明知應修,卻容易放逸退縮。

多不精進而懈怠者。

無事生活若沒有精進支撐,很容易從寂靜變成懶散。

真正的清閒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少了雜事之後,把力氣真正用到應修之法上。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精進而反懈怠。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再次用相同的反問來檢驗名實是否相應。

既然是無事比丘,也住在無事處,為什麼卻多不精進,反而懈怠?

到了大眾中,這種懈怠也會被看見,所以同樣受到訶責。

多不精進而反懈怠。

「反」字很值得注意:無事本來應成為精進助緣,結果卻反過來成了懈怠。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真正修出的精進,應該不論獨處或入眾都能看得出來。

好的環境若沒有被善用,甚至可能反過來養大習氣;無事之所以可貴,在於把少下來的雜緣轉成精進,而不是轉成懶散。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所以舍梨子再次指出正面學處:精進、不懈怠。

無事比丘不是只求沒人打擾,而是應把寂靜因緣用來增長修行。

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精進」和「不懈怠」同時說出,一面是主動用功,一面是不讓自己退散。

修行真正的進步,不在於有多少空閒時間,而在於有空閒時是否願意把心放回正法。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再下一項,是「正念及正智」。

前面說護諸根、食知止足、精進不懈,若沒有正念正智,很容易只剩外在規定。

正念,使人不忘失當下所行;正智,使人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此事是否相應。

舍梨子把兩者並舉,就是要求無事比丘不只外表安靜,更要內在明白、不昏沉、不失念。

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正念讓心不忘,正智讓心不迷;兩者一起,行住坐臥才不只是機械動作。

修行若只有規矩而沒有覺知,很容易流於形式;正念正智,就是讓每一個行動都在清楚知道中進行。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無正念。無正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住無事處,卻經常沒有正念、沒有正智,同樣會受到訶責。

一個人可以坐在很安靜的地方,但心若一直忘失、昏亂,仍然不是真正的無事。

多無正念。無正智者。

失念與無智若成為常態,表示內在沒有真正清楚安住。

安靜不等於清醒;真正修行需要的不只是沒有聲音,而是心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無正念及無正智。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再次把名與行放在一起檢驗。

一位住無事處的人,若多無正念、無正智,到了眾中自然也會在言行上顯露失念失序。

多無正念及無正智。

外在寂靜若沒有內在覺知配合,無事之名仍然空泛。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失念不是獨處才有的問題,一入眾更容易顯現。

正念正智若沒有在平時養成,遇到更多人事時更難守住;無事處正是用來把這份清楚練穩。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所以,無事比丘應當學習正念與正智。

不是只求少事,而是讓心在少事中變得更清楚、更不忘失。

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正念正智是把前面所有學處真正連接起來的內在力量。

知足、精進、護根,都要靠心清楚知道;若心失念,再好的規範也容易在不知不覺中失守。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不早入村而行乞食。亦不晚出。

舍梨子接著談「知時」。

無事比丘仍然需要入村乞食,但入村與離開都有適當時間。

「不早入村而行乞食,亦不晚出」,表示不能太早進入村邑,也不能拖到很晚才離開。

修行人不只內心要有正念,對時間也要有分寸。

當學知時及善時也。

知道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不早入村而行乞食。亦不晚出。

入村乞食有其適時,不能因個人方便破壞應有分寸。

修行不是離開生活規律,而是比平常更知道何時進、何時退;知時,就是不讓自己任意而行。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晚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無事比丘太早入村乞食,又很晚才離開,就會受到僧眾訶責。

問題仍在不知時、不善時。

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晚出者。

入得太早、出得太晚,都表示對時節失去分寸。

生活有分寸,心也比較容易有分寸;凡事隨興而行,往往也會讓修行失去規律。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復晚出。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再次說明被訶責的原因。

這位比丘雖然行於無事,卻早入村邑,又晚離開。這和應有的知時不相應。

到了僧眾中,同樣會受到詰問。

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復晚出。

修行者不是只問「能不能做」,還要問「現在是不是適當時候」。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個人的時間習慣,也會影響大眾對其威儀的觀感。

很多失序並不是事情本身錯,而是在不對的時間做;知時,正是讓行為和因緣相應。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

所以,舍梨子明確要求無事比丘學習「知時及善時」。

不是憑自己方便決定一切,而是知道什麼時候才相應、才得宜。

當學知時及善時也

知道時間、善用時間,本身就是威儀的一部分。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候做,而是知道什麼時候做最合宜。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坐取善坐也。不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

接著,舍梨子教導「知坐」與「善坐」。

進入大眾時,坐在哪裡也有分寸。

「不逼長老坐」,不能去擠迫長老的位置;「為小比丘訶」,也不要坐到讓小比丘都忍不住出言訶責。

這裡顯示,無事比丘雖然平時獨住,進入僧眾時仍要懂得大眾中的次第與禮節。

當學知坐取善坐也。

不是隨便找到空位就坐,而是要知道什麼位置合宜。

不逼長老坐。

對長老要有尊重,不因自己方便而逼迫其座位。

為小比丘訶。

若連小比丘都看出坐得不合宜而出言訶責,顯示威儀確實已有失當。

懂得坐在哪裡,看似小事,其實很能看出一個人有沒有恭敬與分寸;修行越深,不應越不顧他人。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無事比丘逼迫長老座位,又因坐得不當而被小比丘訶責,就會進一步受到眾比丘訶數詰責。

這裡把問題說得很具體:不是抽象說「沒有禮貌」,而是連入眾就座都要有清楚分寸。

逼長老坐。

對應的是缺乏敬重。

為小比丘訶者。

一個修無事的人若行止失當到連後學都必須提醒,更顯示平日收攝不足。

真正的修行不會使人變得只顧自己;愈能安住,愈應懂得不侵犯他人的位置與次第。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仍以同一個問題檢驗:「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外在雖行於無事,一入眾卻逼長老坐,又被小比丘訶責,表示無事生活並沒有使恭敬與威儀增長。

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

一前一後都顯出坐處失當:上失敬於長老,下又受到後學訶責。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無事處的修行,最終仍要能帶進大眾生活中接受檢驗。

如果獨處多年,回到大眾中仍不知道尊重、進退與座次,表示真正需要修的地方還沒有被照見。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坐及善坐也

舍梨子最後把這一組收束在「知坐及善坐」。

不是只知道哪裡有空位,而是知道什麼位置與自己的身分、次第、因緣相應。

當學知坐及善坐也

知坐是有分寸,善坐則是坐得合宜,不侵擾他人,也不失僧眾次第。

飲食知足、精進不懈、正念正智、知時善時、知坐善坐,看似都是生活細節,其實都在訓練同一件事:不任性、不放逸,讓身心在每個日常處都有分寸。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幾乎都在說日常小事,卻很值得細看。

吃多少、用不用功、有沒有失念、什麼時候進出、坐在哪裡,沒有一項看起來驚天動地,但修行人的品格往往正是在這些小地方形成。

一個人若吃飯不知道停、空閒時只想懶散、做事常失念、不看時間、不顧座次,就算偶爾談很多深法,生活本身仍然很散亂。

今天可以選一件最容易失去分寸的小事來觀照:飲食、作息、說話、手機、時間或座位禮節。先不用一次改很多,只要讓一件小事開始有止、有時、有念,就是把修行真正放進生活。

《慧照心得》

舍梨子的教導很細,細到吃飯、入村時間、坐在哪裡都不放過。

這也提醒,佛法不是只在很深的禪定與義理裡才算修行。

若日常沒有分寸,心就一直在放逸;若日常有分寸,很多粗重煩惱其實已經在慢慢減少。

食知止足,是對貪的節制;精進不懈,是對懶散的警醒;正念正智,是對失念的照明;知時,是對任性的約束;知坐善坐,是對恭敬的落實。

真正穩定的修行,不一定先從很大的境界看出來,而是從一餐能否知足、一日能否精進、一念能否清楚、一事能否知時、一坐能否有分寸,慢慢看出心是否真的被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