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2)〈無事比丘當離調笑躁擾畜生論・不憍驁少言並善護諸根〉——(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中阿含經》卷第六(2)〈無事比丘當離調笑躁擾畜生論・不憍驁少言並善護諸根〉——(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舍梨子前面先教無事比丘「當學敬重,令隨順觀」,接著把無事生活中幾個很容易敗壞寂靜的習氣一一指出來。不是住進安靜處所,便自然成為善住無事的人;若仍喜調笑、躁擾,喜談不能增長修道的畜生論,又多憍驁、多言說,乃至諸根不能守護,那麼外在雖離人群,內在仍被戲笑、言語、傲慢與六根所牽。舍梨子每說一項,都重複指出:這樣的人不只在無事處行持失當,來到大眾中同樣會招致比丘訶責。真正的無事,不只是住得遠,而是調笑漸止、躁擾漸息、雜論漸少、憍驁漸捨、言語知量,眼耳鼻舌身意也逐漸有守護。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調笑而不躁擾。
舍梨子先說第二項學處:「當學不調笑而不躁擾。」
前面瞿尼師正被形容為「調笑、憍驁、躁擾、喜忘,心如獼猴」,所以這一項直接對治眼前最明顯的行態。
「調笑」不是單純有笑容,而是把心放在戲笑嬉鬧上;「躁擾」則是身心不能安住,容易動盪、擾亂。
無事比丘既選擇遠離雜事,正是要讓心慢慢寂靜下來。若仍以調笑躁擾過日子,無事生活的方向便與修行目的相反。
當學不調笑而不躁擾。
「當學」表示這是需要反覆訓練的功課,不是只靠環境自然形成。
無事修行第一個看得見的變化,就是戲笑與躁動漸漸減少;外在雖靜,若身口仍不停擾動,心就很難真正安定。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行調笑而躁擾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隨即說明反面的結果。
若住無事處的比丘「多行調笑而躁擾」,不是偶爾失念一次,而是經常如此,就會受到其他比丘訶責、數說與詰問。
之所以會被問,不是因為僧眾不能容許一點輕鬆,而是因為他的行態已和「行於無事」不相應。
多行調笑而躁擾者。
問題落在「多行」:調笑躁擾若成為平常習慣,便顯示內在還沒有被寂靜生活調伏。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外在選擇無事生活,行持自然也要能承受僧眾檢驗。
寂靜不是把人從大眾中移開而已,而是讓平日最習慣的躁動與戲笑逐漸有節制。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行調笑及於躁擾。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把僧眾可能提出的詰問完整說出來。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意思是:既然自稱住於無事、行於無事,為什麼實際表現卻仍是調笑與躁擾?
接著再次說明原因:正因為他明明行於無事,卻多行調笑躁擾,所以來到大眾中,同樣會受到訶責詰問。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這句反問把「名稱」與「實際」放在一起檢驗。
多行調笑及於躁擾。
住無事處卻仍以躁動為常,表示無事還停留在住處,沒有真正進到心行。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離群獨住不能成為掩護;一回到僧眾中,平日是否有收攝,很快就會顯出來。
修行是否真實,不只看獨處時的自我感受;回到人群後,能不能不被習氣立刻帶走,也是很直接的檢驗。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調笑。令不躁擾
舍梨子把第二項法收回正面學處。
既然多調笑、多躁擾會與無事修行不相應,就應當學習不調笑,使躁擾止息。
這不是要求一個人變得僵硬無情,而是不要讓戲笑成為放逸的入口,不要讓身心因嬉鬧而失去收攝。
當學不調笑。令不躁擾
先從外在容易看見的調笑下手,讓內在躁動也跟著減弱。
真正的安靜,常從少一點不必要的戲笑、少一點身口躁動開始;這些地方收住了,心才有安住的空間。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畜生論。
第三項學處是「當學不畜生論」。
舍梨子把注意力從身行的調笑躁擾,轉到言談內容。
住在無事處,若每天仍把心力花在與修行無關、不能導向正法的談論上,雖然住得清靜,口中與心中仍被雜事塞滿。
當學不畜生論。
無事不只是少做事,也要少讓言談把心帶回無窮雜事。
真正想求寂靜,不能只整理房間與行程,也要整理自己平日喜歡談什麼;言語往哪裡走,心往往也跟著往哪裡走。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畜生論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如果無事比丘「多畜生論」,常常談論這些不能增長修行的話題,也會受到僧眾訶責與詰問。
原因仍然相同:外在身分與內在行持不相稱。
多畜生論者。
關鍵仍是「多」。若大量時間與心力被這些談論占據,無事生活便失去方向。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團對修行者的言談並不是完全不問;說什麼,也能顯出心在什麼地方。
一個人若嘴上不停談雜事,心就很難真正住於無事;言語本身就是心行很直接的出口。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畜生論。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仍會問:「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為什麼?因為這位比丘雖然行於無事,卻常作畜生論。
到了大眾中,這樣的言談習慣也自然會顯露,所以同樣受到訶責詰問。
行於無事。多畜生論。
住處可以無事,言談卻可能充滿雜事,兩者並不必然相同。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平常常說什麼,到了大眾中自然會表現出來,無法只靠「獨住」掩飾。
想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在修道,可以聽一聽自己最自然時最常說什麼;言談若總被雜論牽走,心也多半沒有離開。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畜生論
舍梨子再次把法收回「當學」。
不是只知道畜生論不好,而是要實際學習不讓自己陷進去。
當學不畜生論
少談不能增長修行之語,才能把有限的心力留給真正重要的法。
修行不只是禁止某些話,而是珍惜心力;不讓大量時間散在無益言談上,正是在護持自己的無事生活。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憍驁及少言說。
第四項把兩件事放在一起:「不憍驁」與「少言說」。
「憍驁」是高舉自己、傲慢不下;「多言」則容易讓心向外散失。
舍梨子不是說完全不說話,而是「少言說」。該說時說,沒有必要時不讓言語不斷延伸。
當學不憍驁及少言說。
心不高舉,口也知量,兩者相互扶持。
話很多時,最容易夾帶自我表現;憍慢重時,也常忍不住要說明自己、顯示自己。少言與不憍驁,正好彼此照應。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行憍驁。多言說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如果一位無事比丘反而「多行憍驁、多言說」,同樣會受到比丘訶責。
住在寂靜處,若養出的是更強的傲慢與更多的言語,表示方向已經偏離。
多行憍驁。多言說者。
高慢與多言都不是偶發,而是經常表現,才形成舍梨子所警策的問題。
真正的寂靜若有作用,人應更柔和、更知量,而不是住得越久,越覺得自己高於別人。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行憍驁及多言說。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這裡再次出現相同的反問:「何為行無事?」
因為這位比丘外在行於無事,實際卻多憍驁、多言說。
到了眾中,傲慢與言多都很容易顯露,所以自然受到詰問。
多行憍驁及多言說。
舍梨子把這兩種行態並舉,顯示它們都會破壞無事生活應有的收攝。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真正修出的柔和與知量,應該在與人相處時看得見。
獨處若只讓自我感覺變得更大,而沒有讓傲慢與多言減少,那份獨處還沒有真正成為修道助緣。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憍驁及少言說
因此,舍梨子再次回到正面學處:不憍驁,少言說。
不把自己抬高,不讓言語無節制延伸,才能使無事生活逐漸與內心清淨相應。
當學不憍驁及少言說
這不是性格要求,而是直接的修心方法。
少一分高舉自己,少一分不必要的言語,心就少一分向外耗散;無事也才不只是外在形式。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護諸根。
第五項進到更根本的地方:「當學護諸根。」
前面談調笑、躁擾、畜生論、憍驁、多言,都是已經表現在外的行態;到了這裡,舍梨子把修行推回感官門戶。
眼、耳、鼻、舌、身、意若沒有守護,外境一來,心很容易跟著跑。即使身在無事處,只要諸根不護,內心仍可以極其忙亂。
當學護諸根。
無事修行不能只減少外緣,更要守住接觸外境的根門。
很多散亂不是事情太多,而是根門一開,什麼都往心裡進;真正護根,就是知道什麼境界不必一路追隨。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護諸根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若住無事處卻「多不護諸根」,同樣會受到比丘訶責。
這也顯示,住在清靜環境並不等於六根已被調伏。若眼耳鼻舌身意仍任意追逐外境,內在一樣散亂。
多不護諸根者。
問題不在偶爾失守,而是經常讓根門隨境而轉。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無事比丘既以寂靜為修行條件,護根自然成為基本要求。
外境少,只是少一些刺激;若根門本身沒有守護,一點境界仍可以把心帶得很遠。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護諸根。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仍以同樣方式反覆追問。
既是無事比丘,也行於無事,若多不護諸根,那麼無事的實際意義在哪裡?
尤其一到眾中,色聲等外境增多,平日是否有護根功夫,更容易顯露。
行於無事。多不護諸根。
住處清靜與根門收攝是兩件事;前者不能代替後者。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平時沒有護根,遇到更多境界時自然更容易散亂。
修行不是等世界安靜下來,而是學著讓眼耳鼻舌身意不必每逢境界就追出去。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護諸根
舍梨子最後把這一組學處收在「護諸根」。
前面的不調笑、不躁擾、不畜生論、不憍驁、少言說,若往根本看,都與根門是否收攝有關。
諸根若守得住,言語與身行比較不容易向外奔逸;諸根若不守,外在再安靜,心仍會處處攀緣。
是故。諸賢。
前面的反覆訶責與詰問,最後都要落回可實行的學處。
當學護諸根
不是要求從此完全不接觸外境,而是接觸之後不任由心一路追逐。
調笑、躁擾、雜論、憍驁、多言都在提醒同一件事:無事修行若沒有護根作根本,外在安靜很容易被內在散亂重新填滿。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拿來檢查「自己以為的清靜」到底是不是真的清靜。
有時人離開工作、離開人群,卻開始不停聊天、看訊息、追話題、評論別人;表面沒有事情,心卻一刻也沒停。
舍梨子把次第說得很實在:先少調笑躁擾,再少無益雜論,再看憍慢與多言,最後回到護諸根。
今天若想給自己一段清靜時間,不妨連外在刺激也一起減少:少說一點、少追一點、少評論一點,看看心能不能真正安住,而不是只是換個地方繼續忙。
《慧照心得》
「無事」若只理解成沒有事情,很容易錯過舍梨子真正的教導。
瞿尼師就是最直接的例子:住在無事室,心卻如獼猴。可見事情少,不代表妄動少。
舍梨子一項一項往內收:不調笑、不躁擾、不畜生論、不憍驁、少言說,最後落在護諸根。這個次第很清楚,因為身口之所以一直向外散,根本仍在六根隨境奔馳。
若眼一見就追、耳一聞就動、意一想就續,住得再遠也仍然有很多事。
真正的無事,不是世界什麼都沒有,而是根門逐漸有守護,心不必每見一境、每聞一聲就跟著走;外境仍在,內心卻能漸漸少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