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1)〈瞿尼師無事室中調笑憍驁躁擾喜忘・舍梨子因其來眾教無事比丘當敬重隨順〉——(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中阿含經》卷第六(1)〈瞿尼師無事室中調笑憍驁躁擾喜忘・舍梨子因其來眾教無事比丘當敬重隨順〉——(二六)瞿尼師經第六
〈瞿尼師經〉一開始就把一個很鮮明的修行反差擺在眼前:瞿尼師比丘住在「無事室」,外在看起來是在遠離事務、適合寂靜修行之處,實際表現卻是調笑、憍驁、躁擾、喜忘,心又如獼猴般不停跳動。後來他因少許事情進入王舍城,事情辦完後來到講堂。舍梨子遙遠看見瞿尼師走來,沒有先當眾點名責罵他,而是以他的因緣向諸比丘開示「無事比丘」真正應當學習的法。第一項便是「敬重而隨順觀」。住在無事處,不只是住得遠、住得靜,更要讓自己的行止具有敬重,能使人見後隨順觀察;若外在住無事,內在卻失去敬重,到了僧眾中自然會被比丘訶責詰問:「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真正的無事,不能只看住處,更要看身心是否與無事之行相應。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我聞如是」立下這次所聞之法。當時佛遊於王舍城,住在竹林迦蘭哆園。
這一經後面的主要開示由尊者舍梨子說出,但世尊當時就在王舍城。整個僧團修學的背景,仍在佛住世教導之下。
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時間與處所先清楚安立,後面瞿尼師的行止、舍梨子的開示,都在這個僧團生活中展開。
修行從來不是只有一個人躲到安靜地方就算完成;住處雖可寂靜,真正要寂靜的是身口意。
爾時。瞿尼師比丘亦遊王舍城。在無事室。調笑.憍驁。躁擾.喜忘。心如獼猴。
「爾時」把人物轉到瞿尼師比丘。
他也遊於王舍城,但住的是「無事室」。從名稱來看,這是一個遠離雜事、適合清靜修行的處所。
可是緊接著的描述卻完全不是寂靜之相。
「調笑」,言行喜於戲笑;「憍驁」,心有高慢傲慢;「躁擾」,身心不安定,容易擾動;「喜忘」,容易忘失應守之念。
最後用一句很直接的譬喻作結:「心如獼猴。」猴子不容易安住,一下攀這裡、一下跳那裡;瞿尼師的心也是如此,住處雖名無事,心卻沒有真正安定下來。
在無事室。
外在因緣已經是適合寂靜修行的處所。
調笑.憍驁。躁擾.喜忘。
問題不在環境,而在自己的行止仍然散亂、高慢、戲笑而忘失。
心如獼猴。
這一句直接點出根本:心沒有安住,仍在不停攀緣跳動。
外在安靜,不等於內在寂靜;若心仍像獼猴一樣奔跳,再好的無事處也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散亂。
瞿尼師比丘為少緣故。至王舍城。
瞿尼師這一次離開無事室,是「為少緣故」。
也就是因為少許事情,需要進入王舍城。
這一句雖短,卻很重要。住無事處不等於從此完全不接觸人間事務;仍可能因必要因緣入城辦事。
問題不是「有沒有進城」,而是從無事處進入人群時,自己的身心是否仍保持應有的修行與威儀。
為少緣故。至王舍城。
因必要小事而入城,這本身不是過失。
真正的考驗,往往不是獨處時能不能安靜,而是從安靜處重新進到人群時,心還守不守得住。
是時尊者舍梨子與比丘眾俱。中食已後。因小事故。集在講堂。
同一時間,尊者舍梨子正與比丘眾在一起。
「中食已後」,時間是在中午用食之後。
他們也是「因小事故」而聚集在講堂。
這和瞿尼師前面的「為少緣故」形成很自然的照應:大家都可能因小事而有所往來,但同樣是處理事情,身心狀態卻可能完全不同。
尊者舍梨子與比丘眾俱。
舍梨子當時不是單獨一人,而是在僧眾中。
中食已後。因小事故。集在講堂。
僧眾生活中仍然有需要共同處理的小事,但處理事情本身並不妨礙正念與威儀。
有事無事,不完全由外境決定;同樣辦事,有人越辦越亂,有人仍能守住心與威儀。
瞿尼師比丘於王舍城所作已訖。往詣講堂
瞿尼師在王舍城該辦的事情已經完成,於是前往講堂。
「所作已訖」,表示事情辦完了;現在他從城中轉往僧眾聚集之處。
也就在這個轉折上,舍梨子看見他,並因這個因緣開始教導諸比丘。
所作已訖。往詣講堂
外面的事情結束後,他來到僧眾之中;一個人平時修得如何,也往往在進入大眾時更容易被看見。
獨處時的修行若是真實,進入大眾後應當能看見它的力量;若一到人群就失去分寸,表示內在還沒有真正調伏。
尊者舍梨子遙見瞿尼師來已。因瞿尼師告諸比丘。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而隨順觀。
舍梨子從遠處看見瞿尼師走來。
值得留意的是,他沒有立刻對著瞿尼師說:「你怎麼又如此散亂?」而是「因瞿尼師告諸比丘」,藉著眼前這個因緣,向所有比丘說法。
第一項教導是:「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而隨順觀。」
既然選擇住於無事處,就應當學習「敬重」。這份敬重不是做給人看,而是身口意有分寸,對法、對僧、對修行都有恭敬。
「隨順觀」則緊接在敬重之後。自己的行止應當能使人看見後,覺得與無事修行相應,而不是住在寂靜處,行為卻反而讓人疑惑。
因瞿尼師告諸比丘。
舍梨子沒有把開示縮成對一個人的責罵,而是把一個人的問題轉成大眾共同應學的法。
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而隨順觀。
這是第一項明確學處:既然行於無事,就要讓自己的行止具有敬重,與所住的修行生活相應。
真正有力量的教誡,不只是指出「某人錯了」,而是讓所有聽者都能回頭問自己:若身處同樣位置,是否也守得住這個法。
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舍梨子接著說反面的情況。
如果一位住無事處的比丘,平時「多不敬重」,行止也不能令人隨順觀察,就會招致其他比丘訶責、數說、詰問。
這裡不是因為大家故意挑剔他,而是他的身分與行為之間出現明顯不相應。
住的是無事處,本應更顯寂靜、收攝與恭敬;若反而多不敬重,到了大眾前自然會被問:既然如此,為何還稱為行於無事?
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者。
問題不是一次偶失,而是「多」不敬重,已經形成常見行態。
則致比丘訶數詰責。
僧眾的訶責不是無因而來,而是行止已經與無事修行者應有之相不相應。
修行身分本身也帶著責任;若選擇更寂靜的生活,行止反而更應讓人看見收攝與敬重。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舍梨子把比丘們可能提出的詰問直接說出來:「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這句話不是在問他的住處地址,而是在問:既然你稱為無事比丘、住在無事之處,為什麼實際行持卻沒有顯出無事之德?
所以「何為行無事」是一種反問,也是一種提醒:名稱與實際行為不能分開。
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
如果只有「無事比丘」的名,而沒有相應行持,別人自然會追問:這樣的無事究竟落在哪裡?
修行最怕名稱走在前面、實際落在後面;住得再清幽,也不能代替內心真正的調伏。
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
舍梨子接著把被訶責的原因說明。
為什麼會有人問「何為行無事」?因為這位比丘明明是無事比丘,也實際住在無事處,可是「多不敬重,不隨順觀」。
外在條件與內在行為不一致,正是問題所在。
此賢無事。行於無事。
名稱與住處都已經具足,真正缺少的是相應的行持。
多不敬重。不隨順觀。
若恭敬與收攝沒有跟上,無事之名就容易只剩外相。
環境可以幫助修行,卻不能替人修行;真正決定無事是否成立的,仍是自己的身口意。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平常住在無事處時,可能只有自己知道心行如何;一旦來到僧眾之中,行止便直接呈現在大家面前。
如果仍然缺乏敬重、不能隨順觀,就會再次受到比丘訶責與詰問。
所以獨住並不是避開大眾檢驗,反而應讓獨處修行在進入大眾時顯出更好的結果。
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
到了大眾中,平日修行是否真正形成威儀與德行,自然會被看見。
獨處可以少很多外緣,但也容易讓人誤以為自己已經很好;重新進入大眾,正好照見修行究竟穩不穩。
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令隨順觀
舍梨子最後把第一項法收束回正面的學處。
「是故」不是空泛結語,而是承接前面整個因果:因為不敬重、不隨順觀會招致訶責,也顯示所行與無事之名不相應,所以無事比丘應當學習敬重。
「當學」也很重要。不是要求一開始就自然完美,而是知道這是自己必須持續學習的地方。
最後「令隨順觀」,就是讓自己的行止真正與無事修行相應,使人看見時,不是覺得名實相反,而是能看出寂靜修行在身口意上的結果。
是故。諸賢。
前面的訶責因緣,最後不是停在責人,而是轉成應當學什麼。
當學敬重。
第一項功課非常直接:學恭敬、學尊重,不讓憍慢侵入無事生活。
令隨順觀
自己的行持應與所修之法相應,使人從行止中看得到修行,而不是只聽到名稱。
真正的「無事」,不是遠離人群後什麼都不管,而是把恭敬修進身口意;即使重新回到大眾中,也能讓人看見寂靜修行留下的分寸。
《今日修行觀照》
「無事室」很像每個人自己安排出來的清靜時間。
有時關掉手機、離開人群、找一個安靜地方,以為這樣就是修行;但若心裡還在戲笑、躁動、高慢、忘失,環境安靜了,心仍然沒有真正安靜。
舍梨子第一個沒有先談很深的禪定,只先說「當學敬重」。這很值得留意。
今天若有一段獨處時間,可以不只問「有沒有被人打擾」,也問自己:這段時間有沒有讓心更恭敬、更收攝、更穩定?若回到人群後反而更躁、更傲、更容易失念,就表示無事還沒有真正修進心裡。
《慧照心得》
瞿尼師住在無事室,卻「心如獼猴」,這個對比很直接。
真正需要安靜的從來不只是房間。
舍梨子看見他走來,沒有先用一句責備把人壓下去,而是藉這個因緣教整個僧眾:無事比丘首先要學「敬重」。這也顯出,寂靜修行不是讓人變得孤僻、高傲,反而應使人更有分寸、更懂恭敬。
若一個人住得愈清靜,卻愈看不起別人,愈愛調笑躁擾,那個清靜還沒有真正進到心裡。
無事之地可以遠離喧鬧,只有敬重、正念與收攝,才能真正遠離心中的喧鬧;住處若靜而心不靜,仍只是「人在無事,心在多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