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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三(17)〈有無後世業報皆得安隱四住處・伽藍眾重說佛義自歸三寶終身不退〉——(一六)伽藍經第六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三(17)〈有無後世業報皆得安隱四住處・伽藍眾重說佛義自歸三寶終身不退〉——(一六)伽藍經第六

前面世尊已從身口意三業清淨,一路說到慈悲喜捨無量善修。現在用「如是」承接這一整層修行,再說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因此得到四種安隱住處。佛不是叫伽藍人先勉強解答自己尚未親知的後世問題,而是從正見相應、現法無惡、心不念惡、慈愍一切而不與眾生共諍,讓他們看見:無論從有後世、有業報來看,或把問題放在現法觀察,清淨身口意與慈心不害,都能令心安隱。伽藍人聽懂後,又把四安隱住處完整重說一遍,最後明白表示已知已解,自歸佛法及比丘眾,終身歸依,乃至命盡。

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便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為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

「如是」先把前面已說的三業清淨、離恚離諍與慈悲喜捨無量善修完整承接進來。不是另外起一個沒有前因的法門,而是說當一個多聞聖弟子已經這樣修,心便能「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無結」是不再把怨結緊抓在心裡;「無怨」是不以怨心對人;「無恚」是不被瞋怒覆住;「無諍」是不再以爭競對立來安立自己。心到了這樣的狀態,佛說「便得四安隱住處」。

接著佛先問「云何為四」,再從第一安隱住處開始說。

第一種先依「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來看。若確實有此世、彼世,也有善惡業果,那麼多聞聖弟子現在已經成就與正見相應之業,而且「受持具足」,不是只聽過正見,而是真正受持在身口意中。

既然正見相應、善業具足,佛便說「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因此,在有後世、有業報的條件下,他心中可以安住,不必因自己的善行而恐懼。

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便得四安隱住處。

四安隱住處不是建立在放逸上,而是建立在心已離結怨、瞋恚與爭諍之後。先有清淨心行,才有真正安隱。

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

第一安隱住處直接承認此世彼世與善惡業報。若善惡確實各有果報,修正見相應業者便有明確的善處方向。

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

重點不只是「我知道正見」,而是正見已經和自己的業相應,而且受持具足。見地與行為不能分開。

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

若有後世、有業報,當下清淨修行便不是白費。正見相應善業成熟,命終有善處可趣。

第一安隱住處說得很清楚:若此世彼世與善惡業報確實存在,現在修正見、行善業,就不必恐懼未來;善因具足,自有善果可得。

復次。伽藍。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如是我於現法中。非以此故為他所毀。但為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

「復次」表示第一安隱住處說完後,佛再換另一個角度來說第二安隱住處。

這一次,佛暫且順著另一種可能來看:「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也就是先假設沒有後世、也沒有善惡業報。

即使如此,多聞聖弟子在「現法中」仍然沒有因為自己持正見、離惡行、修慈悲而被真正有智慧的人毀責。相反地,是「為正智所稱譽」,受到具正智者的稱許。

佛接著說「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也就是精進修行、具正見的人,仍然會肯定這種清淨行持有其價值。

所以第二安隱住處的重點,是把問題直接放回現世:即使先不談後世,清淨身口意、離貪恚癡、慈愍眾生,在當下仍然是正智所稱譽的生活。

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

佛不是在這裡否定後世,而是順著另一種可能來看:即使暫時把後世與業報問題放下,清淨修行在現法仍然站得住。

我於現法中。非以此故為他所毀。

若一個人不殺、不偷、不欺、不害,心又無怨無諍,就算只看當下,也沒有因這種清淨行而應受毀責之處。

但為正智所稱譽。

真正有正智的人,看到這種離惡修善的行持,反而會稱許,不會因為他不害眾生、不妄言、不貪恚而責難。

第二安隱住處把問題放到眼前:就算暫且不談後世,清淨三業、慈悲不害,在現法中仍然值得正智者稱譽,並不因行善而有可悔之處。

復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

「復次」再轉入第三安隱住處。

佛說「若有所作,必不作惡」。也就是這位多聞聖弟子不是完全沒有行動,而是有所造作時,明確守住不作惡。

接著又說「我不念惡」。不只是外在手腳不造惡,連心也不一直想著惡、不養惡念。

佛隨後問「所以者何」,再把理由說出來:「自不作惡,苦何由生。」自己不主動造惡,也不以惡念推動身口意,便不再從自己的惡行中製造新的苦因。

因此,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就能得到第三安隱住處。

若有所作。必不作惡。

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做任何事時,都守住「不作惡」這條線。行動可以很多,惡業不必跟著有。

我不念惡。

佛又把修行從外在行為帶回內心。手不作惡還不夠,心也不要一直盤算傷害、欺騙與報復。

自不作惡。苦何由生。

這一句非常直接。自己不造惡,就不再從自己的惡業生起相應苦果;所以真正的安隱,要從不再製造苦因開始。

第三安隱住處不是靠祈求平安,而是自己先不作惡、不念惡;不再親手種下苦因,心自然多一分安穩。

復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

「復次」到了第四安隱住處,佛仍從「若有所作,必不作惡」開始。也就是不論處在什麼情況,仍然守住不以惡行處理事情。

接著說「我不犯世怖與不怖」。不論世間處在讓人恐懼或不恐懼的境況,都不因外在情勢改變而轉去造惡。

「常當慈愍一切世間」進一步把心安住在慈愍。不是只在自己順利時慈悲,也不是只慈愍與自己親近的人,而是面向一切世間。

「我心不與眾生共諍」,心不再把眾生當成必須爭勝、壓倒的對象。

最後「無濁歡悅」,心不被濁染攪亂,而能清淨歡悅。

佛說,這就是第四安隱住處。接著再總結一次: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因此得到四安隱住處。

我不犯世怖與不怖。

不論環境讓人害怕或不害怕,都不以造惡來保護自己。外境可以變,清淨行不能跟著失守。

常當慈愍一切世間。

慈愍不是偶爾生起,而是「常當」如此。這也直接承接前面慈悲喜捨遍滿一切世間的修法。

我心不與眾生共諍。

心真正安隱時,不需要不停和眾生爭輸贏。少一分爭,就少一分怨與恚。

無濁歡悅。

心不被惡念、爭諍與怨恨攪濁,就能生起清淨歡悅。這不是外在一切都順利,而是內在不再自己製造混濁。

第四安隱住處,是在任何境況中都不作惡,以慈愍面向一切眾生,不與人爭,讓心不濁而歡悅;真正的安隱,是心沒有一直在製造對立。

伽藍白世尊曰。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為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至天上。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

佛把四安隱住處完整說完後,伽藍人沒有只回答「知道」,而是自己開始把佛所說重新說一遍。

先說「如是。瞿曇」,表示他們承認、接受前面所說。

接著重述: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因此得四安隱住處。

再問「云何為四」,第一種仍然是:若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自己已得正見相應業,而且受持具足,那麼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至天上。

伽藍人能把第一安隱住處完整重說,表示他們不是只被動聽見,而是已經把法義真正理解進去。

如是。瞿曇。

這一句是伽藍人的親自確認。他們不再停在最初「何者為實、何者為虛」的疑惑,而是已能承認佛所說的道理。

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得四安隱住處。

伽藍人先把四安隱住處共同的根本條件重新說出:心不結怨、不懷恚、不爭諍。

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

他們也抓住第一安隱住處的核心:正見不是只聽過,而是要與自己的業相應、受持具足。

伽藍人已能把第一安隱住處自己重說,表示疑惑正在轉成理解;真正聽懂法,不只是點頭,而是能清楚說出其中因果。

復次。瞿曇。若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我於現法中。非以此故為他所毀。但為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

伽藍人接著重說第二安隱住處。

即使假設沒有此世彼世、沒有善惡業報,在現法中,清淨行也不會因此成為被毀責的理由。

相反地,具有正智的人會稱譽這樣的行為;精進之人、正見之人,也會肯定這樣的清淨修行有其真實利益。

所以他們又完整說出: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就是第二安隱住處。

若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

伽藍人也聽懂佛的第二層說法:即使先把後世問題暫放一旁,現法中的善行仍有可直接看見的價值。

但為正智所稱譽。

真正有正智的人會稱許清淨、不害與不諍,不會把惡行反過來當作值得讚歎的事。

第二安隱住處讓伽藍人看見:即使對後世尚未親證,現在離惡修善仍然不失利益,正智者也會稱譽。

復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

伽藍人接著重說第三安隱住處。

有所作時,不去作惡;心裡也不念惡。接著仍然把理由說出:「自不作惡,苦何由生。」

這表示他們真正抓住佛所說的因果關係:若自己不再造惡,就不再由自己的惡業製造相應苦因。

因此,心能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便是第三安隱住處。

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

身行與心念兩邊一起守,不讓惡只是在外面沒有做,心裡卻一直增長。

自不作惡。苦何由生。

伽藍人把這一句完整重說,表示已明白安隱要從自己不再造苦因開始。

真正的安穩,不是求別人保證自己永遠不遇苦,而是先讓自己不再用惡念與惡行繼續製造苦。

復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

第四安隱住處,伽藍人也完整重說。

有所作而不作惡,不論面對世間怖或不怖的情況,都不因此失去清淨行。

再來是「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把前面四無量心的修習真正帶入生活。

「我心不與眾生共諍」,表示不把修行變成另一種爭勝;「無濁歡悅」,則說明不與眾生共諍之後,心不被濁染覆住,能安住歡悅。

伽藍人最後自己總結:這樣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就是得到四安隱住處。

常當慈愍一切世間。

他們不只記住「不作惡」,也記住要以慈愍面向一切世間。這正是修行由消極止惡轉成積極善行。

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

不與眾生爭,不讓心被怨恨與對立攪濁,才有真正清淨歡悅。

是謂得四安隱住處。

伽藍人能完整作結,表示四種安隱已不只是佛說,他們自己也真正理解其中次第。

四安隱住處不是靠猜測得到的安全感,而是從正見、離惡、慈愍、不諍中生起;心不再與眾生結怨,安隱便有真正根基。

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等盡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等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四安隱住處重說完後,伽藍人直接向佛表明:「我已知。善逝。我已解。」

這和他們最初「我等聞已,便生疑惑」形成非常清楚的轉變。前面是不知道何者為實、何者為虛;現在已經能把佛所說完整重述,最後親口說「已知、已解」。

接著他們不只表示理解,而是進一步說「我等盡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全體伽藍人共同歸依佛、法、僧。

他們又請世尊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而且不是暫時歸依,而是「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生命終結,都以三寶為歸依。

我已知。善逝。我已解。

從疑惑到已知已解,關鍵不在被迫接受某個答案,而是佛一步一步讓他們從貪恚癡、三業清淨、四無量直到四安隱住處,自己看清法義。

我等盡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理解之後,伽藍人作出自己的決定:以佛、法、比丘眾為歸依處。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是一時歡喜的表示,而是從今天開始直到命終,都不改變歸依方向。

伽藍人從「何者為實、何者為虛」一路走到「我已知、我已解」,最後自願終身歸依;真正的信不是壓過疑惑,而是疑惑經過如實辨明之後,自己生起確定。

佛說如是。一切伽藍人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法到這裡圓滿結束。

一切伽藍人以及在場諸比丘,聽完佛所說,都生起歡喜,並且奉行。

整部〈伽藍經〉從疑惑開始,最後不是停在「知道怎麼辨論」,而是落在「歡喜奉行」。先看貪恚癡怎麼生業,再修身口意清淨,進入慈悲喜捨,最後安住四種安隱;所有理解都要回到實際行持。

一切伽藍人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是整部經最後的落點。聽懂哪一種說法可信,最後仍要回到自己的身、口、意,真正離惡修善。

辨法的目的,不是讓自己更會和人爭論,而是讓貪恚癡減少、三業清淨、慈心增長,最後真正活在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之中。

《今日修行觀照》

四安隱住處很適合放在日常裡檢查自己的心。

有時候人會一直追問:「未來到底會怎樣?」但佛先把可以現在做的事說得很清楚。若有業報,善行不會白修;即使暫時不談後世,現在不害人、不欺騙、不爭鬥,也仍然值得正智者稱譽。

第三、第四安隱更直接:自己不作惡、不念惡,又常常慈愍一切,不與眾生共諍,心自然少很多不必要的恐懼與混濁。

很多安穩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不再造惡、不再結怨、不再與人爭,慢慢修出來的。

《慧照心得》

〈伽藍經〉讀到最後,最深的地方不只是「可以疑」,而是佛怎麼帶一個有疑的人走出疑。

佛沒有停在叫伽藍人「不要懷疑」,而是從他們當下能看見的貪、恚、癡開始,再讓他們看見離殺、離妄言、離邪見之後,心會如何清淨;接著再修慈悲喜捨,最後得到四安隱住處。

等到伽藍人自己能把四安隱住處完整重說時,他們才說:「我已知,我已解。」

這個次第很值得修學者記住。真正穩固的信,不是把問題壓下去,而是法義真正看清之後,心自己願意歸依。

尤其四安隱住處讓人看見,佛不是只拿「死後會怎樣」來逼人行善。即使先把後世問題放一旁,現法中的正智、不害、不惡、不諍,本身就已經有清楚利益。

真正能令人安隱的,不是把所有未知都先解答完,而是當下把身口意修清淨,讓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這樣即使面對未知,心仍然有地方安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