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三（15）〈聖弟子離殺盜邪行妄語兩舌麤言綺語・斷貪恚邪見成就身口意淨業〉——（一六）伽藍經第六
《中阿含經》卷第三（15）〈聖弟子離殺盜邪行妄語兩舌麤言綺語・斷貪恚邪見成就身口意淨業〉——（一六）伽藍經第六
世尊前面已向伽藍人指出，貪、恚、癡會覆住人的心，使心無厭足，進而造作殺生、不與取、邪婬、知已妄言乃至飲酒等不善行。現在佛不再只說「什麼會使人造惡」，而是進一步把多聞聖弟子如何反轉這些不善說清楚：殺生要離、要斷，並以慈悲饒益一切；不與取要斷，進而樂於布施；非梵行要離，轉成清淨妙行；妄言、兩舌、麤言、綺語一一淨除；心中的貪伺、恚與邪見，也都要從根本轉成清淨。身、口、意三業，就在這樣一項一項斷惡修善中逐步清淨。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
前面佛已說明，被貪、恚、癡覆心的人可能走向殺生；現在轉過來說多聞聖弟子怎麼修。
第一步不是只說「不要殺」，而是「離殺斷殺」。先離開殺生，再把殺害眾生的行為真正斷除。
接著是「棄捨刀杖」。不只是心裡說不殺，連用來傷害眾生的刀杖也捨離，不再讓自己處在隨時可以傷害眾生的狀態中。
再往內說，是「有慚有愧」。知道傷害眾生是不應作的，心中有慚愧，不讓自己失去防護。
但佛不是只停在消極的「不殺」，後面立刻說「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也就是從不傷害再往前修成慈悲，願意利益一切眾生，連微小昆蟲都不排除。
最後一句「彼於殺生淨除其心」，表示真正的離殺，不只是手上沒有殺，而是連心中與殺生相應的不清淨也逐步除去。
離殺斷殺。棄捨刀杖。
離殺不是暫時忍住，而是把殺害的行為與工具一起捨離，真正不再走向傷害。
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
不殺還只是第一步，進一步要有慚愧、有慈悲，讓心從「不害」走到「願意饒益」。連昆蟲都包括在內，慈悲不能只留給自己喜歡的眾生。
彼於殺生淨除其心。
真正的清淨，不只是不動手殺，而是心裡也不再養著傷害眾生的意向。
離殺的修行，不只是把手收回來，更要把心從傷害轉成慈悲；不害一切眾生，還願意饒益一切眾生，殺生之心才真正開始清淨。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於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第二種身業是不與取。
佛先說「離不與取。斷不與取」，也就是別人沒有給的東西，不再擅自拿取，並把偷取的行為真正斷掉。
接著「與之乃取」，只有別人真正給了，才接受。不是因為看見喜歡就拿，也不是自己覺得「應該沒關係」就取。
但佛仍然不只停在「不偷」，而是進一步說「樂於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原來想把別人的東西拿過來，現在反過來願意把自己的東西布施出去；而且布施時歡喜、不吝惜，也不一心等著回報。
最後「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表示對財物的執取與偷取之心，也要從內在清淨。
與之乃取。
不是自己的，就不擅自取；別人真正給了，才接受。這是對他人財物最基本的尊重。
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
佛把修行從「不偷」再推到「能捨」。不只不拿別人的，還願意把自己的拿出來布施，而且不吝、不求回報。
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真正要淨除的，不只是手上的偷取，也是心裡那分想占有、想多得的執取。
不與取的對治，不只是不拿別人的，而是慢慢把心從「想取」轉成「能捨」；歡喜布施、不求回報，貪取的心才會真正鬆脫。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婬。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第三種身業，佛說「離非梵行。斷非梵行」。不只是暫時停止，而是對不清淨的欲行真正轉離。
接著立刻轉到正面修法：「勤修梵行。精勤妙行。」離開非梵行之後，不是空著，而是勤修清淨梵行，使自己的身行逐步轉成妙行。
「清淨無穢」說明梵行所向的是清淨，不讓欲染繼續污染身心。
最後「離欲斷婬」，把根本方向再說清楚：從欲染中離開，斷除婬欲相應的不清淨行。
離非梵行。斷非梵行。
真正離開非梵行，不是只靠壓住一時欲念，而是把不清淨的行為真正斷掉。
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
佛不是只教「不要」，更教「要修」。斷非梵行之後，要把清淨梵行真正建立起來。
離欲斷婬。
外在行為清淨，仍要回到欲心本身；欲染若不轉離，清淨就還不穩固。
離非梵行，不只是少做一件不善，而是把整個身行轉向梵行、妙行、清淨無穢，連欲染也一併修斷。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
身業三項說完，現在轉到口業。
第一是妄言。佛先說「離妄言。斷妄言」，明知不實而故意說假的行為要離、要斷。
接著不只是「少說假話」，而是「真諦言」。所說要真實。
再進一步，「樂真諦」，心裡喜歡真實，不把真話當成不得已的限制；「住真諦不移動」，遇到利害得失，也不輕易離開真實。
做到這樣，才是「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別人能夠信任他的話，他也不再以虛假欺騙世間。
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
守真實不是勉強不說謊，而是喜歡真實、安住真實，不因情勢改變就把真話丟掉。
一切可信。不欺世間。
口業真正清淨後，說出的話能讓人信任，不用猜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為利益而說。
彼於妄言淨除其心
不妄言最後仍落回心。心不再想用虛假掩飾、欺騙，口才真正清淨。
真實不是只有「不說假話」，而是讓自己成為一個樂於真實、住於真實、值得信任的人；心不欺，口自然不欺。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於兩舌淨除其心。
第二種口業是兩舌。
先「離兩舌。斷兩舌」，不再用話語挑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行不兩舌」，表示不只是停止某幾句壞話，而是整體說話方式都不再走向離間。
佛接著把兩舌的具體行為反過來說：「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不再把這邊的話傳到那邊去破壞關係，也不把那邊的話傳回來製造衝突。
更進一步，是「離者欲合，合者歡喜」。原本分離的人，願意幫助他們和合；已經和合的人，看見他們和合便生歡喜，不故意拆散。
最後連「群黨」之心也一併處理：不刻意拉幫結派，不以群黨為樂，也不反覆稱揚自己的群黨。
不破壞他。
兩舌真正要斷的，就是用話破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離者欲合。合者歡喜。
佛不只叫人停止離間，還要反過來成就和合。看見分離的，希望他們重新和合；看見已經和合的，心生歡喜。
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
很多離間從分邊、結黨開始。心若只想護自己的群體、貶低另一邊，兩舌就很容易生起。
不兩舌不是保持沉默而已，而是讓自己的話不破壞人，甚至能幫助分離者和合；真正清淨的口業，是讓關係往和合走。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麤言。斷麤言。若有所言。辭氣麤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
第三種口業是麤言。
佛先說「離麤言。斷麤言」，接著把什麼叫麤言重新說清楚。
「辭氣麤獷」，語氣粗暴強硬；「惡聲逆耳」，說出來刺耳難受；「眾所不喜，眾所不愛」，讓人聽了生厭；更嚴重的是「使他苦惱，令不得定」，一句話可以把別人的心攪亂，使人痛苦，甚至難以安定。
所以佛說「斷如是言」，這一類說話方式都應斷除。
辭氣麤獷。惡聲逆耳。
口業不只看內容，說話的語氣與聲音本身也能傷人。
使他苦惱。令不得定。
麤言真正造成的傷害，是使別人的心陷入苦惱與擾動。這就不是一句「我只是講話比較直」可以輕輕帶過。
斷如是言。
知道這種話會使人苦惱、不得定，就要斷，不再讓嘴巴成為傷人的工具。
說話若讓人苦惱、心亂，就要警覺；清淨口業不只是自己痛快，而是知道自己的聲音會不會成為別人的苦因。
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麤言淨除其心。
麤言要斷，佛接著直接說應該怎麼說。
「清和柔潤」，語氣清和而柔和；「順耳入心」，讓人聽得進去，不因聲氣粗暴而先起抗拒。
「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話語不是用來刺傷，而是能使人心安樂。
「言聲具了」，所說清楚明白，不含糊；「不使人畏」，不以語言威嚇、逼迫；「令他得定」，甚至能讓他人的心得以安定。
佛最後說「說如是言」，表示口業不是乾脆不說，而是學會說真正有益的話。
清和柔潤。順耳入心。
真正有力量的話，不一定要粗硬。清和柔潤，反而更容易讓人真正聽進去。
使他安樂。
說話能不能使人安樂，是檢查口業很實際的一個方向。
不使人畏。令他得定。
更好的言語，不但不讓人害怕，還能幫助別人的心安定下來。
離麤言不是從此什麼都不說，而是把傷人的話轉成清和柔潤、令人安樂與安定的話；口業真正清淨，是說出的話也能饒益他人。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第四種口業是綺語。
佛先說「離綺語。斷綺語」，接著把清淨口業的幾個標準一項一項說出。
「時說」，在適合的時間說；「真說」，內容真實；「法說」，所說合於法；「義說」，言語真正有義、有利益；「止息說」，能幫助煩惱止息，而不是越說越散亂。
接著「樂止息說」，自己也喜歡能使人止息煩惱的話，不喜歡用言語煽動散亂。
「事順時得宜」，所說事情合乎時機；「善教善訶」，需要教導時能善巧教導，需要勸止時也能善巧勸止。
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
這五個方向很清楚：時機對、內容真、合於法、有真正利益，又能讓心走向止息。
樂止息說。
不只是偶爾說幾句善話，心本身也要喜歡能令煩惱止息的言語。
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
說話要知道時節，也要知道什麼時候應教、什麼時候應訶止；不是一句「我是為你好」就能不顧方式。
口業清淨，不只是不說妄語、兩舌、麤言，也要學會在適合的時候說真實、有法、有義、能令人止息煩惱的話。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貪伺。斷貪伺。心不懷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身業、口業說完，佛現在進到意業。
第一是貪伺。多聞聖弟子不只是勉強忍著不拿，而是「離貪伺。斷貪伺」。心裡那個一直盯著別人財物、想占為己有的念頭也要斷。
「心不懷諍」，心不再因財物與他人爭競。
看見別人的財物與生活用具時，不再起「欲令我得」的貪求，不再一直想著最好變成自己的。
最後仍是「彼於貪伺淨除其心」，意業的修行直接落在心上。
離貪伺。斷貪伺。
貪不能只壓著不表現，還要從心裡真正斷除。
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
別人所有的東西，看見就是看見，不必立刻變成「我也要有、最好給我」。能在這一念上停住，就是意業的清淨。
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貪伺真正的道場就在心裡。別人看不到，但修行者自己要看得見。
別人的東西不必變成自己的，別人的福也不必拿來比較；心不再一直想「我要得到」，貪伺才真正開始清淨。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恚。斷恚。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虫。彼於嫉恚淨除其心。
第二種意業是恚。
佛先說「離恚。斷恚」，不讓瞋恨長久住在心中。
接著仍然是「有慚有愧」，知道懷恨傷害眾生不是應有的心行。
但和前面的離殺一樣，佛不是只叫人不要恨，而是更進一步修「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虫」。用慈悲去取代恚，用饒益去取代傷害。
最後說「彼於嫉恚淨除其心」，表示嫉與恚都要從心中清除。
離恚。斷恚。
生氣時能暫時忍住是一層，真正修行還要進到斷恚，不讓瞋心反覆成為習慣。
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虫。
對治恚最直接的方向就是慈悲。不是只求自己「不要生氣」，而是讓心重新願意饒益眾生。
彼於嫉恚淨除其心。
嫉妒與瞋恚都屬意業，別人看不見，更需要自己誠實面對、慢慢淨除。
恚心真正的轉變，不只是把火壓下去，而是把心修回慈悲；從想傷害轉成願意饒益，瞋恚才真正失去依止。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邪見。斷邪見。行於正見而不顛倒。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於邪見淨除其心
第三種意業是邪見。
佛先說「離邪見。斷邪見」，但不只是把錯誤見解放掉，還要「行於正見而不顛倒」。也就是重新建立不顛倒的看法。
接著佛把正見內容一項一項說出：「有施有齋，亦有咒說」，不是否定一切善行與善法；「有善惡業報」，善惡造作不是沒有結果；「有此世彼世」，生命不只是眼前一世；「有父有母」，不否定父母因緣。
佛又說「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世間確實有依正道而行、趣向善處的真人。
最後「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不是只能靠相信別人，也有人能對此世彼世親自知、親自覺、親自作證。
到這裡，邪見不只是被放下，正見也被完整建立起來。
離邪見。斷邪見。行於正見而不顛倒。
只知道「不要邪見」還不夠，還要真正行於正見。斷錯誤之外，正確方向也要建立。
有善惡業報。
前面〈思經〉已說故作業有報，這裡正見同樣承認善惡業都有相應結果，所以止惡修善才有穩固根基。
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
正見不是只看眼前利益，也不否定父母因緣與此世彼世。
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佛明說世間有真正修行成就之人，能親自知覺、親自作證，不是把修行證悟全部否定掉。
彼於邪見淨除其心
邪見真正淨除，不只是少了一個錯誤觀念，而是心已轉到不顛倒的正見上。
斷邪見後，要把正見真正建立起來：相信善惡有業報、修行有方向、世間有自知自覺自作證的可能；見地正了，身口意才有穩定的清淨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幾乎把每天最需要守的身口意都說完了。
身體上，不傷害、不取非己、不行不清淨之行；口上，不欺騙、不離間、不粗惡、不說無益散亂的話；心裡，不一直貪別人的東西，不讓恚恨佔住心，也不讓自己的見地落入顛倒。
但佛說得更深：每一個「不作」後面，都有一個應該修起來的「善」。不殺之後修慈悲，不偷之後修布施，不妄語之後住真諦，不兩舌之後促成和合，不麤言之後說清和柔潤之語。
修行不是只有「不要犯」，而是把每一個不善反轉成善：不害變慈悲，不取變布施，不欺變真實，離間變和合，粗語變柔和。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清楚看見佛法不是只靠禁止來清淨三業。
「離」之後還有「斷」，「斷」之後還有「修」。不殺之後要饒益眾生，不取之後要布施，不妄言之後要樂真諦、住真諦，不兩舌之後要讓離者欲合、合者歡喜。
這樣看，戒不只是限制，而是在重新塑造一個人的身、口、意。
尤其口業四項很值得反覆觀照。說一句話之前，不只問「是不是假的」，還可以問：會不會破壞別人？會不會讓人苦惱？有沒有時、有沒有義、能不能幫助止息？
到了意業，別人更看不到，只能自己照自己。貪有沒有起、恚有沒有起、見地有沒有顛倒，都要自己誠實看。
真正的清淨不是外表沒有犯錯，而是身不害、口不傷、心不貪恚顛倒；再把慈悲、布施、真實、和合與正見一一修起來，三業才真正有光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