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三（11）〈過去未來現在意業皆應觀察淨治・三世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皆觀而淨〉——（一四）羅云經第四
《中阿含經》卷第三（11）〈過去未來現在意業皆應觀察淨治・三世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皆觀而淨〉——（一四）羅云經第四
世尊前面已用照鏡子的譬喻，教羅云對將作、現作、已作的身業反覆觀察，口業也同樣如此。現在再把觀察深入到意業，而且不是只看當下一念，而是把過去、未來、現在三個時間都納入。過去已生的意業要回頭觀，未來將生的意業要預先觀，現在正生的意業更要當下觀；不善而有苦果的要捨，善而有樂果的要受。最後佛再把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沙門梵志的身、口、意業總攝起來，都是經由觀察而令三業清淨，並以偈頌再次囑咐羅云常觀善不善法、不可妄言、不可害他。
羅云。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為淨。為不淨。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淨。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云。汝當捨彼過去意業。
身業、口業的觀察已經說完，佛現在直接叫著「羅云」，把同一個照察方法帶到意業。
先說「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也就是有些心念，是依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而生起。這一類意業雖然已經出現，佛仍然說「即觀彼意業」，要立刻回頭看清楚。
怎麼看？先分辨這個意業到底是淨還是不淨，是只牽涉自己，還是也牽涉他人。不能因為它只是在心裡，就覺得不必管。
接著佛再說，如果觀察後知道，這個依過去行而生的意業本身已經隨著時間過去、滅盡、變易，而在實際結果上屬於「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那麼處理方法就是「汝當捨彼過去意業」。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心若還一直抓著過去生起不善念，仍然要把它放下，不再讓它繼續牽引。
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即觀彼意業。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但因過去事情而生起的心念，現在仍可以觀察。佛沒有說「既然過去了就算了」，而是要把這個意業照清楚。
彼意業為淨。為不淨。為自為。為他。
觀察不能只是知道「心裡有個念頭」，還要進一步分辨這個念頭到底清淨不清淨，對自己、對他人會帶來什麼方向。
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云。汝當捨彼過去意業。
真正判斷出它是不善、會帶來苦果，就不要再留戀。過去雖然不能重來，現在仍然可以停止讓那個不善意業繼續延長。
過去的事情不能改，但因過去而生的不善心念，可以在現在看清、在現在放下；不要讓已經過去的事，一直變成今天新的苦因。
羅云。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不淨。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云。汝當受彼過去意業
佛接著說另一種結果。
同樣是依過去行而生的意業，同樣已經過去、滅盡、變易，但若觀察之後，在實際結果上看見它是「善與樂果，受於樂報」，佛便說「汝當受彼過去意業」。
也就是過去的心行不能一概排斥。要觀清楚之後再決定：不善的捨，善的受。
前後兩段放在一起看，重點不在一直追著過去，而是在過去意業現前時，有能力分辨善惡，不讓心含糊地全部接受，也不把一切全部否定。
善與樂果受於樂報。
若這個意業導向善與樂果，就和前面的不善苦果不同，不必因為是「過去意業」就一概捨棄。
汝當受彼過去意業
善的心行可以受持、保留，使它成為後續修行的力量。
面對過去，不是全部抓住，也不是全部排斥；不善的放下，善的受持，這才是佛教羅云觀過去意業的方法。
羅云。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為淨。為不淨。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淨。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云。汝當捨彼未來意業。
過去意業說完，佛把觀察移到未來。
「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就是對還沒發生的事情，心已經開始生起種種想法、期待、盤算或反應。事情雖未到，意業卻可能先動起來。
佛仍然說「即觀彼意業」。不要因為事情尚未發生，就任由心一直往前跑。
同樣要分辨：這個未來將生的意業是淨還是不淨，是為自己，還是牽涉他人。
若觀察後知道，它會落在不善與苦果，將來受苦報，那麼現在就應該捨掉這個未來意業，不必等它真正成熟成行動才處理。
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即觀彼意業。
未來還沒來，心已經可能先動。佛連這一層都要羅云觀察，表示修行不能只管已經發生的念頭。
彼意業為淨。為不淨。為自為。為他。
對未來的想像、計畫，也要接受善惡檢查。不能因為「還沒真的做」就覺得沒有關係。
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云。汝當捨彼未來意業。
如果還沒發生就已看出這條心念會走向不善，那是最好的時候，直接捨掉，不必讓它繼續長大。
未來的錯若在心裡剛起時就看見，往往比事情真正發生後再補救容易得多；能早一念看清，就能早一念停下。
羅云。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不淨。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云。汝當受彼未來意業
未來意業也有另一種情形。
若觀察之後，知道這個將來可能生起的意業會帶來善與樂果，那麼佛說「汝當受彼未來意業」。
也就是說，佛不是叫羅云害怕所有未來念頭，而是教他先分辨方向。
如果未來所想、所願、所準備的是善，能帶來樂果，就可以受持，使它逐步成為實際善行。
善與樂果受於樂報。
對未來生起善的方向，可以確認，不必因為尚未實現就輕忽它。
汝當受彼未來意業
好的願心、善的計畫，不只不要捨，還應受持，讓它真正有機會成就。
未來的心念也要選擇：會走向不善的，現在就放下；會走向善的，就受持、讓它成長。
羅云。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即觀此意業。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為淨。為不淨。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淨。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云。汝當捨此現在意業。
過去、未來都說完，佛現在落到最直接的「現在」。
因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心也正在生起意業，佛說「即觀此意業」。不是事後再看，而是心念正在動時就要看。
仍然要分辨淨、不淨，自為、為他。
如果在當下已經知道，這個現在意業會走向不善、帶來苦果，那麼佛說「汝當捨此現在意業」。
這一層最直接，因為現在正是能下手的地方。過去已過，未來未到，當下這一念若看清，立即就可以轉。
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即觀此意業。
佛把修行落在當下。心正在生什麼念，現在就看，不必等它變成語言或行動才發現。
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
一旦看出現在這個念頭會走向不善與苦，就不必繼續替它找理由。
汝當捨此現在意業。
真正的修行就在這個「現在捨」。不是明天再處理，也不是等情緒過去再說。
當下起不善念，當下就看、當下就捨；心若能在現在轉，後面的口業與身業就少一個造惡的因。
羅云。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不淨。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云。汝當受此現在意業
現在意業也同樣有善的一面。
若觀察之後知道，當下這個心念會帶來善與樂果，那麼就應「受此現在意業」。
這表示修行不只是一直盯著惡念，也要認得善念。善念生起時，要知道它是可以受持、可以培養的。
能捨惡，也能受善，心才不是只做消極防守，而是真正往善法方向增長。
善與樂果受於樂報。
善念也要看清，不要讓它一閃而過。能帶來善與樂果，就值得保護。
汝當受此現在意業
當下善念現前，就讓它留下、讓它繼續，不要因懶散或放逸又把善心丟掉。
現在的心不是只有「不要作惡」；善念一生起，也要立刻認出來、受持它，讓善法在當下真正站穩。
羅云。若有過去沙門．梵志．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淨而淨。羅云。若有未來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淨而淨。
過去、未來、現在的意業都說清楚後，佛現在把範圍再擴大，不只說羅云個人的修行，而是說一切過去、未來的沙門、梵志。
先說過去。過去那些真正修行的沙門、梵志，他們的身、口、意業，也是「已觀而觀，已淨而淨」。也就是已經經過觀察，再由觀察使三業清淨。
佛接著說「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表示真正要觀、要淨的，不離身口意三業，沒有另外一套神祕的方法。
再說未來。未來的沙門、梵志，同樣是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淨而淨」。將來真正修行的人，也還是要從這三業下手。
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淨而淨。
過去修行人所做的，就是觀察三業、清淨三業。不是離開自己身口意另外求一條路。
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
佛把範圍收得很實在：所有觀察與清淨，都落在自己的身、口、意。
當觀而觀。當淨而淨。
未來修行者也是如此。時間會變，修行根本不變，仍是三業要觀、三業要淨。
過去真正修行的人如此，未來真正修行的人也如此：都不是離開身口意另外找法，而是在三業上反覆觀察、反覆清淨。
羅云。若有現在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羅云。汝當如是學。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
說完過去、未來，佛最後落回現在。
現在的沙門、梵志，同樣在身、口、意業上「現觀而觀，現淨而淨」。就在現在觀察，也就在現在清淨。
佛再次說「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把修行焦點牢牢放在三業。
接著佛直接對羅云說：「汝當如是學。」你也應當照這樣學。
更重要的是，佛又說「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佛不是只叫羅云去做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而是把三業觀淨說成自己同樣所行之法。
現觀而觀。現淨而淨。
修行不等未來，現在就觀；清淨也不推到以後，現在就淨。
汝當如是學。
前面所有過去、未來、現在的說明，到這裡直接變成羅云自己的學處。
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
佛親自把身口意三業的觀與淨說在自己身上，更使羅云知道這不是初學者才做的功課，而是修行根本。
修行不用等一個更好的時候；就在現在這個身、這張口、這顆心上觀，就在現在把不淨轉成清淨。
於是。世尊復說頌曰 身業口業 意業羅云 善不善法 汝應常觀 知已妄言 羅云莫說 禿從他活 何可妄言 覆沙門法 空無真實 謂說妄言 不護其口 故不妄言 正覺之子 是沙門法 羅云當學 方方豐樂 安隱無怖 羅云至彼 莫為害他
三世身口意業都說完後，世尊再用偈頌把整個教誡收回羅云日常修行。
「身業口業，意業羅云，善不善法，汝應常觀。」身、口、意三業裡的善與不善，都不是偶爾看一次，而是「常觀」。這正總攝前面將作、現作、已作，以及過去、未來、現在的全部教法。
接著佛又回到整部〈羅云經〉最先強調的妄言：「知已妄言，羅云莫說。」明明知道是假話，就不要說。
「禿從他活，何可妄言」，既以出家身分依他人信施生活，更不應以妄言自欺欺人。
「覆沙門法，空無真實，謂說妄言，不護其口」，若口不守護而說妄言，就把沙門法覆蓋住了，外有形相，內卻失去真實。
所以佛說「故不妄言，正覺之子，是沙門法，羅云當學」。不說妄語，是佛子應學的沙門之法。
最後「方方豐樂，安隱無怖，羅云至彼，莫為害他」，不論走到何方，都要安住不害，不要因自己的身口意給他人帶來傷害。
身業口業 意業羅云 善不善法 汝應常觀
「常觀」兩字把全經收住。不是犯錯時才看，而是三業平常就一直照察。
知已妄言 羅云莫說
知道不是真的，就不要出口。佛從水器、戰象一路說到這裡，仍然反覆守住這一條。
覆沙門法 空無真實 謂說妄言 不護其口
若只是外表有沙門形相，口卻不能守真實，那麼內在的沙門法就被遮覆，成了空有外形。
故不妄言 正覺之子 是沙門法 羅云當學
佛把不妄言直接說成佛子應學的沙門法，不是可有可無的小戒節。
羅云至彼 莫為害他
修行最後仍落在不害。身口意若常觀、常淨，真正表現在生活上，就是不再以自己的造作傷害眾生。
常觀三業、守護真實、不要害他，佛最後把整部教誡收得很簡單；真正的修行，就是每天在身口意上把這幾件事守住。
佛說如是。尊者羅云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從妄言說起，經過少水、棄水、覆器、仰器、戰象、照鏡，再一路教到身口意三業在過去、未來、現在都應觀察清淨，到這裡整部〈羅云經〉圓滿結束。
尊者羅云以及在場諸比丘聽完佛所說，都生起歡喜，並依教奉行。
真正的落點仍然是「奉行」。知道怎麼觀三業之後，就要在每一次起心動念、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中實際去觀、去淨。
尊者羅云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懂還要去做。三業的清淨，不是在聽法時完成，而是在一次次實際觀察與選擇中完成。
身、口、意天天都在造作，修行也就天天都有下手處；能常觀、能捨不善、能受善法、能不妄言、不害他，就是把佛的教誡真正奉行起來。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最適合直接用在起心動念上。
過去的事一想起來，先看這一念是善還是不善；若只是怨、恨、貪著，就不要再餵養它。想到未來，也先看這個想法會把自己帶去哪裡；若還沒發生就已經知道會走向不善，可以現在就停。
而現在這一念最重要。因為真正能下手的，永遠是現在。
心裡起了一個念頭，不必急著跟；先看，再決定。惡的放下，善的受持。久了，身口意就不會只是被習氣一路帶著走。
過去的念要看，未來的念要看，現在的念更要看；心一動，先照一下，惡的就捨，善的就受。
《慧照心得》
〈羅云經〉一路讀下來，會發現佛真正教的，其實是一個很簡單卻很深的字：觀。
用鏡子觀面，將作時觀，現作時觀，已作時觀；到了意業，又把過去、未來、現在全部放進來觀。
也就是修行沒有任何一個時間是「不用看自己」的。
過去不能改，但可以看現在還抓不抓；未來還沒到，但可以看現在是不是已在造它的因；現在更直接，一念不善起來，就能當下轉。
最後佛又說「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這一句尤其讓人感受到，觀三業不是一個簡單的初學方法，而是修行真正的根本。
真正的清淨，不是希望自己永遠不起錯念，而是每一起心動念都願意看；看見不善就捨，看見善就受，日日如此，三業自然一步一步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