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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三(9)〈王大象護鼻尚惜命鼻盡用則無所惜・妄言無慚無愧譬無惡不作〉——(一四)羅云經第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三(9)〈王大象護鼻尚惜命鼻盡用則無所惜・妄言無慚無愧譬無惡不作〉——(一四)羅云經第四

世尊前面已用少水、盡棄、覆器、仰器四個譬喻,反覆告誡羅云不得戲笑妄言。現在佛又換成戰場上的王大象來說。大象入陣時,若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都用上了,卻還保護著鼻子,象師便知道牠還惜命;若連鼻子也全部用上,便知道牠已經不再惜命。佛就用這個強烈對照提醒羅云:一個人若明知故意妄言,又不羞、不悔、無慚、無愧,便如戰象連最後所護都放棄,其他惡行也就很難再有防線。

羅云。猶如王有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於鼻。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猶故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於鼻。

前面水器四喻已經把妄言的危險一層一層說重,佛現在直接叫著「羅云」,再用戰象入陣作新的譬喻。

佛說,國王有一頭大象進入戰陣時,前腳會用,後腳也會用,尾、骼、脊、脅、項、額、耳、牙,全身許多部位都用來作戰。也就是牠已經全力投入戰鬥,不是只稍微應戰。

可是佛特別說了一句:「唯護於鼻。」其他部位都用上,只有鼻子還保護著,不肯把它完全投入危險之中。

象師一看到這種情形,心裡便知道:「此王大象猶故惜命。」這頭大象雖然猛烈作戰,還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佛接著自己問「所以者何」,再把理由重說一次:牠雖然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全都用上,卻仍「唯護於鼻」。正因還留著最後的保護,所以象師判斷牠還沒有把命完全拋開。

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於鼻。

佛把大象投入戰鬥的部位一項一項列出,最後才說「唯護於鼻」。前面越是說全身多處都用上,最後這個「唯護」就越顯重要:牠還保留著一處,不肯完全捨命。

此王大象猶故惜命。

象師不是只看大象有沒有奮戰,而是看牠是不是還有所保護。只要鼻子仍護著,就知道牠心中還有「惜命」這一分界線。

一切皆用。唯護於鼻。

這句重說,不是多餘,而是把譬喻最關鍵的地方再確定一次:即使已經用到全身許多部位,只要最後還有所護,就表示還沒有完全失去自我保護。

戰象雖已全力入陣,只要鼻子還護著,象師就知道牠仍惜命;佛先把「最後還有一處守住」說清楚,才要接著反說連這最後一處都不護的情形。

羅云。若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不復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

第一種戰象還護著鼻子,佛現在把情形反過來說。

如果王的大象入陣作戰時,不只是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都用上,連「鼻」也一起用上,那就成了「一切盡用」。

象師看到這樣,心裡便會判斷:「此王大象不復惜命。」也就是牠已經沒有再保留最後一分護命的地方。

佛接著又說「所以者何」,再把理由完整重說:因為這頭大象連鼻子都一起投入戰鬥,全身一切都用盡了。

前後兩種大象的差別其實只在一點:前者「唯護於鼻」,後者連鼻也「一切盡用」。就是這個最後是否還有所護,讓象師判斷牠究竟還惜不惜命。

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

這一次和前面幾乎相同,唯獨多了「鼻」。正因鼻也投入,原本最後所護的地方不再保留,所以成了「一切盡用」。

此王大象不復惜命。

象師看到最後防線也放掉,便知道這頭大象不再顧惜性命。佛正要用這個譬喻來說明,一個人若連真實都不再守,其他惡行也很難再有防護。

一切盡用。

「盡用」是這一層的關鍵。前面還有所留,現在完全不留。佛後面會直接把這個「沒有最後防線」對回明知故妄而無慚無愧的人。

前一頭大象還護著鼻,所以仍惜命;後一頭大象連鼻也盡用,象師便知道牠已不惜命。修行也是如此,若連最後應守的真實都放掉,其他防線就很容易一起失守。

羅云。若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羅云。我說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無惡不作。如是。羅云。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我說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兩種戰象的差別說清楚後,佛現在直接把譬喻收回羅云身上。

佛先把第二種情形再重說一次:王大象入陣時,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全都用上,已經沒有任何一處保留。

佛接著明說:「我說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無惡不作。」在戰陣中,連最後所護都不再護,便沒有什麼危險行動是不會去做的。

「如是。羅云。」就在這裡把譬喻直接對回人。若一個人「知已妄言」,明明知道不是真的,仍故意說假話;而且說了之後「不羞不悔,無慚無愧」,佛說這樣的人也「無惡不作」。

這和前面水器四喻所說的完全相應。問題不只在一句妄語,而在一個人已經明知故犯,連羞恥、悔過、慚愧都不再守。到了這個地步,就像戰象連鼻子都投入,最後一層防護也失去了。

所以佛最後再次告訴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戰象的譬喻說得如此重,最後仍然落回最細微的日常學處:連玩笑時也不要故意說不實的話。

我說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無惡不作。

佛不是在讚歎戰象勇猛,而是在指出:當牠連最後所護都放掉,就已經沒有什麼是不敢做的。這正是譬喻後面妄言無慚無愧的危險。

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

仍然是「知已妄言」最重要。不是不知道而說錯,而是明明知道卻故意說假;更嚴重的是說完沒有羞、沒有悔,也沒有慚愧心。

我說彼亦無惡不作。

佛把戰象與妄言者直接對在一起。當真實與慚愧都不再守,其他惡行就少了一道非常重要的內在防線。

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譬喻說得很重,最後落點卻非常日常。佛要羅云從最小的地方開始守住:即使只是戲笑,也不要養成明知不實而故意說出的習慣。

戰象連鼻都不護,象師知道牠已不惜命;人若明知妄言,又無羞無悔、無慚無愧,也等於把內心最後的防線放掉,所以佛才反覆教羅云:連戲笑妄言都不能輕忽。

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人犯一法 謂妄言是 不畏後世 無惡不作 寧噉鐵丸 其熱如火 不以犯戒 受世信施 若畏於苦 不愛念者 於隱顯處 莫作惡業 若不善業 已作今作 終不得脫 亦無避處

戰象譬喻說完,世尊再用偈頌把警策集中說出來。

第一句「人犯一法,謂妄言是」,直接把所犯之法點出,就是妄言。接著「不畏後世,無惡不作」,如果一個人連妄言都不在意,也不畏後世果報,便容易走到什麼惡都敢作的地步。

「寧噉鐵丸,其熱如火」,佛用極重的語氣說,寧可吞食熱如火燒的鐵丸,也「不以犯戒,受世信施」。也就是不應自己犯戒,卻接受世間有信之人的供養。

接著偈頌再轉到如何自護:「若畏於苦,不愛念者,於隱顯處,莫作惡業。」如果真的畏懼苦、不喜愛苦,那麼不管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還是沒有人看見的地方,都不要造惡業。

最後又說:「若不善業,已作今作,終不得脫,亦無避處。」不善業若已經作、現在又繼續作,不能以為可以永遠逃避,最後沒有一個地方能靠躲藏來免除。

人犯一法 謂妄言是

佛在偈中再次把妄言單獨提出。前面水器四喻與戰象喻說了很長,偈頌一開始便直指根本:不要把妄言當成小事。

不畏後世 無惡不作

不怕後世結果,心裡便少了一分制止惡行的力量。這和前面「無慚無愧」互相呼應,都是說內在防線失去之後的危險。

寧噉鐵丸 其熱如火 不以犯戒 受世信施

這幾句非常嚴厲。寧可承受熱鐵丸之苦,也不要自己犯戒,卻接受有信心者的布施供養。受施與持戒不能分開看。

於隱顯處 莫作惡業

真正守戒,不是只在人前端正。有人看見或沒有人看見,都一樣不作惡,這才是內在真正有防護。

若不善業 已作今作 終不得脫 亦無避處

不善業不能靠躲藏、掩飾就消失。若已經造作,又現在繼續作,終究不能只靠逃避而脫離其後果。

佛把妄言一路說到持戒、信施、隱顯處不作惡與業果不能逃避,就是要羅云明白:真實不是口業的一小部分,而是整個戒行與做人都必須守住的根本。

《今日修行觀照》

戰象的譬喻很容易放到自己的日常裡看。

一個人可能很多地方都還守得住,但如果開始覺得「說一點假話沒關係」,又慢慢變成明知故意說,說完也不覺得羞愧,那個地方就像戰象最後連鼻子都不再保護。

真正需要警覺的,不只是「今天有沒有說一個大謊」,而是心對真實還有沒有敬畏。別人看得見時守,沒人看見時也守;有利益時守,開玩笑時也守,這樣慚愧心才不會一點一點被磨掉。

真實要守在最小的地方;若連一句玩笑中的假話都願意放任,久了最後所護也可能失去,所以沒有人看見時,更要自己守住自己。

《慧照心得》

前面的水器四喻,已經很重;到了戰象喻,佛把警策又往前推了一步。

最有力量的地方,是「唯護於鼻」和「鼻,一切盡用」這個差別。

前一頭大象雖然全身多處都投入戰陣,但還知道留一處保護自己;後一頭連鼻子也用上,象師便知道牠已不再惜命。

修行人也是如此。人不可能沒有過失,但只要還有慚、還有愧、還知道真實要守,內心就還有一道防線。真正危險的是明明知道不實還說,說完之後又不羞、不悔。

偈頌最後又把話說到「於隱顯處,莫作惡業」。這一句很值得常常放在心裡。修行不是做給人看,有人知道與沒有人知道,都應該是一樣的戒行。

最後真正保護修行人的,不是別人的眼睛,而是自己的慚愧與真實;這一道防線若守住,很多惡行自然不敢越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