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三(8)〈少水盡棄覆器仰器四喻警妄言・知已妄言無慚無愧無惡不作〉——(一四)羅云經第四
《中阿含經》卷第三(8)〈少水盡棄覆器仰器四喻警妄言・知已妄言無慚無愧無惡不作〉——(一四)羅云經第四
世尊遊王舍城時,尊者羅云住在溫泉林。佛清晨入城乞食,食後親自到羅云住處。羅云迎佛、接衣缽、敷座、汲水洗足。就在這樣平常而親近的師徒相見中,佛拿起洗足用的水器,從「留少水、盡瀉棄、覆器、再發令仰」四個動作,一層一層警策羅云:若明明知道卻故意妄言,又不羞、不悔、無慚、無愧,修道就會一步一步被自己棄失,所以連戲笑妄言也不可輕忽。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羅云亦遊王舍城溫泉林中。於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乞食已竟。至溫泉林羅云住處。
「我聞如是」先表明這一法是如此聽聞而來。「一時」交代當時因緣,佛遊於王舍城,住在竹林迦蘭哆園。
那時尊者羅云也在王舍城,不過住在溫泉林中。
到了清晨,世尊過夜之後,天亮起身,著衣、持缽,依日常威儀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完畢,佛沒有回竹林,而是直接前往溫泉林,到羅云所住的地方。
這一段先把人物、地點、時間與行動都交代清楚。佛接下來對羅云的教誡,就是從這一次親自到訪開始。
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佛依日常次第入城乞食,沒有特別鋪陳。正是在這樣平常的生活中,後面很重要的教誡自然展開。
乞食已竟。至溫泉林羅云住處。
佛乞食之後,親自前往羅云住處。接下來不是在大眾中公開斥責,而是在近距離相見中,一步一步教他。
佛不是只在說法座上教人,日常行住坐臥之間,也能直接成為修行教誡的因緣;這次到羅云住處,就是一個很清楚的例子。
尊者羅云遙見佛來。即便往迎。取佛衣缽。為敷坐具。汲水洗足。佛洗足已。坐羅云座
羅云遠遠看見佛來,立刻起身迎接。
迎到之後,他先接過佛的衣與缽,再替佛敷好座具,又去汲水給佛洗足。
佛洗足完畢,便坐在羅云準備好的座位上。
這一段雖然沒有直接說法,卻把羅云對佛的恭敬承事完整交代出來。後面佛正是用眼前洗足的水與水器,直接開始教他。
即便往迎。取佛衣缽。為敷坐具。汲水洗足。
羅云見佛即迎,接衣缽、敷座、汲水,一個動作接一個動作,都顯出他在日常威儀上恭敬承事。
佛洗足已。坐羅云座
佛洗足坐定之後,眼前剛用過的水器,立刻成為後面說法的譬喻。教法不是離開當下生活另外找來的。
恭敬承事是一回事,真正的修行還要進到心行與口業;佛就在羅云恭敬侍奉之後,直接從妄言下手教他。
於是。世尊即取水器。瀉留少水已。問曰。羅云。汝今見我取此水器。瀉留少水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佛坐定後,「於是」便直接拿起剛才使用的水器。
佛把水瀉掉大部分,只留下少少一點水在器中。做完這個動作後,佛不是自己立刻解釋,而是先問羅云:「你有沒有看見我拿這個水器,把水倒掉,只留下少量的水?」
羅云回答:「見也。世尊。」他確實親眼看見。
這一問一答先讓羅云把眼前事實看清楚。後面佛要說的,不是抽象道理,而是直接用他剛剛看到的「少水」來比喻。
瀉留少水已。
佛不是把水全倒掉,而是特地留下少少一點。這個「少」正是後面第一層譬喻的重點。
汝今見我取此水器。瀉留少水耶
佛先讓羅云自己確認眼前所見,再進一步說法。羅云先見實際動作,後面才能把譬喻記得更深。
佛先不急著說教,而是讓羅云親眼看見「只剩少水」;先看清事實,再把法義放進去,教誡才會真正落在心上。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少。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云確認看見少水後,佛才把譬喻直接說出來。
佛說:「我說彼道少,亦復如是。」也就是有一種人的道行,少得就像器中剩下的那一點水。
佛接著把這種人的情形說清楚:明明知道自己所說不實,卻還是故意妄言;妄言之後,又不羞、不悔,沒有慚,也沒有愧。
佛說,這樣的人「亦無惡不作」。也就是當一個人連明知故犯的妄語都不以為恥、不知悔改,其他惡行也沒有什麼是他不可能去作的。
最後佛直接教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不只是嚴重欺騙不能說,連為了玩笑而故意說假話,也不應該學著去做。
我說彼道少。亦復如是。
少水不是只在說水少,而是在比喻這種人的修道分量已經很少。妄言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忽略的小問題。
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
真正嚴重的地方,是「知已妄言」。明明知道不實還故意說,再加上事後不羞、不悔、無慚、無愧,表示內在防護正在失去。
彼亦無惡不作。
佛把妄言的危險說得很重。當一個人連明知故犯的虛妄都不再覺得不安,其他惡行的防線也可能跟著失守。
不得戲笑妄言
佛直接把學處落在最細處。不是只有重大利益相關時不可妄言,連戲笑之中,也不能養成故意說假話的習慣。
妄言真正可怕的,不只是一句話說錯,而是明知不實還說,說了又不羞、不悔;所以佛從最細處教羅云,連戲笑妄言都不要讓它養成。
世尊復取此少水器。盡瀉棄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少水器。盡瀉棄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第一層「少水」說完,佛沒有停下來,又把剛才器中剩下的少量水全部倒掉。
水一點也不留之後,佛再次問羅云:「你有沒有看見我把這個少水器中的水全部瀉棄?」
羅云回答:「見也。世尊。」
前面只是少,現在變成全部倒掉。譬喻明顯加重,佛要讓羅云看見:如果妄言而無慚無愧繼續下去,不只是道少,而是連原有的道都可能被自己棄掉。
盡瀉棄已。
前面還有少量,這裡連少量也全部倒掉。「少」進一步變成「盡棄」,警策比前面更重。
汝復見我取少水器。盡瀉棄耶
佛仍然先讓羅云自己確認看到的事實,再解釋法義。每一個動作,羅云都親眼見、親口答。
從留少水到全部倒掉,佛不是重複同一個譬喻,而是在一層一層加重警策:如果不守真實,修道會由少而至棄。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盡棄。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云確認水已全部倒掉後,佛說:「我說彼道盡棄,亦復如是。」
前面只是「道少」,現在已經進到「道盡棄」。也就是說,明明知道卻故意妄言,又不羞、不悔、無慚、無愧,會讓自己把修道的根本一步一步丟掉。
佛再次說「彼亦無惡不作」,仍然把妄言與整體惡行連在一起看。
最後又一次叮嚀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同一句教誡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在不同譬喻下反覆加深。
我說彼道盡棄。亦復如是。
從「少」進到「盡棄」,佛把後果說得更重。不是只退一點,而是可能把修道整體棄失。
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
佛再次把真正危險的條件完整重說。不是一句失口而已,而是明知故犯,事後又沒有羞愧與悔心。
不得戲笑妄言
同一句再說一次,表示這個學處必須牢牢記住。越是覺得「只是玩笑」,越容易把妄言看輕。
真實一旦被自己反覆輕棄,修道也會跟著被棄;所以佛寧可從一句戲笑妄言開始防護,不讓它一步一步變成更大的破口。
世尊復取此空水器。覆著地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空水器。覆著地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水已經全部倒掉之後,佛又進一步拿起這個空水器,把它倒覆在地上。
做完之後,佛再次問羅云:「你有沒有看見我把這個空水器覆在地上?」
羅云仍然回答:「見也。世尊。」
這一次不再只是水量的變化,而是連器本身的方向都翻覆了。佛要說的第三層警策,也從「少、盡棄」再進到「覆」。
取此空水器。覆著地已。
水已經沒有,現在連器也倒覆。譬喻從內容物進到整個器的狀態,警策更進一步。
汝復見我取空水器。覆著地耶
佛仍然讓羅云親眼確認。每一層教誡都不是抽象說理,而是看得到、答得出的實際動作。
水先少、再盡棄,現在連空器都被翻覆;佛用一個接一個動作,讓羅云看見妄言若不停止,修行不是只減少,而會整個顛倒。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覆。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云確認看見水器被覆在地上後,佛說:「我說彼道覆,亦復如是。」
「道覆」就是修道被顛倒、被覆住。明知妄言,又不羞、不悔、無慚、無愧,已經不只是道少、道棄,而是整個方向都翻覆。
佛再次說「彼亦無惡不作」,然後第三次教羅云:「不得戲笑妄言。」
從同一句反覆出現,可以看出佛對妄言的警策非常嚴格,沒有因為是戲笑就放鬆標準。
我說彼道覆。亦復如是。
「覆」比「少」與「棄」又更進一步。修道如果失去真實,方向本身都可能顛倒。
彼亦無惡不作。
佛第三次重說這句,表示妄言與其他惡行不是完全分開的。當無慚無愧成熟,很多惡行的門也會一起打開。
不得戲笑妄言
佛一次又一次把教誡落回這一句,正是要羅云從最日常、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守住口業。
守真實不是小節;一句明知不實的話若反覆放任,最後可能讓整個修道方向都翻覆,所以連戲笑妄言也不能輕看。
世尊復取此覆水器。發令仰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覆水器。發令仰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水器已經倒覆在地上,佛又把它翻回來,讓器口朝上。
佛再問羅云:「你有沒有看見我把覆著的水器重新翻成仰向?」
羅云回答:「見也。世尊。」
表面看來,器口又朝上了,但器中仍然是空的。佛接下來就用這個「仰」再說第四層警策。
取覆水器。發令仰已。
器雖重新翻正,看起來方向正常,但先前的水早已倒盡。外形仰正,不等於內容還在。
汝復見我取覆水器。發令仰耶
佛仍讓羅云親自確認這最後一個動作,四層譬喻到這裡才完整。
器可以再翻回來,外表看起來像是正的,但裡面早已空了;佛用這最後一個動作提醒,不能只看外表像不像修行人,更要看內在真實有沒有守住。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仰。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不慚不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云確認水器已經重新翻仰之後,佛說:「我說彼道仰,亦復如是。」
這一層看起來和前面的「覆」相反,但器裡已經沒有水。佛仍然用同樣的條件來說明:如果明知故犯妄言,不羞、不悔、不慚、不愧,仍然是「無惡不作」。
也就是說,單看外表是不是端正,並不能保證修道真正還在。若內在真實已經失守,外在形式即使看起來恢復,也不能因此忽略妄言本身的嚴重性。
最後佛第四次叮嚀:「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我說彼道仰。亦復如是。
器雖仰起,但已空無所有。這一層警策人不能只靠外表端正來判斷修行,真實的內容才是根本。
知已妄言。不羞不悔。不慚不愧。
前面三次都說同樣的條件,這裡第四次再說一次。佛反覆點明:真正使道行受損的,就是明知故妄而又沒有慚愧悔心。
彼亦無惡不作。
四層譬喻都落到同一警告。失去真實,也失去慚愧,其他惡行的防線便很難守住。
不得戲笑妄言
四次反覆,都是同一學處。佛就是要羅云把這一句牢牢記住,不讓「只是玩笑」成為妄言的藉口。
少、盡棄、覆、仰,四個動作都指向同一件事:真實一旦失守,修道會一步一步受損;所以佛把最基本的學處說得很清楚——連戲笑妄言也不要說。
《今日修行觀照》
這四個水器譬喻,很適合直接拿來照自己的口業。
有時候一句話只是為了逗人笑,就覺得「沒關係」;有時候知道事情不是這樣,還是順口講了;甚至講完之後,也沒有覺得需要改。佛真正警惕的,正是這個「知道不實,還是說;說了之後,又不羞、不悔」。
妄言之所以可怕,不只在一句話本身,而是它會慢慢改變心。第一次還會不安,第二次可能覺得沒什麼,久了便連慚愧都淡掉。
守口不只是怕說錯話,而是要守住心裡那一分真實;知道不是真的,就不要說,連拿妄言來開玩笑,也不要讓它變成習慣。
《慧照心得》
佛教羅云的方法很深,也很親切。
沒有一開始就長篇責備,而是拿著眼前的水器,先留少水,再全部倒掉,再覆地,再翻仰。羅云每一次都親眼看見、親口回答。
最令人警醒的是,四個譬喻雖然不同,佛每次最後都說同一句:「不得戲笑妄言。」
這表示妄言不能只在重大場合才防。真正的防護,要從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開始。若連玩笑都習慣用虛假,久了心對真實的敏感就會慢慢變弱。
而佛一再說「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也讓人知道,真正危險的不是一時失言,而是明知故犯之後,心裡連羞愧與悔意都沒有。
修道先守真實;一句妄語若看得太輕,久了可能連慚愧心都一起失去。能從一句話開始守住,才是真正在護持自己的道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