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三(7)〈佛自知自覺六處六界不可伏穢・六界六處更樂覺起如實知四諦得苦際〉——(一三)度經第三
《中阿含經》卷第三(7)〈佛自知自覺六處六界不可伏穢・六界六處更樂覺起如實知四諦得苦際〉——(一三)度經第三
前面世尊已把「一切因宿命造」「一切因尊祐造」「一切皆無因無緣」三種見逐一辨明,指出這些說法若推到底,都會使人對應作、不應作失去欲與方便,最後連正念、正智與教誡都站不住。現在佛不再停在破除他說,而是轉回自己親自知、親自覺的法,從六處、六界開始,一路說到六界合而入胎、六處生起、更樂、覺,再由覺如實知四諦,最後落在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一切漏盡,正智得苦際。
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
三種錯誤見解已經一一辨明,佛現在把話轉回自己親自證知的法。
佛先說:「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也就是現在要說的,不是從別人那裡聽來、也不是依某個宗派推論出來,而是佛自己親知、親覺之後,再為諸比丘開示。
接著佛說,這樣的法,不論是沙門、梵志,還是天、魔、梵,以及其餘世間,都不能把它推翻,也不能把它染污,更不能把它壓制。
佛隨後用「云何」再問一次:究竟什麼是自己親知、親覺,又不為世間所能伏、能穢、能制的法?這一問就把後面的六處、六界正式帶出來。
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
佛先把所說法的根基說清楚:是自己親知、親覺後才說,不是依別人的見解轉述。
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
「不能伏、不能穢、不能制」把這個法的穩固性說得很清楚。不是靠聲勢維持,而是因為它建立在佛的自知自覺上,所以不是外道辯論或世間力量可以動搖的。
佛前面已經把三種錯誤見破開,現在不只是說別人哪裡不對,而是把自己親自證知的法正面說出來,讓修行真正有路可走。
謂有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復有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
佛先說第一類,是「六處法」。這六處法,是佛自己親知、親覺而為諸比丘說的,同樣不是沙門、梵志、天、魔、梵或其他世間所能推翻、染污、壓制。
接著佛又說「復有六界法」。也就是除了六處之外,還有六界,同樣是佛自知自覺而說,同樣不為世間所能動搖。
這裡先把兩組法立起來:一組是六處,一組是六界。後面佛會把兩者分別說清楚,再進一步說六界合、六處生、更樂起、覺生,整個次第便從這兩組法展開。
謂有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
六處不是隨便列出的分類,而是佛親自覺知後說出的法,後面所有受觸與知覺,都要以六處為基礎來理解。
復有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
六界和六處並列出現,顯示後面的生命形成與覺受生起,不是單看一個層面,而是要把界與處一起看。
佛先把六處與六界兩組法立定,接下來所有入胎、接觸、覺受與四諦的說明,都從這裡順次展開。
云何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是謂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
前面只先說有六處,現在佛用「云何六處法」把六處一一說出來。
第一是眼處,再來是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前五是眼耳鼻舌身,最後是意,合起來就是六處。
佛最後又說一次:「是謂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也就是把這六處重新收住,確定這就是前面所說的六處法。
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
六處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後面佛說「因六處便有更樂」,正是從這六個接觸門進一步說明。
是謂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
佛把六處完整收束,再次提醒這不是抽象名相,而是自己親知親覺後說出的實法。
眼耳鼻舌身意,就是後面一切接觸與覺受展開的六個門;六處先立清楚,後面的因緣次第才接得上。
云何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謂地界。水.火.風.空.識界。是謂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
六處說完,佛接著用同樣方式問「云何六界法」。
六界依次是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前五說到物質與空間條件,最後說識界。
佛最後同樣把這一組收住:「是謂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六處與六界至此都已經清楚列出。
謂地界。水.火.風.空.識界。
六界不是只有地水火風,還有空界與識界。後面「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就是直接承接這六界來說。
是謂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
佛再次把六界收定,表示接下來要說的生命形成與覺受,不離這六界因緣。
六處是接觸的門,六界是生命成立的重要條件;佛先把兩邊都說清楚,才往下說它們如何展開成更樂與覺。
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因六界便有六處。因六處便有更樂。因更樂便有覺。
六處與六界都立清楚後,佛現在開始說它們之間的次第。
第一句是「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也就是六界和合,便有入母胎的生命因緣。
接著「因六界便有六處」,六界和合之後,進一步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處。
「因六處便有更樂」,有了六處,六根對境,就有更樂。
最後「因更樂便有覺」,有了更樂,就有覺受生起。
這幾句很短,但前後順序不能跳:六界合,生母胎;因六界,有六處;因六處,有更樂;因更樂,有覺。佛就是這樣一層一層往下說。
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
佛先從生命形成說起,不是憑空有身,而是依六界和合而生母胎。
因六界便有六處。
六處不是孤立出現,而是依六界因緣而有。這一句把前面兩組法真正接起來。
因六處便有更樂。因更樂便有覺。
有六處,就有接觸;有接觸,就有覺受。到了「覺」這裡,佛馬上要把法義轉進四諦。
六界合而有胎,因六界有六處,因六處有更樂,因更樂有覺;佛把生命與覺受的次第一層一層說清楚,不讓人把結果和原因混在一起。
比丘。若有覺者便知苦如真。知苦習.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
前面說到「因更樂便有覺」,佛現在就順著「覺」往下說,不讓覺受只停在喜歡、不喜歡的反應上。
佛告訴比丘:只要有覺,就應當由這裡如實知苦。
不只知苦,還要如實知道苦的習、苦的滅,以及苦滅之道。也就是從覺受現前,直接進到苦、集、滅、道四諦。
若有覺者便知苦如真。
有覺受,不只是「我現在舒服或不舒服」,而是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佛要比丘從覺受如實看見苦。
知苦習.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
佛不是只要人知道苦,而是四個方向都要清楚:苦是什麼、苦怎麼生、苦怎麼滅、走哪一條路能到苦滅。
覺受一現前,不必只跟著感受走;佛教比丘直接從覺受回到四諦,如實看苦、看苦的生起、看苦的止息,也看通往止息的道路。
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如真。
佛先問「云何知苦如真」,現在開始把第一諦說清楚。
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也是苦。這四項先把生命本身不可避免的逼迫說出。
接著是「怨憎會苦」:不想見的人、事、境,偏偏相遇;「愛別離苦」:所愛的人與事,卻終究有分離;「所求不得苦」: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
最後佛用一句「略五盛陰苦」把前面再收住。簡單說,五盛陰本身就是苦的總攝。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
生老病死不是偶發例外,而是生命中必然會面對的苦相。
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
人際與境界中的苦,也離不開這三類:不想遇的遇到,想留的留不住,想得的得不到。
略五盛陰苦。
佛最後用五盛陰把苦總攝起來,不讓人只把苦理解成幾件不順心的事。
如實知苦,不只是知道人生偶爾很苦,而是把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連同五盛陰的逼迫都真正看清楚。
云何知苦習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是謂知苦習如真。
苦說清楚後,佛再問「云何知苦習如真」,現在轉到苦是怎麼生起的。
佛說,苦的習,就是「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也就是愛著、貪求,想讓未來繼續有,想得到某一種存在、某一種境界。
「求彼彼有」表示心一直在追逐這個有、那個有,不肯停下。這一分愛與求,正是苦不斷相續的因。
此愛受當來有樂欲。
苦的集不是外面忽然掉下來,而是愛著未來有、樂於有、想繼續得到。
共俱求彼彼有。
心一直追著「還要這個、還要那個」,苦的因就一直沒有真正斷掉。
如實知苦集,就是看見苦不是沒有原因;愛著未來有、追求彼彼有,正是讓苦繼續相續的重要根源。
云何知苦滅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斷無餘。捨.吐盡.無欲.滅.止.沒。是謂知苦滅如真。
苦集說完,佛接著問「云何知苦滅如真」。既然苦的集在愛與求,那麼苦滅就要直接落在這個根上。
佛說,前面那個「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如果能夠「斷無餘」,不再留下餘地,苦的集才真正被截斷。
接著又連續說「捨、吐盡、無欲、滅、止、沒」。不是只少一點愛,而是把這分愛徹底捨離、吐盡,走向無欲、滅、止、沒。
共俱求彼彼有斷無餘。
真正的滅不是稍微減輕,而是對「求彼彼有」斷到沒有剩餘。
捨.吐盡.無欲.滅.止.沒。
佛連用幾個詞,把苦滅說得很徹底:不是壓著不想,而是真正放下、吐盡,不再欲求,直到滅、止、沒。
苦滅不是把苦暫時壓住,而是從苦的根下手,把愛與求彼彼有真正斷盡,讓欲止、愛滅,苦才有真正止息的可能。
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是謂知苦滅道如真。
苦、苦集、苦滅都已經說明,佛現在再問「云何知苦滅道如真」,也就是要說真正通往苦滅的道路。
佛直接說是八支聖道,從正見開始,一直到正定,共有八支。
這一句雖然以「乃至」收攝中間諸支,但原文已明白說「是為八」,所以重點很清楚:苦滅不是只靠願望,而是有一條具體可修的八支聖道。
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佛把苦滅之道明確安立在八支聖道。從正見到正定,不是只懂道理,而是一整條要實際修的道路。
是謂知苦滅道如真。
知道有八正道還不夠,要如實知道這正是通向苦滅的道路。
苦有苦的因,苦也有真正止息的可能,而通往苦滅不是靠猜,而是依八支聖道一步一步修。
比丘。當知苦如真。當斷苦習。當苦滅作證。當修苦滅道。
四諦的內容說完後,佛現在不再只是說「知道」,而是把每一諦要做什麼直接指出來。
對苦,要「當知」,要如實知道,不逃避也不誤認。
對苦習,要「當斷」,不是知道原因就算了,而是要把造成苦的愛與求真正斷除。
對苦滅,要「作證」,不是只相信有苦滅,而是要親自證到。
對苦滅道,要「當修」,八支聖道必須實際修,不是只放在知識上。
當知苦如真。
苦要先看清楚,不能逃,也不能把苦包裝成樂。
當斷苦習。
苦的原因要斷。既然已經知道愛與求彼彼有是集,就不能只理解而不處理。
當苦滅作證。
滅要親自證,不是只聽別人說有解脫。
當修苦滅道。
道路要修。八支聖道若不落在實踐上,就只是知道名字。
四諦不是四個名詞:苦要知,集要斷,滅要證,道要修;每一諦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不能只停在理解。
若比丘知苦如真。斷苦習。苦滅作證。修苦滅道者。是謂比丘一切漏盡。諸結已解。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佛接著把前面四件事真正完成後的結果說出來。
如果比丘已經如實知苦,又斷了苦習;對苦滅已經作證,對苦滅之道也真正修習,那麼就不再只是學習四諦,而是四諦已經落實在修行上。
佛說,這樣的比丘「一切漏盡」,所有漏都滅盡;「諸結已解」,原本繫縛心的結也解開。
最後「能以正智而得苦際」,依正智真正走到苦的盡頭。整部〈度經〉從前面破三種見,一路到這裡,真正落點不是辯論,而是得苦際。
知苦如真。斷苦習。苦滅作證。修苦滅道。
四諦若只是知道名稱還不夠,這四件事都真正完成,才是修行落實。
一切漏盡。諸結已解。
修四諦的結果不是只讓心比較好一點,而是直指漏盡、結解。
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得苦際」就是走到苦的邊際。不是靠宿命、尊祐,也不是說一切無因無緣,而是由如實知見與實際修道走到解脫。
真正能把人帶出苦的,不是把一切推給宿命、外力或無因,而是如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最後讓漏盡、結解,以正智真正走到苦的盡頭。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從三種錯誤見一路辨到自己親知親覺的六處、六界,再從六界合、六處、更樂、覺,一步一步帶進四諦,最後說到漏盡、結解與得苦際,法義到這裡完整收束。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都生起歡喜,並且奉行。
「歡喜奉行」也讓整部經的重點再次回到實踐:正見不是只用來辯論別人的錯,而是要真正落在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上。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懂之後要行,才不會又回到只會說、只會記的層次。佛前面已說「善受、極持而為他說,然不獲利」,最後正以「奉行」把真正利益說回來。
聽法若只停在記住與轉說,還不夠;真正的利益,是把四諦落實成知、斷、證、修,最後走到漏盡與苦際。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拿來觀照的,是心一有感受時,到底怎麼走下去。
佛不是叫人只停在「我現在有感覺」,而是從「因更樂便有覺」直接帶到「若有覺者便知苦如真」。感受一現前,就是觀苦的入口。
不舒服時,不只是討厭;舒服時,也不只是追著它跑。可以再看深一點:這個苦怎麼來?是不是有愛、有求、有想抓住某種存在?如果這分愛能斷,苦是不是就有止息的可能?真正要走的路,又是不是八支聖道?
覺受一來,不必立刻被它帶走;可以把這一刻轉成修行,從感受回到四諦,知苦、看集、向滅、修道。
《慧照心得》
〈度經〉前半一直在破三種見,後半卻沒有停在「破」。這個轉折很重要。
若只會說宿命不對、尊祐不對、無因無緣不對,仍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怎麼修。佛真正要給的,是一條可以走的路。
所以後面從六界、六處、更樂、覺,一路走到四諦。這個次第很清楚:生命有因緣,接觸有因緣,感受有因緣,苦也有因緣。既然有因,就不是完全不能改;既然苦有集,就有滅;既然有滅,就有道可修。
最後一句「當知苦如真。當斷苦習。當苦滅作證。當修苦滅道」,尤其把修行說得很實在。不是討論四諦,而是每一諦都有功課。
佛法不是把人困在「命就是如此」,也不是把一切交給外力,更不是說什麼都沒有原因;佛把因緣說清楚,再把苦、集、滅、道交到修行者手上,讓人真正有路可以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