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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二(13)〈滿慈子舍梨子互問名號始知所對・二賢相歎大辯才甘露界作證〉——(九)七車經第九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二(13)〈滿慈子舍梨子互問名號始知所對・二賢相歎大辯才甘露界作證〉——(九)七車經第九

七淨次第與七車譬喻問答圓滿之後,舍梨子才問滿慈子的名號,滿慈子也由此知道,方才與自己往復深論者正是世尊弟子中的舍梨子。二位尊者先後自報名號,再彼此讚歎對方智慧辯才、調御無畏與甘露界作證。滿慈子更明言,若早知對面正是舍梨子,連一句也不能作答。這場深法問答最終沒有落入勝負,而以互相稱說、互相讚善、歡喜奉行,各還所止而圓滿收束。

於是。尊者舍梨子問尊者滿慈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滿慈子答曰。賢者。我號滿也。我母名慈。故諸梵行人稱我為滿慈子

前面七淨與七車之義已經問答分明,「於是」便自然轉入彼此身分的確認。舍梨子先問滿慈子名為何等,又問諸梵行人平時如何稱呼他。這表示兩位尊者雖已就甚深法義長久問答,舍梨子直到此時才正式請問對方名號。

滿慈子的回答先說自己的名字是「滿」,又說母親名「慈」,所以諸梵行人稱他為「滿慈子」。名號由此完整說明,也讓舍梨子確認眼前之人正是先前由生地諸比丘極力稱譽的滿慈子。

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舍梨子不是以自己先前所聽聞的稱號直接加在對方身上,而是親自請問本人。法義已深論完畢,才問姓名,更顯出前面的問答是就法論法,並沒有先以名聲與身分作為判斷依據。

我號滿也。我母名慈。故諸梵行人稱我為滿慈子

滿慈子親自說明自己名字與母名,也交代「滿慈子」稱號的由來。到此,舍梨子心中先前所願求相見的那位賢者,與眼前共同論法之人正式相合。

深法問答先於名號確認而成,二人沒有依名望相待,而是由法義相見;名號既明,前面所聞滿慈子之德也與眼前實際辯才完全相應。

尊者舍梨子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滿慈子。為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

知道眼前正是滿慈子之後,舍梨子立即兩稱「善哉」。這不是泛泛稱讚,而是依剛才實際問答所見,逐項讚歎滿慈子作為如來弟子的成就。

舍梨子先說滿慈子「智辯聰明決定」,表示對所問深義能以智慧明辨,不含混、不猶疑;又說「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顯出其心與行都已經過修治調伏。再說「逮大辯才」,正與方才面對舍梨子一層層深問而能完整回答相應。

接著讚其「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已不只停在善說,而是親自於甘露界作證成就。最後以「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說明讚歎的直接原因:舍梨子方才所問的甚深義,滿慈子都能一一回答。

善哉。善哉。賢者滿慈子。

兩次「善哉」直接表達舍梨子對滿慈子的讚可。這份讚可不是因先聞其名,而是經過實際論義之後,由所見所聞而發。

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

智慧、辯才、決定、無畏、調御都被連續提出,顯示滿慈子的成就不是單一善說,而是智慧與自身修持共同具足。

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

「自作證」尤其重要。滿慈子不是只從聞思中談論甘露法,而是親自證成就而遊於甘露界。這也使前面七淨與無餘涅槃的回答具有自身修證的重量。

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

舍梨子把讚歎落回剛才的實際問答。所問不是淺義,而是修梵行、七淨、無餘涅槃與七車譬喻的甚深法義;滿慈子皆能作答,所以舍梨子如實稱讚其辯才。

真正的大辯才不在言語繁多,而在面對甚深法義能依次分明作答,又與自身所證相應;舍梨子所讚,正是滿慈子的智辯與實證俱足。

賢者滿慈子。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賢者滿慈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賢者滿慈子。為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舍梨子的讚歎進一步從滿慈子自身功德,轉到其他梵行人親近滿慈子所得的利益。能遇見這樣一位賢者,隨時前往拜見、禮敬,就是「得大利」。

舍梨子沒有把自己排除在外,而說「我今亦得大利」。即使自己已具深廣智慧,遇到滿慈子這樣的賢者,仍然承認親近、往見、禮拜是自己的大利。

又說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賢者滿慈子」,以極重的恭敬語表達對其德行的尊重。重點並不在外在形式本身,而在顯示有德有證的善知識值得梵行人珍重親近。

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賢者滿慈子。

能值遇真正有修有證、有辯才而能解甚深義的人,本身就是大利。善知識的價值,在於能令修學者於深法中有所增益。

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舍梨子沒有因自身地位而減少恭敬,反而把自己與其他梵行人放在同一親近善知識的位置上。這種態度使讚歎不流於上對下的評語,而是真正彼此尊重。

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賢者滿慈子。

這句把敬重推到極處,顯示滿慈子的法德值得珍重。能遇這樣的梵行人,不應輕慢錯過。

見有德者而能真心敬重,並承認親近對方是自己的大利,顯出舍梨子重法不重己;智慧越深,越不妨礙對賢者生恭敬心。

尊者滿慈子問尊者舍梨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我字優波鞮舍。我母名舍梨。故諸梵行人稱我為舍梨子

舍梨子已問明滿慈子的名號並加以讚歎,滿慈子此時才反過來請問對方:「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這表示直到整場深論已經完成,滿慈子仍不知道方才向自己發問的人究竟是誰。

舍梨子回答,自己字「優波鞮舍」,母親名「舍梨」,所以諸梵行人稱他為「舍梨子」。至此,滿慈子才真正知道眼前問者的身分。

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滿慈子直到問答終了才問對方姓名,正說明前面回答一切甚深義時,沒有因問者身分而改變答法,只依所問法義如實應答。

我字優波鞮舍。我母名舍梨。故諸梵行人稱我為舍梨子

舍梨子同樣以自己的字與母名說明稱號。當「舍梨子」名號一出,滿慈子隨即知道,方才與自己共論者正是世尊弟子中極尊重的一位。

二位尊者直到論法圓滿後才彼此確認名號,顯出整場問答以法為先;不先看身分高下,只讓義理本身充分展開。

尊者滿慈子歎曰。我今與世尊弟子共論而不知。第二尊共論而不知。法將共論而不知。轉法輪復轉弟子共論而不知。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

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舍梨子後,滿慈子首先不是自讚先前答得完整,而是驚歎自己竟在不知道對方身分的情況下,與世尊的重要弟子作了如此深廣的論義。

他連續以「第二尊」「法將」「轉法輪復轉弟子」稱說舍梨子。這些稱號把舍梨子在佛弟子中的地位與弘法作用一層層說出。

最重要的是,滿慈子說:「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這不是否定自己先前所答,而是表現面對舍梨子時極深的恭敬與謙下。正因不知道對方身分,才能自然依義而答;若先知道是舍梨子,反而會因敬重而不敢回答。

我今與世尊弟子共論而不知。

滿慈子直到此時才知道,與自己長時間深論的人正是世尊的重要弟子。前面一切回答因此更顯得全然依法,而非迎合問者身分。

第二尊共論而不知。法將共論而不知。轉法輪復轉弟子共論而不知。

滿慈子連續提出舍梨子的殊勝稱號,顯示自己對他的尊重。知道身分後,前面問答在滿慈子心中也顯得更加不尋常。

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

這句把滿慈子的謙恭表達得極深。他不是因答得好而自高,反而說若早知對面是舍梨子,連一句都不敢答。法義愈深,恭敬之心反而愈重。

滿慈子深解法義而不自高,知道問者是舍梨子後反生極深敬意;真正的辯才與智慧,並不與謙下相違。

善哉。善哉。尊者舍梨子。為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

滿慈子接著也兩稱「善哉」,依舍梨子方才所問之法,反過來讚歎舍梨子的智慧與辯才。

所讚內容與舍梨子讚滿慈子幾乎相應: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調御、大辯才、甘露幢、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二人不是一方讚、一方受,而是彼此都如實見到對方的修證功德。

最後滿慈子說「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特別指出舍梨子的殊勝,不只在能答,更在能問。問題能夠一層層深入,從修梵行一直問到七淨與無餘涅槃,才使滿慈子的法義得以完整顯出。

善哉。善哉。尊者舍梨子。

滿慈子的兩聲「善哉」,與舍梨子先前所說形成相互照應。彼此稱善,沒有高下相爭。

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

滿慈子同樣不只讚舍梨子善問,而是從智慧、決定、無畏、調御與辯才整體讚歎他的法德。

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

舍梨子也被明說為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二位尊者彼此所讚,都不只是言語才能,而是建立在實際證法之上。

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

「甚深甚深問」說明善問本身也是智慧。能把問題問到真正關鍵,使法義由淺入深自然展開,同樣需要深厚知見。

有深答,也要有深問;舍梨子的問使七淨與無餘涅槃之義完全展開,滿慈子的答又使甚深問有所歸,二者彼此成就。

尊者舍梨子。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尊者舍梨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尊者舍梨子。為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滿慈子進一步把舍梨子的利益擴及所有梵行人。能遇到舍梨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是梵行人的大利;滿慈子也把自己放在其中,說「我今亦得大利」。

前面舍梨子如何讚滿慈子,此時滿慈子也以同樣深重的恭敬回敬舍梨子。二位尊者都沒有把自己安立在高位,而是各自承認能親近對方,是自己的利益。

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尊者舍梨子。

能遇舍梨子這樣具足智慧與證德的善知識,是修梵行者的重要利益。此利益不只在聽聞名聲,更在能實際親近、請益與學法。

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滿慈子雖已能回答舍梨子的甚深問,仍不因此把自己與舍梨子等量相視而失去恭敬,反而明言自己能親近舍梨子也是大利。

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尊者舍梨子。

這與舍梨子先前讚滿慈子的語句互相呼應。兩位尊者都把對方視為值得梵行人極深敬重的賢者。

真正的法友相逢,不以彼此高下為意,而是各自見到對方法德,互生敬重;彼此都承認親近對方是自己的大利。

如是二賢更相稱說。更相讚善已。歡喜奉行。即從坐起。各還所止

前面的互問名號、互相讚歎,到這裡完整收束。「如是二賢」直接總攝舍梨子與滿慈子兩位尊者;「更相稱說、更相讚善」說明整場相會不是一方稱讚另一方,而是彼此見德、彼此稱善。

讚善之後,二人「歡喜奉行」。這場甚深論義最終仍落在法的實踐,不停在知識辯論。最後二位尊者從座而起,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沒有爭勝,也沒有再作多餘言說。

二賢更相稱說。更相讚善已。

「更相」明白表達彼此互動。舍梨子讚滿慈子,滿慈子也讚舍梨子;智慧與證德相遇,所生不是競爭,而是互相稱說善法。

歡喜奉行。

整場問答最後仍以「奉行」為要。論義再深,若不回到修行,就失去佛法問答的真正目的。

即從坐起。各還所止

法義既明、彼此稱善,二人各自回到住處。相會圓滿而不黏著,論法之後仍歸各自修行。

二賢以深問深答相成,以互敬互讚收束,最後歡喜奉行、各還所止;法友相遇的圓滿,不在辯勝,而在彼此增益後各自依教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舍梨子與滿慈子的相會,很適合用來觀察修學中如何面對有德之人。二位尊者在不知道彼此完整身分時,先就法義深入問答;知道名號之後,沒有因自己回答得好、問得深而生高慢,反而各自讚歎對方。

修學中遇到法友,若能如此,就不必急著比較誰懂得多、誰修得高。有人善問,可以使義理更清楚;有人善答,可以使深法得到開展。真正重要的是,彼此能不能因這場相遇而更明白法、更願意奉行。

法友之間若能重法勝於重己,善問者成就善答,善答者回敬善問,彼此不爭高下,便能使一場論法真正成為修行增上的因緣。

《慧照心得》

這一段讀來很有力量。舍梨子先讚滿慈子,說能遇見他是大利;滿慈子知道對方原來是舍梨子後,不但沒有因自己剛才答盡甚深問而自得,反而說:「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

這不是沒有自信,而是對法與對賢者都有敬意。能答深義而不自高,能問深義而不自恃,兩位尊者的智慧因此更顯清淨。

「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與「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尤其相互照應。滿慈子的功德在能答,舍梨子的功德在能問;一問一答之間,七淨與無餘涅槃的深義才被完整顯明。

最後「更相稱說。更相讚善」把整部七車經收得極美。真正的修道人相見,不是互相壓過,而是互相成就;法義既明,各自歡喜奉行,再回到自己的修行處。

有智慧而能謙下,有辯才而能敬人,有深問而不為勝負,有深答而不生自高;如此相遇,才是真正以法相成的梵行友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