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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二(12)〈波斯匿王一日七車次第相乘・七淨如車展轉而至無餘涅槃〉——(九)七車經第九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二(12)〈波斯匿王一日七車次第相乘・七淨如車展轉而至無餘涅槃〉——(九)七車經第九

滿慈子已說明七淨與無餘涅槃的關係:任何一淨都不能直接稱作無餘涅槃,卻也不能離開七淨而另求無餘涅槃。為使這層次第更加明白,他接著以拘薩羅王波斯匿一日之中由舍衛國前往婆雞帝的七車譬喻說明。王並不是乘一輛車從頭至尾直達目的地,而是在途中布置七車,前車把他送到下一車處,再捨前乘後,如此次第相續,終於抵達婆雞帝。七淨亦復如是:每一淨都真實有用,卻不是終點;以前一淨得後一淨,展轉而進,最後由道跡斷智淨,世尊施設無餘涅槃。

賢者。復聽。昔拘薩羅王波斯匿在舍衛國。於婆雞帝有事。彼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布置七車。

「賢者。復聽」承接前面七淨次第的說明。滿慈子先要舍梨子再聽一個譬喻,以具體行程顯示七淨之間如何前後相資。

拘薩羅王波斯匿當時人在舍衛國,而婆雞帝有事必須前往。王首先思惟:「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問題不是要不要去,而是如何在一日之內完成這段行程。

接著王自己提出方法:從舍衛國到婆雞帝的途中布置七車。這七車不是同時並排使用,而是為一段一段接續前進預先安排。

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

這一問先把目的確定:要在一日中到達婆雞帝。後面所有七車的安排,都是為了達成這一目的,而不是以乘車本身為終點。

於其中間布置七車。

王不是只準備一車,而是在整段路程中安置七車。每一車各有一段功能,彼此次第相承,正為後面譬喻七淨建立結構。

七車之設,是為到達婆雞帝;車車雖不可少,卻都只是行程中的一段方便,目的始終在於抵達所往之處。

爾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布置七車。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捨初車。乘第一車。至第三車。捨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捨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捨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捨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乘第七車。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爾時」把前面的思惟轉成實際行動。王既已決定在途中布置七車,便真正依此安排,從舍衛國出發。

先到初車處,乘初車前進;到下一車處便捨前車,再乘後車。如是一路由前一乘轉到後一乘,直到第七車,最終「於一日中至婆雞帝」。譬喻所要顯示的,是沒有任何一輛車單獨完成全部路程,而是各車依其位置承接前後,合成整體行程。

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

第一車真正有其作用,它把王由起點送往下一段。若沒有第一車,後面的次第便不能自然接上;但到了下一處,第一車的工作也已完成。

至第三車。捨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捨第三車。乘第四車。

車與車之間反覆出現「至、捨、乘」的次第。到達下一站,就捨前車、乘後車。前車不是錯誤,而是任務完成後不再執著停留。

至第七車。乘第七車。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第七車仍只是最後一段行程所需,真正的目的仍是婆雞帝。即使乘上第七車,也不能把「坐在第七車上」誤認為「已經到達婆雞帝」。

七車各自完成一段路程,前車成就後車的接續,到了下一處便不再停著;如此展轉相乘,才於一日之中真正到達婆雞帝。

彼於婆雞帝辦其事已。大臣圍繞。坐王正殿。群臣白曰。云何。天王。以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如是。云何天王。乘第一車一日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乘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七車。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云何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群臣復問。當云何說

波斯匿王抵達婆雞帝後,已經把事情辦完,坐在王正殿,大臣圍繞。群臣這才追問他如何能在一日之中從舍衛國來到婆雞帝。

王先肯定:「如是。」確實一日到達。群臣接著問,是否乘第一車便從舍衛國一路到了婆雞帝?王答「不也」。再問是否單獨乘第二車、第三車乃至第七車而完成全程,王仍答「不也」。

這兩個「不也」與前面滿慈子回答七淨「不也」的結構相應。不是說第一車沒有用,也不是說第二至第七車都沒有用;而是說任何一車都不能單獨被說成完成了從舍衛國至婆雞帝的全程。

以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如是。

「如是」先確定結果:王確實到達目的地。正如前面滿慈子先肯定依世尊修梵行,而後才分辨七淨並非究竟本身。

乘第一車一日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

第一車真實載王前進,卻不能說第一車完成整個行程。同樣,戒淨雖真實重要,卻不能直接等同無餘涅槃。

乘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七車。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

後面各車也都一樣。每一車都參與行程,但沒有任何一車獨自涵蓋全部路程。這正使七淨與究竟目的的關係變得十分清楚。

「不也」並非否定每一車的功能,而是否定把其中任何一車當作全程;七淨亦不是可捨的法,只是任何一淨都不能單獨稱為究竟。

王答群臣。我在舍衛國。於婆雞帝有事。我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布置七車。我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布置七車。

群臣既問「當云何說」,王便從事情最初重新回答。他先說自己當時在舍衛國,因婆雞帝有事,才思惟如何能於一日之中到達。

接著又把「中間布置七車」重新說出。這段重說的作用,是讓群臣知道:不能只抓著任何一輛車回答,而要把起點、目的、途中安排與前後換乘全部連在一起,才是完整事實。

我在舍衛國。於婆雞帝有事。

起點與目的都不能忽略。王之所以乘七車,是因為有明確目的地;若只談車而忘記婆雞帝,就失去整個譬喻的中心。

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布置七車。

七車是在「從舍衛國至婆雞帝」的整體道路之中施設。車的意義依道路而成立,修行中七淨的意義也依趣向無餘涅槃而成立。

理解修道次第,不能只抓其中一法孤立而看;必須同時知道從何而起、依何而進、最後趣向何處。

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捨初車。乘第二車。至第三車。捨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捨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捨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捨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乘第七車。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王接著把實際換乘次第再次完整說出。從舍衛國出發,乘初車至第二車處,便捨初車而乘第二車;再到第三車處,捨第二車乘第三車。如是一直換乘至第七車,最後才在一日中抵達婆雞帝。

這一次重說尤其把「捨前乘後」的次第表達得完整。每一車都曾經是當時必須乘坐的工具,但到下一段時便應捨離,轉乘下一車。若因前一車曾有功用,便執著不捨,反而不能繼續前進。

至第二車。捨初車。乘第二車。

「捨」不是說初車錯了,而是它已完成這一段功能。真正的次第,是善用前一階段,到了下一階段便繼續向前。

至第六車。捨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乘第七車。

越接近目的地,仍然不能少掉次第。第五、六、第七車都各有功能,沒有因接近終點便可以任意跳越。

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所有車乘的價值最後在「至婆雞帝」完成。真正衡量整個安排是否成功,不是看乘過幾輛車,而是是否到達目的地。

前車要乘,到了下一處又要捨;既不輕視前車,也不執著前車,依次展轉而進,才真正完成全程。

如是。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答對群臣所問如是。如是。賢者。以戒淨故。得心淨。以心淨故。得見淨。以見淨故。得疑蓋淨。以疑蓋淨故。得道非道知見淨。以道非道知見淨故。得道跡知見淨。以道跡知見淨故。得道跡斷智淨。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施設無餘涅槃

「如是。賢者」先把七車譬喻完整收束,隨即再以第二個「如是」轉回七淨本義。王以七車展轉到達婆雞帝,修行也以七淨展轉趣向究竟。

首先「以戒淨故。得心淨」,如同第一車將人送到下一車處;「以心淨故。得見淨」,又由前一清淨進入下一清淨。其後見淨得疑蓋淨,疑蓋淨得道非道知見淨,道非道知見淨得道跡知見淨,道跡知見淨再得道跡斷智淨。

最後說「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施設無餘涅槃」。這正是七車譬喻的法義落點。婆雞帝不等於任何一輛車,卻必須依次乘車才能到達;無餘涅槃不等於任何一淨,卻必須依七淨次第展轉而進。

以戒淨故。得心淨。以心淨故。得見淨。

戒淨與心淨、心淨與見淨不是彼此孤立,而是前一淨成為後一淨得以成就的因緣。譬如前車完成一段,才能接續後車。

以見淨故。得疑蓋淨。以疑蓋淨故。得道非道知見淨。

修行越向前,知見辨別也越清楚。前一層清淨不被否定,而是在完成作用後成為下一層的基礎。

以道非道知見淨故。得道跡知見淨。以道跡知見淨故。得道跡斷智淨。

到了後段仍然維持同一結構:以前得後,前後相資。七淨是一條次第道路,不是七個可任意選取的獨立項目。

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施設無餘涅槃

如第七車仍不等於婆雞帝,道跡斷智淨也不能直接被說成無餘涅槃;但正由此最後清淨,世尊施設無餘涅槃。道路與目的既不可混同,也不可分離。

七車譬喻把七淨次第說得極明白:每一淨皆有不可缺少的作用,前一淨成就後一淨,卻沒有任何一淨就是終點;展轉至道跡斷智淨,世尊由此施設無餘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七車譬喻很適合用來照見修行中的兩種偏差。一種是輕視基礎,總想直接跳到最後;另一種是停在已有成果,不願再往前。波斯匿王若沒有前六車,便難以順利乘上第七車;但若到了第二車處仍執著第一車不放,也無法繼續前進。

戒淨、心淨、見淨乃至後面的諸淨,都應如此理解。每一步都要真實成就,又不在任何一步自滿停住。前一層完成後,應以它作為下一層的基礎,而不是把它變成新的執取。

修行不是跳過次第,也不是停在次第;當乘則乘,當進則進,以每一層清淨承接下一層,始終不忘究竟所向。

《慧照心得》

七車之喻最清楚的地方,在於王從來沒有說任何一車沒有用。群臣若問第一車是不是整個行程,王答「不也」;問第二至第七車是不是整個行程,也答「不也」。這個「不也」不是否定車,而是把車放回正確位置。

修行也是如此。戒淨很重要,但若把戒淨當全部,就如只乘第一車而說已到婆雞帝;心淨、見淨乃至道跡斷智淨同樣不可被單獨絕對化。每一淨都是真實道路,卻不是最後目的地。

而「捨初車。乘第二車」尤其值得體會。前一階段曾經幫助自己前進,到了下一階段卻還是要繼續向前。所謂捨,不是否定過去所修,而是不再停住;所謂乘後車,也不是急著追求新奇,而是順著已成就的清淨繼續深入。

修道如七車相乘:不輕一車,不住一車;前前成就後後,後後不離前前,直到真正抵達無餘涅槃的究竟所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