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二(9)〈生地比丘共稱滿慈子少欲漏盡善說・舍梨子聞譽願共聚論義〉——(九)七車經第九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二(9)〈生地比丘共稱滿慈子少欲漏盡善說・舍梨子聞譽願共聚論義〉——(九)七車經第九

世尊在王舍城竹林精舍受夏坐時,尊者滿慈子則在生地安居。三月安居既滿,生地諸比丘來到王舍城,世尊便詢問:在生地眾比丘中,誰真正為眾人共同稱譽,自己能少欲知足、閑居、精進、正念、一心、智慧、漏盡,又能勸發他人渴仰,使人歡喜?諸比丘一致推舉滿慈子。尊者舍梨子當時正在大眾中,聽到世尊如此發問,也聽到生地諸比丘對滿慈子的高度稱譽,便生起想要親自與他相聚論義的願心。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精舍。與大比丘眾共受夏坐。尊者滿慈子亦於生地受夏坐。是時。生地諸比丘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生地出。向王舍城。展轉進前。至王舍城。住王舍城竹林精舍

佛當時遊化於王舍城,住在竹林精舍,與大比丘眾共同受夏坐;尊者滿慈子則在生地受夏坐。兩處安居同時進行,人物所在地先被清楚交代。

「是時」承接夏坐因緣。生地諸比丘安居三月已滿,又完成補治衣服,便收攝衣物、持缽離開生地,朝王舍城前進。不是一日頓至,而是「展轉進前」,最後到達王舍城,住入竹林精舍。

佛遊王舍城。在竹林精舍。與大比丘眾共受夏坐。尊者滿慈子亦於生地受夏坐。

佛與滿慈子當時分處兩地:世尊在王舍城,滿慈子在生地。這個空間上的分開很重要,因為舍梨子最初不是親見滿慈子,而是先由生地諸比丘的稱譽而知道此人。

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生地出。向王舍城。

三月安居結束後,生地諸比丘完成衣物整理才啟程。時間、行裝、方向都交代得很清楚,也由此展開後面他們前往世尊處接受問訊的因緣。

生地諸比丘從安居圓滿後前往王舍城,也把滿慈子的行誼與名聲帶到世尊及舍梨子面前,成為兩位尊者日後相會論義的前因。

是時。生地諸比丘詣世尊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諸比丘。從何所來。何處夏坐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從生地來。於生地夏坐

「是時」承接諸比丘已住竹林精舍。他們隨即前往世尊所在之處,先稽首作禮,再退坐一旁。見佛的禮儀完成之後,世尊才開口詢問。

佛先問兩件事:「從何所來」與「何處夏坐」。一問來處,一問安居之地。諸比丘回答得很直接:從生地來,也是在生地受夏坐。

世尊問曰。諸比丘。從何所來。何處夏坐

世尊先從最基本的來處與安居處問起,並未一開始便問滿慈子。這使後面的稱譽自然由生地安居眾中引出,而不是突然提出一個名字。

從生地來。於生地夏坐

回答確定了這群比丘與滿慈子曾在同一地安居,因此他們對滿慈子的行持有直接接觸與觀察,後面的稱譽便有其明確背景。

世尊先確認諸比丘確實從生地安居而來,再由這一共同生活背景詢問誰真正為眾所共譽,使後面的讚歎有所依據。

世尊問曰。於彼生地諸比丘中。何等比丘為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世尊接著問,在生地眾比丘中,哪一位真正受到大眾共同稱譽。佛所問的標準非常完整,不是只問誰有名、誰善說,而是逐項檢視他的自身行持與勸導他人的能力是否一致。

第一是「自少欲、知足」,而且也「稱說少欲、知足」;自己先實行,再勸人如此。第二是自能閑居,也稱說閑居。第三是自能精進,也稱說精進。第四是自具正念,也稱說正念。第五是自得一心,也稱說一心。第六是自具智慧,也稱說智慧。第七是自得漏盡,也稱說漏盡。

最後又加上一項:自己能勸發他人渴仰、成就歡喜,也稱說這種能令人於法生起欣求與歡喜的行持。如此看來,佛所問的不是只有個人修證,也包括是否能以自己所行之法勸導眾人。

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

先「自」而後「稱說」,次第非常清楚。真正受眾比丘共同稱譽的人,不是只會勸人少欲知足,自己也先真實實行。

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

精進、正念、一心不只是自己內在所修,也成為教導他人的內容。自身行持與口中所說沒有分離,這是佛所問的共同結構。

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

從修行德目一路說到智慧與漏盡,顯示世尊所問之人不是只在生活戒行上受到讚譽,也涉及深層智慧與解脫修證。

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除了自修與解脫,也能使他人對法生起渴仰與歡喜。這使善知識的德行不只在自己成就,更能令他人願意修學。

真正受眾共譽,不在善於言說而已,而在自己先行少欲、知足、閑居、精進、正念、一心、智慧乃至漏盡,並能以所行之法勸人歡喜修學。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滿慈子於彼生地。為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生地諸比丘沒有分別推舉多人,而共同回答:尊者滿慈子正是在生地為眾比丘共同稱譽的人。

他們隨即依照世尊剛才所問的每一項逐一確認。滿慈子自身少欲知足,也稱說少欲知足;自己閑居,也勸人閑居;自己精進,也稱說精進;自己正念、一心、智慧、漏盡,也都能向他人稱說相應法義;又能勸發渴仰,使人歡喜。

這種回答的重要處,在於生地諸比丘不是用籠統的「很好」「有德」來讚歎,而是把滿慈子的具體行持一項一項對應世尊的標準。

尊者滿慈子於彼生地。為諸比丘所共稱譽。

「共稱譽」表示不是少數人的私下評價,而是在同住修行的比丘眾中形成共同認可。

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

滿慈子的教導建立在自己已行之上。能稱說閑居、精進,是因自身已實踐,而非只是以言語要求他人。

自漏盡。稱說漏盡。

這一項把滿慈子的修證位置說得很重。生地諸比丘不只稱讚他的德行,而明說他自身漏盡,並能稱說漏盡。

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滿慈子的德行還有教化力量,能讓他人對修法生起渴仰並成就歡喜。善說法不是增加言辭,而是能使人願意向法而行。

滿慈子之所以為生地眾比丘共同稱譽,在於自修與教人一致,從少欲知足一路至漏盡,又能使人於法生起渴仰歡喜。

是時。尊者舍梨子在眾中坐。尊者舍梨子作如是念。世尊如事問彼生地諸比丘輩。生地諸比丘極大稱譽賢者滿慈子。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是時」把人物轉到在場的尊者舍梨子。舍梨子並非事後聽聞,而是當時就在大眾中坐,親自聽見世尊提問,也親自聽見生地諸比丘對滿慈子的回答。

舍梨子心中首先注意到「世尊如事問彼生地諸比丘輩」。世尊所問完全依實際修行德目而來;生地諸比丘的回答,也使舍梨子知道滿慈子受到極大的稱譽。

接著,舍梨子在心中重新憶念滿慈子的每一項功德。從少欲知足、閑居、精進,到正念、一心、智慧、漏盡,再到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全部重新思惟一遍。這不是只記住「滿慈子很好」,而是把他受讚譽的具體理由逐項記持。

尊者舍梨子在眾中坐。

舍梨子是這場問答的直接聽聞者。後面他想與滿慈子相會,正由親耳聽到這場稱譽而生起。

世尊如事問彼生地諸比丘輩。

舍梨子先注意到世尊「如事」而問,也就是依實際行持而問,不是憑空稱揚。這使滿慈子的德行更值得進一步親自了解。

生地諸比丘極大稱譽賢者滿慈子。

「極大稱譽」正是促使舍梨子生起求見之心的直接因緣。一位受到同修者如此共同讚歎的尊者,自然令舍梨子想進一步親近論義。

舍梨子不是只聽一個名聲,而是把滿慈子的少欲、精進、正念、智慧、漏盡與善於勸發他人的德行一一記念,由此生起親近善知識的願心。

尊者舍梨子復作是念。何時當得與賢者滿慈子共聚集會。問其少義。彼或能聽我之所問

「復作是念」承接前面對滿慈子功德的完整思惟。舍梨子聽到如此稱譽之後,並沒有只停在遠遠讚歎,而是希望有一天能與滿慈子真正「共聚集會」。

相會的目的也說得很清楚:「問其少義。」舍梨子想親自提出法義問題,看看滿慈子如何回答。最後「彼或能聽我之所問」,語氣平和而恭敬,沒有因自己身分而預先要求對方一定回答,而是期待對方願意聽受自己的問題。

這一念便成為後面二位尊者在舍衛國安陀林相遇、展開七淨與七車問答的直接前因。

何時當得與賢者滿慈子共聚集會。

舍梨子聽聞滿慈子功德後,最先起的是求見之心。真正重法的人,聽到有德有證者,不只讚歎其名,而願意親近相會。

問其少義。

舍梨子要相見,不是為世俗交談,而是為法義而來。這也預示後面兩位尊者相遇時,將以修梵行與無餘涅槃的深義互相問答。

彼或能聽我之所問

即使心中已願往問法,舍梨子仍保留對滿慈子的尊重。能不能問,還要看對方是否願意聽受,顯出求法之中沒有輕慢。

聞有德者而願親近,親近不是為名聲而來,而是為法義相問;舍梨子的求見之心,正由敬德、重法而生。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詢問滿慈子的方式,很適合用來檢視修學是否名實相符:自己是否少欲知足,再去稱說少欲知足;自己是否精進、正念、一心,再去勸別人如此;自己是否真正依所說之法而行。

若口中常勸人,自己卻沒有實踐,便與這裡「自……稱說……」的次第不相應。真正能令人信受的說法,往往先建立在自己已經照法而行。

舍梨子的態度也值得學習。聽到同修中有一位真正有德、有證、善說法的人,他不是比較高下,而是生起「何時當得共聚集會」的心。修行路上若遇善知識,能生親近、請法、論義之心,本身就是珍貴因緣。

先自修,再勸人;聞人有德,不生競逐,而生親近問法之心,這正是共修中能彼此增上的重要態度。

《慧照心得》

滿慈子受到稱譽的地方很完整:不是只有少欲,也不是只有智慧,更不是只有能說,而是自己所行與所教相應。從少欲知足到漏盡,再到使人渴仰歡喜,能看見一位修道人從自修到利他的完整面貌。

舍梨子聽到之後的反應尤其動人。並沒有因自己已有深智而覺得不必再問,反而想「何時當得與賢者滿慈子共聚集會」。真正有智慧的人,對有德者仍願親近,對深義仍願請問。

而「問其少義。彼或能聽我之所問」又顯得十分謙和。不是先預設自己要考驗對方,而只是願以法相會、以義相問。後面七車經之所以能展開如此深的問答,正是從這份重法與互相尊重開始。

真正的修學,不怕承認他人有德,也不因已有所知便停止求法;見賢而親近,以法相問,以法相成,才能使智慧不斷增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