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二(6)〈六日煙起七日火劫須彌大地燒盡・此事甚深唯見諦者能信〉——(八)七日經第八
《中阿含經》卷第二(6)〈六日煙起七日火劫須彌大地燒盡・此事甚深唯見諦者能信〉——(八)七日經第八
五日出世時,大海已由深廣漸次減至不足沒指;世尊接著再說六日、七日出世。六日出時,大地與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七日出時,則由煙轉為洞燃俱熾,大火延及須彌山王與此大地,乃至燒壞消滅。佛每說一重世界變壞,都仍將修行收回同一處:一切行無常、不久住、速變易、不可猗,不當樂著,當求捨離、求解脫。說到須彌、大海、大地終有壞盡之時,佛又明言:這樣的事,唯有見諦者能信。
復次。有時六日出世。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譬如陶師始爨窖時。皆悉煙起。合為一煙。如是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復次」承接五日出世時海水層層消減的結果,再進入第六層變化。到六日出世之時,變化已不只是水源乾竭,而是「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大地與須彌山王同時起煙,煙勢廣大,乃至「合為一煙」。
佛隨即以陶師燒窖作比。陶師剛開始燒窖時,窖中煙氣俱起,聚合成一片煙;六日出世時,大地與須彌山王也如是遍起煙氣。譬喻先說可見的陶窖煙相,再以「如是」回到大地須彌共同煙起,使聽者容易理解這種遍滿之相。
說完六日煙起,佛立即以「是故」把世界變化收回修行法義:既然連大地與須彌山王都會如此變易,便可知一切行無常、不久住、速變易、不可猗;面對這些不能常住之法,不當生樂著,而應患厭、捨離,求於解脫。
復次。有時六日出世。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
「復次」先把前面水竭的層次接住,再推向大地、須彌山王本身的變化。六日出時,最穩固、最廣大的地與山也開始煙起,顯示連世間所依的大地與山王都不具常住之性。
譬如陶師始爨窖時。皆悉煙起。合為一煙。
陶師初燒窖時,煙氣從多處升起而合成一片。佛以此說明六日出世時的煙相,不另作抽象推演,而以直接可理解的景象顯示大地、須彌一同起煙。
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
「是故」把六日煙起直接結到無常。大地與須彌既會變壞,便不能因其廣大堅固而錯認為常;凡屬行法,都不能久住,也不能作為究竟可依恃之處。
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佛仍舊把觀察落到修行。看見世界變壞,不是為了生恐怖,而是為了鬆脫對無常法的樂著,進一步求捨離與解脫。
六日出時,連大地與須彌山王都同起煙相;世間再堅固廣大的存在,也不能超出無常,因此更不應執為可久依止之法。
復次。有時七日出世。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為一[火*僉]。如是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為一[火*僉]。風吹火[火*僉]。乃至梵天。
「復次」由六日煙起再進入七日出世。六日只是煙相遍起,到了七日出時,大地與須彌山王已由煙轉為整體熾燃。不是局部有火,而是「洞燃俱熾」,整體燃燒熾盛,並且合成一片大火。
火勢又隨風而動,向上延展,直到「乃至梵天」。這一句把火勢所及的範圍推到極廣,使前面「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不只停在地面,而顯出世界大變壞的深廣程度。
復次。有時七日出世。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
六日是煙,七日則正式熾燃。從煙起到火盛,變壞又進一步。須彌山王與大地同被火所燒,原本看似最穩固的依處也開始全面崩解。
風吹火勢。乃至梵天。
火不只停在原處,還隨風延展,範圍極廣。修學所應見的,是世間依報即使廣大,也仍在變壞之中,不能據以建立常住想。
由六日煙起至七日熾燃,變壞已從水竭推至地火俱盛;世間所依之境沒有一處能離開生滅變易。
是時。晃昱諸天始生天者。不諳世間成敗。不見世間成敗。不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皆恐怖毛豎而作是念。火不來至此耶。火不來至此耶。前生諸天諳世間成敗。見世間成敗。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慰勞諸天曰。莫得恐怖。火法齊彼。終不至此。
此時,佛把視線轉向晃昱諸天。新生於彼處的天眾,因為「不諳世間成敗,不見世間成敗,不知世間成敗」,對世界成壞沒有經驗,也沒有如實知道其中次第,所以一見大火便生起恐怖,身毛豎立,反覆擔心:「火不來至此耶?」
較早出生的諸天則不同。他們「諳世間成敗,見世間成敗,知世間成敗」,知道世界成住壞滅的情況,因此見火之後沒有同樣恐慌,反而安慰新生天眾:「莫得恐怖。」並告訴他們火勢有其所至界限,終不至此。
不諳世間成敗。不見世間成敗。不知世間成敗。
新生諸天的恐怖,與對世間成敗不熟悉直接相連。不是火一出現就必然令人恐怖,而是因為不知其成壞法則,才在見到變異時不能安住。
見大火已。皆恐怖毛豎而作是念。火不來至此耶。火不來至此耶。
反覆兩次問「火不來至此耶」,把新生諸天的恐懼表現得十分直接。面對未曾見過的大變壞,不知其界限與次第,心便被恐怖所攝。
前生諸天諳世間成敗。見世間成敗。知世間成敗。
先出生的諸天因已熟知成敗,對同一火相能有不同反應。這裡清楚顯出「知」與「不知」對面對變化時的差別。
莫得恐怖。火法齊彼。終不至此。
前生諸天不是否認大火,而是知道它的範圍,所以能安慰他人。知世間成敗,不是把無常變成常,而是對無常有正確認識,不被未知所驚亂。
不知世間成敗者,見大變異便生恐怖;能知其成敗次第者,雖同見大火,卻不因此失措。
七日出時。須彌山王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二百由延.三百由延。乃至七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燒壞消滅。無餘栽燼。如燃酥油。煎熬消盡。無餘煙墨。
七日出世之時,須彌山王不只是燃燒,而是開始一層一層崩散壞滅。佛先說百由延,又依次說二百、三百,乃至七百由延都崩散壞滅盡。山王之大,並不能使它免於變壞;反而正因如此層層說明,更顯出無常作用沒有因其巨大而停止。
隨後不只須彌山王,連「此大地」也一同燒壞消滅。佛以燃燒酥油作譬喻:酥油經煎熬後消盡,連煙墨都不剩;大地與須彌的壞滅也被說成「無餘栽燼」,沒有殘餘。
須彌山王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二百由延.三百由延。乃至七百由延崩散壞滅盡。
佛依尺度層層展開須彌山王的崩散,使變壞不只是概括一句「山會毀滅」,而是清楚說出由局部到廣大的崩散過程。
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燒壞消滅。無餘栽燼。
到這裡,山與地都不再只是受熱,而是完全燒壞消滅。連世間最根本的地界依處都無餘,無常的法義因此被推到極處。
如燃酥油。煎熬消盡。無餘煙墨。
酥油燃燒煎熬後全然消盡,是一個容易理解的譬喻。佛用這個景象讓「無餘」更加清楚:不是留下某種堅固核心,而是連可見殘跡也無。
須彌與大地雖被視為廣大堅固,七日出時仍能層層崩散,乃至燒壞無餘;凡屬世間行法,皆不能因其巨大而成常。
如是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無餘災燼。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如是七日出時」把前面須彌崩散、大地燒壞、無餘殘燼的全部景象作一收束。緊接著的「是故」再次把外在世界的壞滅引回修行:既然須彌山王與大地都會無餘消滅,一切行便更加不可認為常住。
佛依舊完整重申四重觀察:無常、不久住、速變易、不可猗;也完整重申四重修行回應: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從第一日到第七日,外在景象一直變化,修行方向始終沒有變。
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無餘災燼。
山王與大地最後連殘燼都不剩。世間所有可以被視為「根基」的東西,到了這裡都顯出不能久住。
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
「是故」不是一句普通承接,而是明確指出:因為連須彌大地都會壞盡,所以一切行無常這一法義應被更深地信受與觀察。
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世界壞滅的描述最後仍然歸於解脫道。若只是驚歎世界終有壞時,而沒有因此減少貪著,便還沒有真正把這一教法用在修行上。
從煙起到火盛,從山崩到地滅,最後仍只為說明一件事:諸行不可久住、不可依恃,應由見無常而轉向厭離、捨離與解脫。
我今為汝說須彌山王當崩壞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為汝說大海水當竭消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為汝說一切大地當燒燃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
佛在前面已把須彌山王、大海與大地的變壞次第說得十分具體,到了這裡又連續提出三問:說須彌山王終將崩壞盡,誰能相信;說大海終將竭盡,誰能相信;說一切大地終將燒燃盡,誰能相信。
三問的回答完全相同:「唯見諦者耳。」這把前面整個七日變壞的教說,從世界景象重新推回「見諦」。若只是依眼前常識觀察,須彌、大海、大地都顯得巨大、穩固、長久,很容易生起常住想;真正見諦者,才不會因目前所見的穩固表相而否認其無常變壞。
我今為汝說須彌山王當崩壞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
須彌山王被視為極廣大堅固,正因如此,說它終將崩壞盡才難以信受。佛以「唯見諦者耳」指出,能真正信此,不只是接受一個說法,而與如實見法有關。
我今為汝說大海水當竭消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
大海水量深廣,日常所見似乎無窮;佛卻說它亦有竭消盡時。見諦者不會因眼前廣大而執為常,能於廣大中同樣見其無常性。
我今為汝說一切大地當燒燃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
連承載萬物的大地都將燒盡,更直接破除對世間根本依處的常住想。佛三次都以「唯見諦者耳」收束,使信受世界無常與見諦緊密相連。
能見諦者,不因須彌之高、大海之廣、大地之厚而生常住想;所見再堅固,只要仍屬行法,終究不能離開變易與壞滅。
《今日修行觀照》
六日、七日出世把無常推到極大的尺度:先是大地、須彌煙起,再是遍體熾燃,最後崩散消滅。世尊卻沒有要修學者沉迷於世界終末的景象,而是在每一層之後都重說「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日常修行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觀察。凡心常會因某些事物看似穩固、持續很久,就默默把它當成不會改變。七日經直接把這種錯覺推翻:連須彌、大海、大地都不能常住,更何況日常所依的種種條件。
「唯見諦者耳」尤其應當警醒。真正的見法,不是只在順境中承認無常,而是即使眼前某事極其穩固,也不因此把它認作常住。能如此,面對變化時就比較不容易只剩恐懼,也比較能把心導向捨離與解脫。
修無常觀,不在等待世界崩壞,而在當下不再把任何行法執作永恆依止;見其必變,便學習不染著、不固守,轉向真正可離苦之道。
《慧照心得》
讀到「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燒壞消滅」,世間一切「牢不可破」的感覺都被打開了。平常會覺得大地最穩、山最堅、大海最廣,但佛一步一步說到水竭、山崩、地燒,讓人知道「穩固」只是眼前相,不是常住性。
新生諸天見大火而恐怖,先出生的諸天因知世間成敗而能安慰他們,也很有啟發。對無常若沒有真實認識,變化一來便容易驚亂;若早已知道成敗本是世間之法,雖然仍見變化,心卻不必跟著失措。
最後三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把整段教法帶得更深。不是因為佛說了,就只停在口頭相信;真正見諦,才會知道無常不是只發生在小事,也遍及最廣大的世界依處。
見諦之人,不以眼前堅固作為常住的證明;山海大地尚且有壞,修行更應把所依從無常之法轉向離著、捨離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