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二（5）〈一切行無常不可猗・一日至五日出世水土漸次枯竭〉——（八）七日經第八
《中阿含經》卷第二（5）〈一切行無常不可猗・一日至五日出世水土漸次枯竭〉——（八）七日經第八
世尊在鞞舍離奈氏樹園，直接以「一切行無常」開示諸比丘：一切有為之法都不能久住，迅速變易，也不可依恃。佛不是只以一句無常作抽象說明，而是從不雨開始，依次說到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出世，令樹木百穀枯槁、溝渠川流乾竭、大江大河消盡、五河泉源枯竭，最後連大海之水也層層減少，直到不足沒指。每一層變化之後，佛都重申同一修行方向：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鞞舍離。在奈氏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所以者何。有時不雨。當不雨時。一切諸樹．百穀．藥木皆悉枯槁。摧碎滅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佛遊鞞舍離，住在奈氏樹園，直接告訴諸比丘「一切行無常」。接著不是只說無常一義，而以三層進一步說明：「不久住法」，表示不能長久保持原狀；「速變易法」，表示變化迅速；「不可猗法」，表示不能把這些變易之法當作可以長久倚靠的依止。
在說明諸行性質之後，佛立即提出修行上的回應：「不當樂著」，不能因眼前可愛、可得、可受用便生染著；「當患厭之」，應如實觀察其變壞不住；「當求捨離」，不再緊抓不放；「當求解脫」，使觀無常不只停在認知，而真正導向出離。
「所以者何」隨即提出原因，佛以有時不雨作第一層證明。不雨之時，一切樹木、百穀與藥木都會枯槁，乃至摧碎滅盡。原來生長繁盛、可供依賴之物，終究不能常住，所以佛再次回到最初所說的一切行無常。
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
「無常」不是只說終有一天會消失，而是當下即具有不久住、速變易、不可依恃的性質。凡是有為行法，都不能被執取為永恆不變的安住處。
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佛並沒有讓無常停在世界變化的描述，而是立刻落到修行。見無常之後，不應更加抓取，而應從樂著轉為厭離，從厭離轉為捨離，再進一步求解脫。
有時不雨。當不雨時。一切諸樹．百穀．藥木皆悉枯槁。摧碎滅盡。不得常住。
第一層變化從最切近生命所需的雨水開始。雨水一缺，樹木、穀物、藥木都不能保持原有生長，甚至完全敗壞滅盡。佛以可見的枯槁現象，讓「不得常住」成為具體可觀之事。
看見無常，不只是知道萬物會變，而是由「不可久住、不可依恃」進一步生起不染著、求捨離、求解脫的修行方向。
復次。有時二日出世。二日出時。諸溝渠川流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復次」承接前面不雨所造成的枯槁，再推進到二日出世。佛先把第一層結果說定，現在進一步讓變壞擴大：不只是樹木百穀失去水分，而是諸溝渠與川流本身都全部乾竭。
水流原本具有流動與滋養作用，一旦竭盡，便顯出它同樣「不得常住」。所以佛再次重申：一切行都是無常、不久住、速變易、不可猗；面對這些變動之法，不當樂著，而應患厭、捨離、求解脫。
復次。有時二日出世。二日出時。諸溝渠川流皆悉竭盡。不得常住。
「復次」表示無常的顯現又向前一層。先前是生物枯槁，現在連承載水流的溝渠川流也失去其水。所依環境本身同樣無法保持常住。
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
「是故」把前面的乾竭結果直接連回無常之理。佛不是把二日出世單獨當作奇異現象，而是讓它成為觀察諸行不可久住的因緣。
當所依的水流也會竭盡，便更不能把世間條件視為固定可靠；由此觀察無常，應轉離樂著而趣向解脫。
復次。有時三日出世。三日出時。諸大江河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復次」再由小型溝渠川流推進到諸大江河。二日出時，較小水流已竭；三日出時，連大江大河也全部乾盡。規模更大的水體同樣不能超越無常。
佛仍以「不得常住」作為關鍵結論。大江河看似長久、廣大，仍然不能常住，所以無常並不只適用於脆弱細小之物，連世人認為深廣穩固之處，也同樣在變易法中。
復次。有時三日出世。三日出時。諸大江河皆悉竭盡。不得常住。
從溝渠川流到大江大河，佛逐步擴大觀察範圍。規模變大，不代表能離開無常；江河再大，仍有竭盡之時。
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每一層世界變化後，修行方向都沒有改變。佛一再重說，正是在提醒：知道變壞並不足夠，必須把觀察轉成不著、厭離、捨離與解脫之行。
所依之物無論細小或廣大，都在變易中；無常之觀若真實入心，便不再以規模大小判斷何者可以永遠依靠。
復次。有時四日出世。四日出時。諸大泉源從閻浮洲五河所出。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牢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彼大泉源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復次」再由大江大河推至其大泉源。佛逐一列出閻浮洲五河：恒伽、搖尤那、舍牢浮、阿夷羅婆提、摩企。這些大河有所依的泉源，在四日出世之時同樣全部乾竭。
前面看的是河流本身，現在進一步追到水流所出的源頭。即使是眾河所從出的泉源，也不能成為永遠不變的根本，仍然「不得常住」。佛因此再次把觀察收回一切行無常。
諸大泉源從閻浮洲五河所出。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牢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
五河被逐一列名，讓觀察不只停在抽象的「大河」。佛把眾所熟知的大水系統具體指出，再說其根源也會乾竭。
彼大泉源皆悉竭盡。不得常住。
連源頭都會竭盡，表示不能因一法是其他事物所依，就反過來認為它本身必定常住。所依仍是行法，同樣變易。
由河流追到泉源，仍見不得常住；任何世間依止若仍屬行法，就不能成為究竟可猗之處。
復次。有時五日出世。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百由延。轉減乃至七百由延。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百由延。轉減乃至一百由延。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多羅樹。轉減乃至七多羅樹。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多羅樹。轉減乃至一多羅樹。
「復次」進入第五層。前面河流、泉源已竭，現在連大海也開始減少。佛先以由延作尺度，大海水一百由延、一層層轉減乃至七百由延；又從剩餘七百由延逐步減到一百由延。
接著尺度進一步縮小，由宏大的由延轉到多羅樹的高度。大海水由一多羅樹的深度一路減至七多羅樹，又由剩餘七多羅樹逐漸減至一多羅樹。這種反覆「轉減」，讓海水消退不是一次性跳到乾涸，而是層層減薄。
大海水減一百由延。轉減乃至七百由延。
連大海也不是固定不變。佛先以極大的距離尺度說其水量減少，顯示無常已從陸地草木、河流泉源推至廣大海水。
海水餘有七多羅樹。轉減乃至一多羅樹。
尺度由大轉小，海水也由深轉淺。佛以逐層減少的方式，讓「速變易法」不只是概念，而成為一個清楚可見的消退次第。
大海雖廣，也只是行法之一；水勢可以由深轉淺、由廣轉減，世間再大的依止也不能越過無常。
五日出時。海水減一人。轉減乃至七人。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人。轉減乃至一人。五日出時。海水減至頸．至肩．至腰．至[月*奇]．至膝．至踝。有時海水消盡。不足沒指。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五日出世之時，大海水繼續從以樹高衡量，縮減到以人的高度衡量。先由一人乃至七人的深度逐步減少，再由七人轉減到一人；之後又依身體高低細分，從頸、肩、腰，再往下到腿部、膝與踝。
這一層層下降，最後到「海水消盡。不足沒指」。原先廣大深遠的大海，如今連手指都不能淹沒。佛由最廣大的海，說到幾乎全然無水，將「不得常住」推到極清楚的程度。
隨後「是故」再一次把整個五日出世的變化收回無常法義：一切行無常、不久住、速變易、不可猗。既然連大海都能消盡，諸行更不應成為樂著與依恃的對象，應當求捨離、求解脫。
有時海水消盡。不足沒指。
大海由廣大無邊一路退減，最後連手指都不能淹沒。這一句把變易推到極致，顯示再廣大的世間現象也不具永恆不變之性。
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
「是故」明確指出，前面所有水量層層減少的描述，都是為了讓人見到諸行之性。佛不是要人只記住水位尺度，而是藉此認識行法不可久住。
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
從第一層不雨直到大海不足沒指，佛始終重複同一修行結論。這使整個次第不是世界變壞的敘事，而是一連串催促修行者離著、求解脫的觀照。
連大海都能由深廣退至不足沒指，諸行便沒有可以永遠倚恃之處；見此無常，應由不樂著而生厭離，由厭離而求捨離，進而求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一切行無常」若只停在一句熟悉的話，很容易變成知道而沒有真正照見。世尊在這裡一層一層把無常展開：先是草木穀物枯槁，再是溝渠川流、大江大河、五河泉源枯竭，最後連大海也逐步消減。每一次變化，都在削弱「這個可以長久依靠」的錯覺。
修學時可以常問自己：目前最依恃的是什麼？身體、環境、住處、關係、資具、名聲、某種穩定狀態，是否在心中被當成「應該一直如此」？只要仍屬行法，就有變易、不久住的一面。
佛給出的方向非常清楚，不是因無常而恐慌，而是「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真正的無常觀，最後要讓執取變薄，使心不再把變易之法當成究竟依止。
觀無常，不是只承認萬物會變，而是看清不可久住、不可依恃，從而減少樂著，學習捨離，將心導向解脫。
《慧照心得》
讀到五日出世，大海一層層減少，最後「不足沒指」，無常的力量非常直接。平常看見大海，容易覺得它廣大深遠，好像可以長久如此；佛卻用極細的遞減次第，讓人看到連這樣的大海也不能常住。
更值得反覆讀的是，每一層變化之後，佛都重新說一次「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重說不是多餘，而是讓修行者不要只被外在景象吸引。樹木枯槁不是重點，河流乾竭也不是重點，真正要落在心中的，是「不可猗」——不能把任何變易之法當作究竟依靠。
「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也使無常觀有了方向。若見無常之後只是感傷，仍未走到佛所教的地方；要從見變易中生起離著，從離著中真正求脫。
世間再廣大的存在，也有消減滅盡之時；能從「不可猗」處真正醒悟，才會不再緊抓無常之物，而把修行轉向捨離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