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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一(13)〈寧吞洞燃熱鐵丸燒徹腸胃・不以非梵行身受信施眾味飲食〉——(五)木積喻經第五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一(13)〈寧吞洞燃熱鐵丸燒徹腸胃・不以非梵行身受信施眾味飲食〉——(五)木積喻經第五

世尊繼續以極深重的身苦警策諸比丘。這一次,一邊是以熱鐵鉗強開其口,再把洞燃俱熾的鐵丸放入口中,烈熱由脣、舌、齗、咽一路燒至心與腸胃;另一邊則是接受剎利、梵志、居士、工師信施的無量眾味飲食。佛先令比丘辨明現前苦樂,再進一步指出:欲成無上梵行者,寧受肉身劇苦,也不可犯戒、不精進,於非梵行中仍稱梵行、非沙門而稱沙門,卻受人信施飲食,使自己長夜受惡法報。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何者為樂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承接前面衣服信施的教誡,佛仍對諸比丘繼續提出新的比較。「於意云何」先問比丘如何判斷眼前兩種境況:一種是遭受極烈的吞熱鐵丸之苦,一種是接受施主供養無量眾味飲食之樂。

第一邊的苦受被依次說得極為清楚。先以熱鐵鉗強開其口,再把洞燃俱熾的鐵丸放入口中;鐵丸不是只燒口腔一處,而是先燒脣,再燒舌、燒齗、燒咽,繼而燒心、燒腸胃,最後由下而過。整個次第由外入口,由口入內,由上而下,將肉身所受的灼燒之苦推到極深處。

第二邊則是接受剎利、梵志、居士、工師信施的無量眾味。與前面的熾熱鐵丸相較,這正是舌根所受的美味與滋養,因此佛問二者何者為樂。

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

「洞燃俱熾」顯示鐵丸已全然熾熱,放入口中即形成極大苦受。佛以這樣猛烈的身苦作比較,正要讓後面對犯戒受食的警策顯出真正分量。

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

灼燒依次深入,沒有停在口邊。由脣至舌,由舌至齗,由齗至咽,由咽至心,再至腸胃,整個吞入過程都成為苦受。這種層層深入,正使「寧受此苦」成為極嚴切的教誡。

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何者為樂

無量眾味是施主以信心供養的飲食。佛所要檢視的不是飲食本身,而是受食之人是否真正守護梵行、堪受信施。表面的美味與深層的戒行果報,將在後文形成鮮明對照。

佛先以燒徹脣舌、咽喉、心與腸胃的熱鐵丸,對照信施眾味之樂,使比丘先看見現前苦樂,再進一步辨明犯戒受施所牽引的長遠果報。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甚樂。世尊

諸比丘依世尊所問,先就當下感受回答:熱鐵鉗開口、吞入熾熱鐵丸,從脣舌一路燒至腸胃,是極大的痛苦;接受剎利、梵志、居士、工師供養無量眾味,則是極大的安樂。

這個回答並沒有越過佛的問題。比丘所判的是現前身受:烈火灼身自然是苦,美味飲食自然是樂。接下來世尊才把衡量標準從眼前感受轉到「學沙門是否失沙門道」,使比丘知道,眼前樂受並不能單獨判定一件事對修行是否真正有益。

燒腸胃已下過。甚苦。

熱鐵丸的苦已由口腔深入全身內部,諸比丘因此直接說「甚苦」。佛後面仍說欲成無上梵行者寧可承受這樣的苦,更顯示失戒受施之患並非小事。

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甚樂。

眾味飲食在當前受用上確實為樂。問題不在美味,而在受食者是否與沙門身分相應;若犯戒失道,這個「甚樂」便不能遮蔽後面的惡法果報。

眼前之苦與樂容易判斷,但出家人的取捨不能停在口腹受用;還須進一步看自身是否守戒精進,以及這份受用將與何種因果相連。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世尊先說「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把整個教誡的目的再次確定。佛不是單純比較兩種感受,而是在守護已經出家學沙門的人,使他們不要因貪著信施受用而失去沙門之道。

「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又把修行方向明確指出。若真正以無上梵行為所求,寧可讓力士用熱鐵鉗強開其口,再吞下洞燃俱熾的鐵丸,任其由脣舌一路燒至腸胃。這並不是說肉身之苦不重,而是說,即使這種苦能使人受苦乃至死亡,也不會因這件事本身而在身壞命終之後趣向惡處、生於地獄。

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

每一重木積喻都應牢牢依住這一句。佛所護的是沙門道,不讓出家人因外在受用與安樂而失去內在戒行與精進。

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

「寧令」是極明確的取捨。對欲成無上梵行者而言,肉身一時劇苦仍比犯戒失行而受信施為輕。梵行不能拿來交換眼前的口腹安樂。

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特別把肉身受苦乃至死亡,與死後惡趣分開。熱鐵丸雖能傷身致死,卻不因這一件事而招致惡趣;後面犯戒受食之所以可畏,正因其果報超越今生一時苦樂。

守護無上梵行重於口腹安樂;現前身苦縱然深至死亡,也不可與犯戒失道所牽引的身後惡報等量而觀。

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轉而說真正應畏的另一種情況。此人先是「犯戒不精進」,戒行已經破損,修善精進又已退失;接著「生惡不善法」,惡法不只未斷,反而生起。更進一步,實際不是梵行卻仍稱梵行,不具沙門之行卻仍稱沙門。

在這種名實相違的狀態下,又接受剎利、梵志、居士、工師信施的無量眾味,問題便不只是吃一餐飯,而是以已失梵行之身繼續受取信眾供養。佛說此人因此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後趣至惡處、生於地獄。

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

這是整個警策的根本。犯戒、懈怠、生惡法之後,外在名稱卻仍維持梵行、沙門,名與實完全分離。佛所嚴責的正是這種情形。

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

信施飲食是施主以信心供養修道人。若受者真實持戒修行,飲食便成為助道資糧;若受者已失梵行卻仍受食,便使信施與自身行持不相應。

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

「長夜」是理解這一比較的重要處。熱鐵丸之苦雖猛烈,仍是一時身苦;犯戒受施卻牽連長久不善不義與惡法果報,後患不止眼前。

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把因果明確落到命終之後。出家人若只看到眼前眾味之樂,而看不到犯戒失道的後果,便正是被現前樂受遮蔽了真正應畏之處。

信施飲食本是資養色身之緣,若受者犯戒失行、名實不符,眼前眾味之樂便可能與長夜惡報相連;真正應守護的是梵行,而非口腹。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是故」把前面的因果直接轉成應當實行的修學。佛先令諸比丘「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自義,是自身出家學道是否真實得益;彼義,是供養自己的施主是否由此得到利益;兩義,則是自他兩方面一併觀察,不使任何一邊落空。

接著佛教比丘應常作此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既然已經捨俗出家,這一身修學就不能只是名稱、衣相與身分,而要真正有果、有報、有極安樂,並能生諸善處而得長壽。

再進一步,日常所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都是他人以信心布施。受施者不只求自己資身安住,更應真實修行,使諸施主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最後「當作是學」不是一句泛泛勸勉,而是把前面所有嚴厲警策歸結為實際所學。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

佛不只讓比丘怕惡報,而是教其從自利、利他與自他俱利三方面觀察。自己的出家不空,施主的布施不空,才是受信施應有的完整關係。

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

這幾句正面指出出家學道所應達到的狀態。不是以「沙門」之名自居,而是真正使所學有實質、有成果,與前面「非沙門稱沙門」形成直接對照。

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佛由這一餐眾味飲食擴大到四種資具全部。衣被、飲食、床褥、湯藥,每一分都是施主信心所成。受用者應以戒行與修道承擔,使施主的信施真正有福、有果、有光明。

受食不是只求色身得養,而應以真實梵行承擔施主信心;自身修學不虛,施主布施有福,自他兩義才能同時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飲食是每日都會面對的資具,也正因日日受用,最容易成為習以為常之事。木積喻把一口飲食重新放到戒行與信施之中觀察:吃得美味不是問題,真正需要省察的是,受食之人是否仍守戒、精進、遠離惡不善法,是否真正堪以沙門身分接受信眾供養。

每逢受食,都可以依「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來照察。自身是否因這份資養更能修道,沒有令出家生活流於虛空;施主是否因供養真正修行者而得福;自他是否都因這一分因緣而有所增益。如此,一餐飲食便不只是滿足口腹,而成為警策梵行的因緣。

受食之時不只知味,更應知恩、知責、知所學;以守戒精進使一餐信施成為助道資糧,而不成為放逸受用。

《慧照心得》

讀到熱鐵丸從脣、舌、齗、咽一路燒到心與腸胃,身苦已經極其深重。世尊卻說,欲成無上梵行者,寧可承受這樣的苦,也不要在犯戒失道的情況下享用信施眾味。這使「一餐飯」在出家生活中的分量完全不同。

飲食每天都要受用,很容易只看見是否可口、是否足夠,卻忘了這些食物來自施主的信心。佛把「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與受食直接放在一起,使修道人知道,真正是否堪受,不取決於外在身份,而在戒行是否真實相應。

最後佛又教「我出家學。不虛不空」,並令施主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如此看來,一口信施飲食不只是維持色身,也是提醒自身:受人供養之後,更應使這個身體用於持戒、精進、修道,使施者與受者都不空過。

一口信施皆有信心在其中;受者唯有以真實戒行與修學承擔,才能使自身出家不虛,也使施主布施不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