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一(11)〈寧令利刀截斷其髀・不以非沙門身受禮拜恭敬將迎〉——(五)木積喻經第五
《中阿含經》卷第一(11)〈寧令利刀截斷其髀・不以非沙門身受禮拜恭敬將迎〉——(五)木積喻經第五
世尊繼續以強烈苦樂對照警策諸比丘。這一次,一邊是被瑩磨利刀截斷其髀的劇苦,一邊是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接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的尊重與安樂。比丘先依現前感受判斷苦樂,佛隨即把衡量轉到沙門戒行與後世果報:若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實際非梵行而稱梵行、非沙門而稱沙門,即使眼前受人禮敬,仍會因之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何者為樂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承接前面毛繩絞身的教誡,說法者仍是世尊,受教者仍是同行諸比丘。「於意云何」再次要求比丘先就兩種情境判別何者為樂。
第一種情境,是力士以已經瑩磨鋒利的刀截斷其髀,身體直接遭受嚴重傷害;第二種情境,則是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接受信施,又受禮拜、恭敬與迎接。前者是明顯身苦,後者則是受人尊重供養的安樂境界。
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
利刀已經瑩磨,所造成的截斷之苦直接而猛烈。佛把肉身重創置於比較的一端,使後面「寧受此苦」的教誡具有極強警策力。
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何者為樂
另一端不是單純物質供養,而是信施、禮拜、恭敬、將迎同時具足。受施者既得到資養,又得到社會大眾的尊敬;正因這種境界令人容易感到安樂,佛才以利刀截髀與之作強烈對照。
佛把利刀截髀的劇苦,與受人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的安樂相對,使出家人先看清現前苦樂,再進一步衡量戒行與果報。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甚樂。世尊
諸比丘依佛所問直接回答:被力士以利刀截斷其髀,是極大的痛苦;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接受信施,又受到禮拜、恭敬與迎接,則是極大的安樂。
回答的依據仍是當前身受與人情上的感受。截髀帶來劇烈肉身苦,受禮敬則使人得到尊重與舒適。佛並不否認兩者在現前感受上的差異,而是接著指出,對欲成無上梵行的沙門而言,不能只以眼前舒服與痛苦決定取捨。
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甚苦。
諸比丘清楚承認截髀之苦,這使後面世尊所說「寧令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更加嚴峻。佛不是把它說成小苦,而是在承認其甚苦之後仍作如此取捨。
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甚樂。
信施之外又有禮拜、恭敬、將迎,對出家人而言是一種受到尊重的境界。若只從現前感受看,自然是樂;後面佛所警策的,正是不能因這種安樂與尊敬而忽略自身是否真正具足沙門行。
眼前被尊敬固然是樂,利刀截身固然是苦;但修行人的判斷不能只停在現前感受,還要依戒行與因果辨別真正輕重。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先重申說法目的:「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這句把整重教誡牢牢安立在出家修行上。諸比丘既學沙門,真正需要守護的是沙門之道,而不是只求現世免苦、受人尊敬。
「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又把修學目標說定。既以無上梵行為志向,便寧可承受利刀截髀的劇苦。即使因此受苦甚至死亡,佛仍說,不會因這件事而在身壞命終後趣至惡處、生於地獄。
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
「學沙門」與「沙門道」必須相應。若只有沙門名相而實際行持已失,便正落入佛所要防止的境地。後面對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的警策,都應依這一根本理解。
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
佛以「寧令」直接判定二者輕重。利刀截髀雖是現世重苦,對無上梵行而言,仍不可因貪著眼前尊重安樂而犧牲戒行。
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截髀可能導致受苦或死,但這一身苦本身不構成後世墮惡趣的原因。佛藉這一點把「身苦」與「惡業果報」清楚區分,讓比丘知道真正應畏的是失戒造惡,而不是只怕肉身受苦。
欲成無上梵行,寧受現前身苦,也不可因求安樂尊敬而失去沙門道;身苦可至死亡,犯戒惡業卻能牽引身壞命終後的惡報。
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轉到另一種情況:愚癡人已經犯戒、不精進,又生起惡不善法;實際行持不是梵行,卻仍稱自己梵行;實際已失沙門道,卻仍稱自己沙門。在這種狀態下,又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接受信施、禮拜、恭敬與將迎。
問題不在「他人禮敬」本身,而在受敬者的實際德行與所現身分相違。若戒已失、善行已退,仍以沙門名義受人信施與尊敬,佛說此人因之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死後趣至惡處、生於地獄。
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
這四層把失沙門道的情況說得完整:戒行破損、精進退失、惡法生起,再加上名與實不符。外在仍保有梵行與沙門之名,內在卻已失去相應實質,這正是佛反覆警策的根本問題。
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
信施、禮拜、恭敬、將迎本來是大眾對沙門的敬信供養;若受者真實修行,這些供養便能成為福田因緣。若受者失戒失行,仍受如此尊重,便與其實際狀態不相應。
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把後果從現前名聞恭敬拉到長遠果報。眼前受人尊重只是一時,若由此在失戒狀態中安然受用,結果卻可能是長夜惡報。這也是前面「甚樂」與這裡「長夜不善不義」最強烈的反轉。
受人尊敬並不能證明自己具德;若犯戒失行而仍以沙門身分受禮敬,眼前的「甚樂」可能正與長夜惡報相連。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是故」承接前面失戒受敬與惡報的因果,佛因此教諸比丘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先看自己出家修學是否真實有益,再看供養者是否由此得益,最後把自他兩方面合起來觀察。
佛教比丘生起這樣的念:出家修學不能虛、不能空,必須有果、有報、有極安樂,並能生諸善處而得長壽。既然接受他人信施的衣被、飲食、床褥、湯藥,就應以真實修行使施主得到大福祐、大果報與大光明。
最後「當作是學」把警策落在當下可行之處。與其只害怕惡報,不如真實持戒精進,使自己的沙門身分與修行相應,使大眾的禮敬供養有所依止。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
佛不是只教比丘自保,也不是只要求對施主負責,而是自義、彼義、兩義俱觀。自身修行不空,施主供養有福,兩邊才真正相應。
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
這句直接對治前面的「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真正的出家之學應有實質、有結果,不只是名稱與外相。
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信施的四種資具都由施主以信心供養。受施者應以戒行、精進與真實梵行承擔,使施主因供養而得福。這樣的修學不只利益自己,也不使他人的信心與供養空過。
真正堪受禮敬,不在外在是否有人恭敬,而在自身是否守戒精進、真實修學;使出家不虛,也使施主供養有福,才是信施與沙門行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受人尊重,很容易讓人只看到「甚樂」的一面。佛卻把修行人的目光轉回自己:被禮拜、被恭敬、被迎接時,更要檢查戒行與精進是否相應。外在尊敬不是德行的證明,真正可依的是自身是否仍守住沙門道。
若有信施與禮敬到來,可依「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作省察。自己是否因出家而真實修學、有果有報;施主是否因供養真實梵行者而得福;自他兩方面是否都因此向善。如此,恭敬不成為放逸因緣,反而成為提醒自己不負出家之學的因緣。
越受人尊敬,越應反觀自己是否名實相應;守戒精進,使沙門之名有沙門之行承擔,才不辜負大眾信施。
《慧照心得》
利刀截髀與受人禮拜恭敬,從現前感受看,一苦一樂,差別非常明顯。佛卻把更深的因果放在比丘面前:若為守護梵行,寧受身苦;若犯戒失道,即使眾人禮拜恭敬,這份安樂也不能遮蔽惡業果報。
最應細讀的是「非沙門稱沙門」。人是否恭敬自己,是外面的事;自己是否真正具足沙門行,才是修行者不能逃避的事。若內在已經失去戒行,外面的尊重反而可能讓人更難覺察自己的退失。
佛最後又把道路指回正面:使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並使施主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如此,受人禮敬不再只是個人的榮耀,而成為更深的責任——以真實修行承擔他人的信心。
外在禮敬不能代替內在德行;唯有戒行、精進與梵行真實具足,才能使沙門之名不虛,也使大眾的恭敬供養不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