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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一(9)〈寧抱洞燃木積不犯非梵行・出家受信施當令施主得大福祐〉——(五)木積喻經第五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一(9)〈寧抱洞燃木積不犯非梵行・出家受信施當令施主得大福祐〉——(五)木積喻經第五

世尊遊行拘薩羅人間,與大比丘眾同行,在途中忽然看見一大木積猛烈燃燒。佛沒有繼續趕路,而是離開道路,在另一棵樹下敷座安坐,就眼前所見的燃火木積問諸比丘:若在烈火木積與盛年嚴飾之女之間比較,何者為樂?比丘依眼前苦樂而答,佛隨即以極嚴切的教誡指出,對欲成無上梵行的出家人而言,寧受現前火燒之苦,也不可犯戒不精進、以非梵行而自稱梵行,最後更令比丘反觀出家所學,使受人信施不致虛空,並令施主獲得福祐果報。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拘薩羅。在人間。與大比丘眾翼從而行 爾時。世尊則於中路。忽見一處有大木積。洞燃俱熾。世尊見已。便下道側。更就餘樹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佛當時遊行拘薩羅,在人間行化,大比丘眾隨從同行。事情發生在行路途中,世尊忽然看見一處大木積,火勢猛烈燃燒。看見之後,佛隨即離開道路,在旁邊另找一棵樹,敷設尼師檀而結加趺坐。

這一連串動作依次非常清楚:先在途中看見燃燒木積,繼而下到道旁,再敷座安坐。木積不是預先安排的說法器物,而是行途中實際所見;世尊就此停下,以眼前景象作為教誡比丘的因緣。

忽見一處有大木積。洞燃俱熾。

「洞燃俱熾」顯出木積已全面燃燒,火勢熾盛,不是微火或餘燼。後面佛反覆以「抱、坐、臥」於這樣的木積來作比較,正因眼前火勢極盛,所受痛苦不難想見。

世尊見已。便下道側。更就餘樹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世尊見火之後立即停下,轉往道旁樹下安坐,說明這場教誡直接由眼前因緣而起。後續所有問答,都以這堆熾燃木積作為具體對照。

世尊因途中所見熾燃木積而停步安坐,眼前猛烈火勢遂成為警策比丘梵行的直接譬喻。

世尊坐已。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有大木積洞燃俱熾耶 時。諸比丘答曰。見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汝意云何。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何者為樂

世尊安坐之後,先問諸比丘是否看見那堆洞燃俱熾的大木積。諸比丘回答親眼看見。確認眾人都見到之後,佛再以「於汝意云何」提出比較問題:一邊是抱著、坐在或臥在猛烈燃燒的木積上;另一邊是與正值盛年、沐浴香薰、穿著明淨衣服,又以華鬘瓔珞莊嚴身體的女子相抱、相坐、相臥,問諸比丘兩者何者為樂。

問題並不是讓比丘自行另立法義,而是先依一般對苦樂的感受作答。燃燒木積帶來劇烈痛苦,盛年嚴飾之女所帶來的欲樂則被視為樂受;佛先讓這個世間直覺上的差別明白成立,後面才翻轉它在梵行修學中的輕重。

汝等見彼有大木積洞燃俱熾耶

佛先確認比丘親眼見到燃火木積,使後面的比較不是抽象想像,而是從眾人共同所見的劇烈火勢開始。

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何者為樂

佛把兩邊情境都說得具體:一邊是熾火,一邊是欲境;同樣以抱、坐、臥作比較。表面看來,苦樂差異極大,正因如此,後面佛所作的教誡才更為強烈。

世尊先使比丘依眼前苦樂作出明確比較,再以這個強烈反差轉入梵行與犯戒果報的深重警策。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甚苦。世尊。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甚樂。世尊

諸比丘依佛所問直接回答:抱、坐、臥於洞燃俱熾的大木積上,是極大的痛苦;與盛年、沐浴香薰、衣飾莊嚴的女子相抱、相坐、相臥,則是很大的快樂。比丘的回答完全依現前身受與欲樂作判斷,沒有預先知道佛接著要開示的因果輕重。

這個回答也把後面教誡所要翻轉的地方說得非常清楚:眼前似苦者未必是較重的後果,眼前似樂者若與犯戒、非梵行相連,反而成為長夜惡報之因。

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甚苦。

比丘對燃火木積的判斷沒有疑問,因為肉身接觸熾火必受劇苦。佛並沒有否定這種痛苦,而是後面再拿這種劇苦與犯戒果報相比較。

若抱.若坐.若臥。甚樂。世尊

比丘把欲境判為樂,正是一般對當前感受的認識。佛隨後要指出:若一個出家人已犯戒不精進、非梵行而自稱梵行,這種現前欲樂背後所招感的果報,比火燒之苦更為深重。

比丘先依現前感受判火為苦、欲境為樂;佛隨後所辨的,則是梵行有失之後更長遠的惡法果報。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抱木積洞燃俱熾。若坐.若臥。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佛先說明教誡的目的:「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所面對的是正在學沙門、欲成無上梵行的比丘,所以這不是一般世間苦樂比較,而是針對出家修梵行者能否守住沙門道而說。

世尊接著作出極嚴厲的比較:欲成無上梵行者,寧可抱著、坐在、臥在洞燃俱熾的木積上。即使因此遭受大苦乃至死亡,這種痛苦仍止於現前身命;佛明白說,它不會因這一行為而在身壞命終之後趣向惡處、生於地獄。

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

這是整段教誡的立足點。佛不是為了誇大火燒之苦,而是要防止已學沙門者失去沙門之道。後面的猛烈對比,全都應從「不失沙門道」來理解。

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抱木積洞燃俱熾。若坐.若臥。

對欲成無上梵行的人而言,佛寧可其承受熾火現苦,也不要為了眼前欲樂而毀壞梵行。這個「寧」字把兩種後果的輕重直接判明。

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火燒雖可能造成極苦乃至死亡,但佛特別界定:不因這件事而死後趣惡處、生地獄。這便為下一段犯戒非梵行所招惡報作出鮮明對照。

佛以不失沙門道為根本,指出現前熾火之苦縱至死亡,也比以犯戒非梵行招致長夜惡報為輕。

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若抱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坐.若臥者。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與前面真正欲成無上梵行者相對,佛現在說的是愚癡人:犯戒而不精進,生起惡不善法,實際不是梵行卻自稱梵行,不是真正沙門卻自稱沙門。這些條件先被說定,然後才說其與盛年嚴飾之女相抱、相坐、相臥。

所以惡報的根本不能只抽離成一個外在動作來理解,而要依佛所列的整體條件: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並且在非梵行、非沙門的實況下仍稱自己為梵行、沙門。這樣的人因其行為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之後趣至惡處、生於地獄。

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

佛把問題說得極明確。失處不只是一時欲念,而是戒已犯、精進已失、惡不善法生起,實際所行與所自稱的身分相違。外現沙門相,內失沙門道,正是前面佛要防止的情形。

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

與火燒的短時劇苦相比,這裡特別說「長夜」。惡行的影響不止眼前一時,還會形成長久不善不義之果,招感惡法報。

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這正是與前段最尖銳的對比。前面火燒雖苦乃至可死,卻不因此死後墮惡處;犯戒失梵行者則因惡業在身壞命終後趣惡處、生地獄。佛所比較的不是只有當下苦樂,而是整個因果後報。

犯戒不精進而以非梵行自稱梵行,其患不止眼前欲樂,而在長夜惡報與身壞命終後趣惡處的深重後果。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是故」直接承接前面兩種結果的比較。正因失沙門道、犯戒非梵行會招致長夜惡報,佛才教諸比丘「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不只觀自己,也觀他方利益,並把自他兩方面合起來觀察。

隨後佛教比丘應當生起一個明確念頭:既已出家修學,就要使出家不虛、不空,有果、有報,能得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更重要的是,比丘接受他人信施的衣被、飲食、床褥、湯藥時,不應使施主的供養落空,而要令諸施主因此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

最後「當作是學」把整段教誡落在實際修行。前面不是只為恐嚇犯戒果報,而是要求比丘真正學習,使自己所受信施與所現沙門身分相應。

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

「自義」與「彼義」都須觀察,不能只顧自身安樂,也不能只談他人利益而忽略自身修持;兩義俱觀,使出家修學與施主供養彼此不相辜負。

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

出家之學須有真實內容與結果,不能只有外在名相。前面所警戒的「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正與這裡「不虛不空」形成明確對照。

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祐。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衣被、飲食、床褥、湯藥都是施主以信心供養出家人的資具。佛要求受施者以真實修學承擔供養,使施主因供養而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受施因此不是理所當然,而與自身是否真正學道緊密相連。

出家受信施,應使自身修學不虛不空,又令施主因供養而得福祐果報;守住梵行,正是自利與他利同時不失。

《今日修行觀照》

木積喻的第一重警策極其嚴厲。佛並沒有否認熾火燒身的痛苦,反而承認那可能使人受苦乃至死亡;但對一個已出家、欲成無上梵行的人而言,犯戒不精進、以非梵行稱梵行所帶來的長夜惡報,遠非眼前欲樂可以抵償。

修學時可以依佛所教的三方面省察:觀自義,是否真正使出家之學不虛不空;觀彼義,是否使供養者因自己的真實修行而得福祐;觀兩義,是否自他都因修行而得利益。如此受用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便不只是享用資具,而是承擔修學與信施之間的責任。

既受信施而學沙門,就應守護戒行、精進修善,使出家不虛不空,也使施主的供養成為福祐與果報之因。

《慧照心得》

讀到「寧抱木積洞燃俱熾」,語氣之重使人不能輕忽。火燒身體已是難忍之苦,佛卻說,對欲成無上梵行者而言,寧受此苦,也不要落入犯戒不精進、非梵行稱梵行的境地。所比較的已不是眼前舒服或痛苦,而是修行人有沒有守住自己所學的道路。

尤其「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令人警醒。真正可畏之處,是外在仍受人視為沙門,內在卻已失去應有的戒行與精進。若在這種狀態下仍受人恭敬信施,便使外相與實行彼此相違。

佛最後沒有只停在惡報警策,而是教比丘發願使「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又令施主得大福祐、大果報、大光明。出家人的修學因此同時關涉自己與施主:自身應真實用功,所受信施也應因真實梵行而成為施主福田。

沙門之名必須由沙門之行來承擔;受人信施,更應以真實戒行與精進使出家有果有報,使自他皆不空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