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一(6)〈信如樓櫓念如守門智慧如牆・四禪如城中資糧安隱趣涅槃〉——(三)城喻經第三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一(6)〈信如樓櫓念如守門智慧如牆・四禪如城中資糧安隱趣涅槃〉——(三)城喻經第三

世尊前已分別王邊城七事與四食,又說聖弟子的七善法與四增上心。到這裡,兩邊開始逐項相應:堅固信如樓櫓,慚如池塹,愧如平道,精進如軍力,多聞如軍器,念如守門大將,智慧如高牆;四禪則如城中四類資糧,使聖弟子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如是。聖弟子得七善法。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不為魔王之所得便。亦不隨惡不善之法。不為染污所染。不復更受生。如王邊城造立樓櫓。築地使堅。不可毀壞。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是謂聖弟子得信樓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是」承接前面已說的七善法與四增上心,佛先重申其結果:聖弟子不為魔王所得便,不隨惡不善法,不為染污所染,並說到不復更受生。隨即把王城第一事「樓櫓」與第一善法「堅固信」正式對應起來。

王邊城的樓櫓要築地堅固、不可毀壞,作用是使城內安隱、制伏外敵;聖弟子的信也要「深著如來,信根已立」,使其不隨外沙門、梵志,以及天、魔、梵與餘世間而轉。兩邊相應之處都在「堅固」:城樓不可毀,信根亦不可隨外緣動搖。

聖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

信不是一時生起的好感,而是「信根已立」。根既成立,便有安住之力,所以後面緊接著說「終不隨」外沙門、梵志乃至其他世間力量。信樓櫓的作用,不在外表高大,而在內心已有可靠依止。

是謂聖弟子得信樓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佛直接把信稱作「樓櫓」。前面的城喻至此不再只是比方,而已有明確法義對應。信根穩固,便成為聖弟子防護惡不善法、修習諸善法的第一層守護。

信如樓櫓,重在根基堅固而不可動搖;深信如來、信根已立,才有力量不隨外緣而轉。

如王邊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汙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慚池塹。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佛把王城第二事池塹與第二善法慚相對應。池塹須極深極廣,而且修備可依,才能形成有效阻隔;聖弟子的慚,則是對可慚之事知道應慚,尤其對惡不善法、穢汙煩惱,知道它們會招感惡報、造作生死根本。

池塹的作用是阻止外敵逼近,慚的作用則是不讓惡不善法輕易進入行為。佛沒有另加別義,而是直接以「慚池塹」把兩邊合在一起。

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汙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

慚的力量建立在對惡法後果的明確認識。知道惡不善法不只是當下一念不善,還能受諸惡報、造生死本,便不會輕忽其害。

是謂聖弟子得慚池塹。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慚如池塹,使惡法受到阻隔。這一對應把慚的修行作用說得非常具體:知道可慚而不容惡法任意進入,正如深廣池塹使外敵難近城郭。

慚如池塹,以知慚之心阻隔惡不善法,使穢汙煩惱不易侵入而成生死之本。

如王邊城周匝通道。開除平博。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羞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愧平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王城第三事是周匝通道開除平博,佛以此對應第三善法「愧」。聖弟子常行羞愧,可愧之事知道應愧,同樣面對惡不善法、穢污煩惱,以及它們所帶來的惡報與生死之本。

前面慚對應池塹,這裡愧對應平道;兩法雖都能防護惡法,佛仍分別安立其譬喻,不把二者合為一項。

聖弟子常行羞愧。可愧知愧。

「常行」顯示愧不是偶爾生起,而是修學中持續存在的防護。對可愧之惡法不麻木、不放任,便能使身口意不輕易隨惡法而行。

是謂聖弟子得愧平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佛把愧稱作「平道」。如道路開除平博,使城內行動有所依循;愧使修行人於善惡之間不失分辨,從而除惡修善。

愧如平道,使修行不失方向;可愧知愧,便能在日常行持中避開惡法而趣向善法。

如王邊城集四種軍力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捨方便。是謂聖弟子得精進軍力。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佛以王邊城的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四種軍力,對應聖弟子的精進。軍力不是靜置的防具,而是能實際出力禦敵;精進也不是只有願望,而是「斷惡不善、修諸善法」,並且恒自起意、專一堅固,不捨方便。

這一層特別顯出精進的主動性。信、慚、愧已建立防護,精進則進一步主動斷惡修善,使善法能真正增長。

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捨方便。

精進包含兩面:不只斷除惡不善,也積極修諸善法;而且不是偶爾奮發,須恒自起意、專一堅固。尤其「不捨方便」說明修行不能因困難而中斷所行。

是謂聖弟子得精進軍力。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四軍能保護王城,精進則保護善法並攻破惡法。佛直接稱之為「精進軍力」,把用功不退的力量與守城軍力清楚相應。

精進如軍力,不只守住已有善法,更能主動斷惡修善,恒常發起而不捨方便。

如王邊城豫備軍器弓.矢.鉾.戟。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翫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是謂聖弟子得多聞軍器。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王城第五事是預備弓、矢、鉾、戟等軍器,佛以此對應多聞。聖弟子的多聞不是雜聞,而是對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之法,廣學、守持、積聚、翫習、惟觀,直到明見深達。

軍器必須先有預備,遇敵才可運用;多聞也須在平時廣學守持,使法義積聚於心,臨於修行與觀察時才有所依。

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

多聞的第一層不是聽過便算,而是守持不忘,使所學法義長久留存。積聚越深,修行所能依止的法義資糧也越充實。

翫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

聞後還須反覆習熟,並以心惟觀,直到明見深達。多聞的作用因此不只是增加語句,而是使所聞轉成可觀、可解、可行的法義。

是謂聖弟子得多聞軍器。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多聞如軍器,須平時儲備、熟悉,才能成為修道所用。聞而不持、不觀,便如有器而不知使用;守持惟觀而明達,才真正成為護善斷惡之具。

多聞如軍器,貴在廣學而能守持,反覆惟觀直到明達,使所聞之法成為修行可用之具。

如王邊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於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恒憶不忘。是謂聖弟子得念守門大將。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王城第六事是守門大將。此人明略智辯、勇毅奇謀,最重要的職責是「善則聽入,不善則禁」。佛以此對應聖弟子的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都能恒憶不忘。

守門大將負責城門出入,能辨別何者可入、何者應禁;正念則使修行人不忘久習久聞之法,使心對善惡保持清楚,不令惡不善法任意侵入。

善則聽入。不善則禁。

這是守門大將最關鍵的功能。不是一切拒絕,也不是一切接受,而是明確辨別善與不善,善者准入,不善者禁止。

常行於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恒憶不忘。

正念使久習久聞之法不被忘失。能憶法,才能在境界現前時有所依循;若所聞善法全然忘卻,便難以作出正確取捨。

是謂聖弟子得念守門大將。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佛直接把念稱為守門大將,對應非常明確。正念守護心門,使所習所聞恒常現前,於善不善之間有所取捨。

念如守門大將,恒憶久習久聞之法,使善者得入、不善者得禁,守護修學不被惡法侵奪。

如王邊城築立高牆。令極牢固。泥塗堊灑。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聖弟子得智慧牆。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王城第七事是高牆,須築立牢固、修治完備。佛以此對應智慧。聖弟子修行智慧,觀察興衰法,由此得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最後「以正盡苦」。七善法到智慧而完成,如同王城七事到高牆而具足。

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

智慧由觀興衰法而起,不是憑想像分別。觀法之興衰,才得如此智,進而明達曉了;這使智慧有清楚的觀察內容與成就次第。

以正盡苦。

智慧最後不是停在知道,而是「盡苦」。七善法從堅固信開始,到智慧正盡諸苦,方向始終與解脫相應。

是謂聖弟子得智慧牆。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智慧如城牆,既堅固又能形成整體防護。至此,七善法與王城七事全部完成一一對應。

智慧如高牆,以觀興衰法而明達分別,並以正盡苦;七善法至智慧而形成完整防護。

如王邊城水草樵木。資有豫備。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七事與七善法對應完畢,佛開始把王城四食與四增上心相應。第一食是水草樵木資有預備,第一增上心則是初禪。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得離生喜樂,成就初禪;佛又說其結果是「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初禪由離欲離惡不善而成立,仍有覺觀,並有離生喜樂。這一層被佛直接對應於城中第一類資糧。

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王城有資糧才能久住不乏,聖弟子成就初禪亦說「樂住無乏」。禪定在此不是單獨的內心經驗,而被安置在趣向涅槃的修道脈絡中。

初禪如城中預備資糧,使聖弟子離欲離惡而得離生喜樂,樂住無乏,安隱趣向涅槃。

如王邊城多收稻穀及儲畜麥。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第二食是多收稻穀並儲蓄麥,佛以此對應第二禪。聖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由定而生喜樂,成就第二禪。與初禪相比,第二禪已息覺觀,心更加內靜集中。

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第二禪最明顯的轉變就是覺觀止息。初禪的離生喜樂,到此轉為定生喜樂;心由仍有覺觀進入內靜一心。

逮第二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第二禪同樣以「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收束。四增上心雖各有不同心行,所共同支持的都是修道安住與趣向涅槃。

第二禪如城中稻麥儲備,覺觀止息而內靜一心,以定生喜樂而安隱住於修道。

如王邊城多積[禾*占]豆及大小豆。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第三食是城中多積各類豆物,佛以此對應第三禪。聖弟子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成就第三禪。這一層已離第二禪之喜,轉入捨與正念正智,而仍有身樂。

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

第三禪的關鍵在離喜而住捨。不是失去一切受,而是捨離對喜的欲求,具正念正智,身仍覺樂。

逮第三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第三禪仍被放在安住與趣涅槃的脈絡中。佛沒有只說禪境本身,而再次指出其「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第三禪如城中豆類資糧,離喜而住捨,具正念正智而身覺樂,使修行安穩不乏。

如王邊城畜酥油.蜜及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充足。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以王城第四食作結:酥油、蜜、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充足,佛以此對應第四禪。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住於不苦不樂、捨念清淨,成就第四禪。至此,四食與四增上心全部對應完成。

佛仍以「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說明第四禪的修道利益。隨後說法結束,諸比丘聞佛所說而歡喜奉行,整部城喻由王城守備、資糧,到聖弟子七善法與四增上心,前後完整收束。

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第四禪已離前面喜樂的層次,苦樂皆滅,喜憂本已滅,安住於不苦不樂與捨念清淨。四增上心由初禪到此達到最後一層。

逮第四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第四禪被比作城中最後一類充足資糧。四食一切具足,王城得以安住;四禪次第成就,聖弟子亦得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趣向涅槃。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以奉行作結,顯示城喻的目的不在記住譬喻本身,而在依七善法與四增上心實際修學。

七善法如王城七重守備,四增上心如四類豐饒資糧;守護與資糧俱足,聖弟子得以遠離惡染,安隱修行而自致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城喻把修學中的兩種需要分得很清楚:一方面要有防護,一方面要有資糧。信、慚、愧、精進、多聞、念、智慧,像城中的樓櫓、池塹、道路、軍力、軍器、守門大將與高牆,使惡不善法難以侵入;初禪到第四禪,又像城內充足的資糧,使心能安隱住於修道。

可依七善法逐一反觀:信是否堅固,慚愧是否能制止惡法,精進是否持續,多聞是否守持惟觀,正念是否恒憶不忘,智慧是否真正觀興衰、以正盡苦。再看四增上心的次第,不把禪名當作成就,而依離欲、息覺觀、離喜、捨念清淨等實際內容檢視修行。

修學既要有防護惡法的七善法,也要有令心安住的四增上心;守護與資糧相資,才能安隱向涅槃而行。

《慧照心得》

讀到七善法與城防逐一對應,法義變得非常具體。信像樓櫓,不能只是暫時相信,而要「信根已立」;念像守門大將,最可貴的是能守住心門,讓善者進、不善者止;智慧像高牆,不只知道法義,而要觀興衰、明達分別,最後以正盡苦。

多聞被譬喻為軍器,也很值得細讀。軍器若只是堆放而不會使用,不能真正禦敵;同樣,多聞若只記得很多名稱,卻沒有守持、翫習、惟觀、明見深達,也尚未發揮多聞的力量。聞法要成為修行可用的器具,才與這個譬喻相應。

四禪則被放在資糧的位置。城中有食,才能安住無乏;修道之心有增上定,才能安隱而住。由初禪至第四禪,心的粗細差別清楚,不能混同。佛最後反覆說「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使整個城喻的方向明白落在修道與涅槃。

信、慚、愧、精進、多聞、念、智慧護持其內,四禪資養其心;防護與安住俱足,修行才有堅固而持續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