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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5・起世因本經

《起世因本經》卷第十(12)〈自然粳米日取日生福薄貪積遂生皮糠・分疆立界侵者謫罰名稱始生〉

學僧 釋慧照

《起世因本經》卷第十(12)〈自然粳米日取日生福薄貪積遂生皮糠・分疆立界侵者謫罰名稱始生〉

舍屋、村城、聚落、國邑與王宮逐漸出現之後,佛再說劫初眾生受用自然粳米的變化。最初粳米不須耕種,早晨取食,晚上便重新生出;晚上取食,翌晨又復生長。後來眾生福力漸薄,懶惰、貪吝隨之生起,由每日隨時取用轉為一次多取、數日積藏;彼此仿效之下,自然粳米開始生出皮糠,割取後也不再自然復生。眾生追憶從意生身、地味、地皮、林蔓一路退變至此,遂共同議定分疆作界、各守田分,侵犯他人者施以謫罰,世間由此有界畔與謫罰之名。

諸比丘。此因緣故。舊時勝者先生世間。彼等眾生餘福力故。不須耕種。而有自然粳米出生。若有欲須。日初分取。於日後分。即復還生。日後分取。日初還生。成熟一種。若不取者。依舊常在。

佛先以「此因緣故」承接前面世間住處與眾生受生方式的變化,再說舊時先出生於世間的勝者。這些眾生尚有餘福力,所以粳米不必經過耕種便自然生出。若早晨需要而取,到了晚上便重新生長;若晚上取用,翌日早晨又復生出,而且成熟之相一致。沒有被取走的粳米,則仍照原來的樣子留住。

彼等眾生餘福力故。不須耕種。而有自然粳米出生。

自然粳米之所以不耕而生,直接與眾生尚存的餘福力相連;此時食物的取得仍不依人力耕作。

日初分取。於日後分。即復還生。日後分取。日初還生。

早取晚生、晚取早生,取食之後能在另一時分自然恢復,眾生尚不必為明日預先囤積。

若不取者。依舊常在。

未被取用的粳米也不因此敗壞消失,而是依舊存在,供眾生需要時受用。

眾生餘福尚厚之時,自然粳米不耕而生,隨取隨復,不取則依舊常在。

時彼眾生。福漸薄故。懶惰懈怠。貪吝心生。作如是念。今此粳米。不曾耕種。何用辛苦。日初日後時別各取。徒自困乏。我今寧可一時頓取。遂即併取。

佛接著說眾生福力逐漸轉薄。福薄之後,懶惰懈怠與貪吝心開始生起。有人便想:粳米原本不需耕種,若每天早晚分別前來取用,只是徒然使自己辛苦;不如一次把早晚所需一併取走。念頭生起後,他便實際將粳米頓時併取。

福漸薄故。懶惰懈怠。貪吝心生。

變化先從眾生自身福力與心行開始。福力漸薄之後,懶惰、懈怠、貪吝隨之出現,原先隨時取用的方式因此發生轉變。

何用辛苦。日初日後時別各取。徒自困乏。

眾生嫌棄每日分時取食太過辛苦,已不願依原來需要多少、何時需要便何時取得的方式生活。

我今寧可一時頓取。遂即併取。

心中先起一次多取的念頭,隨後便付諸行動;由隨取隨用轉為提前併取,貯積的起點由此出現。

福力漸薄,懶惰貪吝隨之生起;眾生因不願分時取食,開始一次併取自然粳米。

時餘眾生。喚彼人言。食時節至。可共相逐。收取粳米。彼人報言。我以一時。為日初後。頓取將來。汝欲去者。可自知時。彼作是念。此眾生等。善作快樂。於日初後。一時頓取。我今應當為兩三日。亦可併收。即便悉取。

到了取食時節,其他眾生來邀先前那人一同收取粳米;那人回答,自己早已把早晚兩時所需一次取回,不必再去。聽見這種作法的人,反而認為一次取足十分便利,於是又進一步想,不只取一日所需,還可以把兩三日的份量一起收下,隨即照此全部取走。

食時節至。可共相逐。收取粳米。

原先眾生仍依食時前往收取粳米,食用與取用有其當下時節。

我以一時。為日初後。頓取將來。

第一位眾生已把兩個時分的需要提前一次取回,從按時取食轉成預先準備。

我今應當為兩三日。亦可併收。即便悉取。

他人見此作法後再往前推,從一天兩時併取變成兩三日一併收取,積藏時間明顯延長。

一人先併取一日所需,他人見後又仿效而擴大到兩三日,貯積由一時之便逐步增長。

爾時更有別眾生。喚彼眾生言。我等可共收取粳米。彼即報言。我前總已。取三日分。汝自知時。彼眾生聞。復作是念。此人甚善。我今亦宜一時併取四五日分。為貯積故。

後來又有人前來相邀共同收取粳米,前一位眾生回答,自己已經預先收了三日的份量。聽者又認為這種作法很好,便再增加貯藏量,打算一次取足四、五日所需。由一天、兩三日再到四五日,積藏的時間愈來愈長。

我前總已。取三日分。

先前只為早晚兩時併取,如今已發展為一次保留三日之糧,取食方式持續改變。

此人甚善。

後來的人沒有把大量預取視為問題,反而認為這種作法很好,模仿因此繼續擴大。

我今亦宜一時併取四五日分。為貯積故。

到了這裡,經中直接說出「為貯積故」;取食已不只是省去往返,而明確轉成累積保存。

眾生彼此仿效,多取由三日再增至四五日,原本隨時自然生出的粳米開始成為貯積之物。

時彼粳米。即生皮[米*會]。裹米而住。被刈之者。即更不生。未刈之處。依舊而住。其此稻穀。即便段別。叢聚而生。

當眾生為了貯積而一次多取之後,自然粳米也隨即發生變化。米外開始生出皮糠,包裹米粒;被割取的地方不再像過去那樣自動重新生長,只有未被割取之處仍保持原狀。原先自然遍生的稻穀,也開始分成一段一段、成叢聚集而生。

被刈之者。即更不生。

最重大的改變,是粳米被割取之後不再自然復生,先前早取晚生、晚取早生的福力果報至此消失。

未刈之處。依舊而住。

尚未被割取的部分仍維持原狀,顯示變化與實際刈取、貯積的行為緊密相連。

其此稻穀。即便段別。叢聚而生。

稻穀開始有區段、有叢聚,不再呈先前隨處自然恢復的狀態,後面分田立界也因此有了條件。

眾生多取貯積之後,粳米生出皮糠,刈後不再復生,稻穀又分段成叢,食物形態由此大變。

是時眾生。相共聚集。愁憂悲哭。各相謂言。我憶往昔。意所生身。以喜為食。自然光明。騰空自在。神色最勝。壽命長遠。而為我等。忽生地味。色香味具。食已久住。

見到粳米不再隨取隨生,眾生共同聚集,憂愁悲哭,開始回想從前的生活。他們憶念往昔曾是意所生身,以歡喜為食,自身自然放光,可以騰空自在,身色殊勝而且壽命長遠;其後大地又出現色香味具足的地味,眾生食後得以久住。

相共聚集。愁憂悲哭。

自然粳米發生變化,使眾生再次感受到失去先前福報的苦惱,因此集在一起悲傷追憶。

意所生身。以喜為食。自然光明。騰空自在。神色最勝。壽命長遠。

他們先回憶最初的殊勝狀態:意生之身、喜食、自光、飛行、勝色、長壽,六層特徵都重新被提起。

忽生地味。色香味具。食已久住。

接著再回憶地味出現之時,地味具足色香味,眾生依之資養而得久住,退變的歷程由最早階段開始重新回顧。

粳米不復自然生長後,眾生悲哭追念往昔意生、喜食、自光、飛行與地味具足的殊勝時期。

其多食者。色形則麤。少食之者。顏色猶勝。爭勝劣故。起憍慢心。則成差別。緣於此故。地味滅沒。次生地皮。次生林蔓。次生粳米。乃至皮[米*會]。刈者不生。不刈如舊。

眾生繼續回顧退變的原因:多食地味者形色變粗,少食者顏色較勝;由此互爭勝劣,憍慢心生起,眾生之間遂有差別。因這些緣故,地味先滅,接著地皮出現又滅,再有林蔓,之後才有自然粳米;到了現在,粳米又生出皮糠,被割取後不能再生,只有未割處保持原狀。

爭勝劣故。起憍慢心。則成差別。

眾生自己清楚回憶到,形色差別本身又引發勝劣之爭與憍慢,眾生之間的差別因此愈加明顯。

地味滅沒。次生地皮。次生林蔓。次生粳米。

地味、地皮、林蔓、粳米的先後次序被再次完整提起,讓眼前粳米變壞與過去一路退變相連。

刈者不生。不刈如舊。

粳米到現在已失去被刈後自然復生的能力,眾生清楚知道先前的殊勝受用已不復存在。

從地味到地皮、林蔓、粳米,眾生因勝劣憍慢一路失去舊有福報,如今連自然粳米也刈後不生。

以如是故。成此一叢段別住也。我等今者。宜應分疆結作界畔。并立謫罰。彼是汝許。此是我分。侵者罰之。

佛先以「以如是故」承接前面粳米已分段、成叢而生的結果。眾生見稻穀不再刈後復生,便共同商議:既然稻穀已一叢一叢、區段分別,就應劃分疆界、建立界畔,再制定侵犯時的處罰。哪些地方歸你,哪些地方屬我,都要分清;有人侵入他人的分界,就應受到處罰。

宜應分疆結作界畔。

土地與稻穀由共同自然受用,開始轉成分區而守;疆界與界畔由此建立。

彼是汝許。此是我分。

界線建立之後,眾生對田地生出明確的彼此分屬,某處屬他、某處屬己,田分概念由此形成。

侵者罰之。

只有分界還不足以維持秩序,因此又建立侵犯他分時的處罰,謫罰制度隨界畔一同出現。

粳米分段成叢後,眾生開始分疆作界、各守田分,並約定侵犯他界者施以處罰。

諸比丘。此因緣故。世間便有界畔謫罰名字出生

佛最後以「此因緣故」把前面的分疆、作界、分田與侵者受罰完整收攝。因眾生需要區分彼此田分,也需要處理侵犯他界之事,世間便開始有「界畔」與「謫罰」這兩類名稱。

諸比丘。此因緣故。

這一句直接承接眾生共同議定分疆與處罰的行動,名稱的成立有明確前因。

世間便有界畔謫罰名字出生

界畔與謫罰並非劫初本有,而是在自然粳米不復、田地開始分屬之後,隨社會需要而出現的名稱。

因分田立界並約定侵界受罰,世間從此有界畔與謫罰之名,下一層人間秩序由此展開。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需要看清的是「自然受用如何一步步轉成貯積與分界」。最初粳米隨取隨生,不取仍在;後來眾生福薄,懶惰、貪吝生起,從一日併取到三日、四五日,一層一層增加。眾生彼此不是互相勸止,反而把多取看作便利而相互仿效。

結果也依次出現:粳米生皮糠,被割之處不再復生,稻穀又開始段別叢聚。到了這一步,眾生才不得不討論「彼是汝許。此是我分」,進而設立界畔與謫罰。分疆與處罰不是忽然出現,而是承接前面福薄、貪積與資源形態改變的整條因果。

由隨取隨生到多取貯積,再到粳米不復、分疆立界,因緣每前進一層,世間的共同受用也隨之轉成彼此分屬。

《慧照心得》

讀到「日初分取。於日後分。即復還生」,可以感受到最初自然粳米的受用何等自在。需要時才取,取後又生,不取亦常在,本不需要積藏。可是當「福漸薄故。懶惰懈怠。貪吝心生」,行為便開始改變。

最初只是不想一天跑兩次,後來變成一次取兩三日,再變成四五日。尤其每一個後來者都看見前人多取,反而認為「甚善」,於是再取更多。貪積就是這樣從一個人的便利想法,逐步成為眾人共同模仿的行為。

直到自然粳米不再復生,眾生才一起悲哭,重新追憶從意生身、歡喜為食、自然光明,一路到地味、地皮、林蔓、粳米的退變。最後不得不分田立界,再以謫罰處理侵犯。原本不需爭奪的世界,至此已出現「你的」「我的」與「侵者罰之」。

福報退失不是只顯在外境,也顯在眾生自己的取用方式;貪吝與積藏一再增長,終使共同受用轉成分疆、占有與謫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