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因本經》卷第十(11)〈食地味爭勝起慢次失地皮林蔓・自然粳米生男女根欲愛夫婦舍屋城邑出現〉
《起世因本經》卷第十(11)〈食地味爭勝起慢次失地皮林蔓・自然粳米生男女根欲愛夫婦舍屋城邑出現〉
劫初眾生食地味之後,因食量多少而有形色勝劣,彼此比較、相欺,進而生起我慢;地味因此滅沒,次第又有地皮、林蔓出現,也因同樣的勝劣與慢心而相繼消失。其後自然粳米出生,眾生食後身體逐漸具足脂髓、皮肉、筋骨、膿血、眾脈,男女根相顯現,染心、愛欲與非梵行隨之生起;夫婦名稱、覆藏欲行的舍屋,以及村城聚落、國邑王宮,也在這一連串因緣中次第出現。
諸比丘。劫初眾生。食地味時。既資益已。久長住世。而彼等輩。若多食者。顏色即劣。若小食者。光相殊勝。當於彼時。形色現故。眾各相欺。言爭勝劣。勝者生慢。以我慢故。地味便沒即生地皮。
佛先從劫初眾生食地味後的變化說起。眾生依地味資養,因而久長住世;但食量不同,形色也出現差別,多食者顏色較劣,少食者光相較勝。形色差別既已顯現,眾生便彼此相欺、爭論誰勝誰劣;居勝者進一步生起慢心。由我慢生起,先前供眾生食用的地味隨即滅沒,新的地皮開始出現。
若多食者。顏色即劣。若小食者。光相殊勝。
同樣食用地味,因取食多少不同,眾生外在形色開始有劣有勝;前面原本較為一致的眾生形貌,到這裡出現了可比較的差別。
形色現故。眾各相欺。言爭勝劣。
形色差異一出現,眾生不只是知道彼此不同,更進一步互相欺陵、爭論勝劣,差別由身相轉入彼此比較。
勝者生慢。以我慢故。地味便沒即生地皮。
勝者因自己形色較好而生我慢;佛又直接把我慢與地味滅沒相連。地味消失之後,世間隨即生出地皮,受食之物因此轉換。
由食量差別而有形色勝劣,由勝劣而起相欺與我慢;我慢既生,地味便沒,地皮隨之出現。
色味具足。譬如成就羯尼迦囉花。有如是色。又如淳蜜無蠟。有如是味。彼等眾生。共聚集已。憂愁苦惱。椎胸叫喚。迷悶困乏。唱言嗚呼我地味。嗚呼我地味。
新生的地皮具有完整色味:其色如成就的羯尼迦囉花,滋味又如沒有蠟質混雜的純蜜。可是眾生失去先前熟悉的地味後,共同聚集,憂愁苦惱,捶胸叫喚,甚至迷悶困乏,反覆喊著「嗚呼我地味」,對已經滅沒的舊味生起強烈追念。
色味具足。
地味雖已消失,新出的地皮本身仍具有色與味,並不是毫無可食之物。
譬如成就羯尼迦囉花。有如是色。又如淳蜜無蠟。有如是味。
地皮的色以羯尼迦囉花作譬,味以純蜜作譬,色與味各有明確比況。
憂愁苦惱。椎胸叫喚。迷悶困乏。
眾生面對地味消失,已從單純失去食物轉成強烈憂惱,身心都受到影響。
嗚呼我地味。嗚呼我地味。
反覆呼喊顯出眾生對先前地味的戀著;地味雖已不在,心仍緊抓舊有滋味不放。
地皮雖具色味,眾生仍因失去舊有地味而憂惱叫喚,對已滅之味生起深重執著。
譬如今者。所有勝味。既嘗知已。唱言嗚呼。此是我味。執著舊名。不知真義。彼等眾生。亦復如是。時彼眾生。食於地皮。久長住世。多食色麤少食形勝。以勝劣故。我慢相陵。地皮復沒。便生林蔓。
佛先以現前人嘗過殊勝滋味後,仍執著舊有名稱作譬,指出劫初眾生也有同樣情形。眾生後來改食地皮,也因此久長住世;但多食者色相又粗,少食者形貌較勝。勝劣一出現,彼此再以我慢相陵,結果地皮又滅沒,接著生起林蔓。
執著舊名。不知真義。
眾生所執的是過去已熟悉的名稱與滋味,即使所依之物已經變化,仍以舊名追戀不捨。
多食色麤少食形勝。
食地皮後,食量多少再次帶來形色差別,與先前食地味時的情形相似。
以勝劣故。我慢相陵。
當形色又有勝劣,眾生再次以優劣互相凌越,慢心並沒有因地味消失而止息。
地皮復沒。便生林蔓。
地皮在眾生我慢相陵之後又告滅沒,受食之物再次轉變,林蔓隨之出生。
地味滅後改食地皮,勝劣與慢心卻再次出現;地皮也因此滅沒,世間再轉生林蔓。
形色成就。香味具足。譬如成就迦藍婆柯花。有如是色。割之汁流。猶無蠟之蜜。乃至如前。聚共愁惱。如是次第。林蔓沒已。粳米出生。不曾耕種。自然顯現。無芒無[米*會]。清淨米粒。香味具足。
林蔓出生後,同樣具有完整形色與香味,色如迦藍婆柯花,割開又有汁液流出,味如純蜜。眾生面對前物滅沒仍如先前一樣聚集愁惱;如此次第,林蔓也消失了。林蔓滅後,自然粳米開始出現,不需耕種便自行顯現,米粒清淨,沒有芒刺與粗糠般的外殼,香味具足。
形色成就。香味具足。
林蔓並非粗劣無味,同樣具足形色、香氣與滋味,眾生仍可依此受用。
譬如成就迦藍婆柯花。有如是色。割之汁流。猶無蠟之蜜。
林蔓的色、汁與味各有明確說明,尤其割開後有汁流出,味又如純蜜。
林蔓沒已。粳米出生。不曾耕種。自然顯現。
林蔓滅後,食物再度轉換為粳米;此時的粳米尚不需要耕作,是自然出現。
清淨米粒。香味具足。
自然粳米的米粒清淨,又有完整香味,仍屬劫初眾生可直接受用的殊勝食物。
林蔓滅後,自然粳米不耕而生,米粒清淨、香味具足,眾生受食之物再次轉變。
彼時眾生。如是食已。其諸身分。即有脂髓皮肉筋骨膿血眾脈。及有男女根相而彰。根相既生。染心即起。以有染故。數相視瞻。既數相看。便生愛欲。
眾生食用自然粳米之後,身體構成開始更加具體,出現脂、髓、皮、肉、筋、骨、膿血與眾脈;同時男女根相也顯現出來。男女根相既生,染心隨即發起;有了染心,男女便屢屢互相觀看,反覆相視之後,愛欲生起。
其諸身分。即有脂髓皮肉筋骨膿血眾脈。
食粳米後,眾生身體由先前較為微細之相,進一步形成多種具體身分組成。
及有男女根相而彰。
男女根相至此才明顯出現,與前面劫初「無有男女」的階段形成直接變化。
根相既生。染心即起。
男女根相顯現之後,染心隨即生起,身相變化與心染發生前後相接。
數相視瞻。既數相看。便生愛欲。
染心既起,眾生反覆互相觀看,由屢次相視而進一步生起愛欲。
食自然粳米後,身體漸具脂肉筋骨與男女根相;根相顯現,染心、相視與愛欲便依次生起。
以欲愛故。便於屏處。行非梵行。不淨欲法時。彼復有自餘眾生。未如此者。見已告言。謂汝眾生。所作甚惡。云何如此。其彼眾生。遂生慚愧。墮在不善諸惡法中。
愛欲生起之後,男女眾生便到隱蔽之處行非梵行的不淨欲法。其他尚未如此行的眾生看見後,便直接責問他們所作甚惡,為何作此行為。受到眾人呵責之後,行欲者生起慚愧;此處又明說他們墮在不善諸惡法中。
以欲愛故。便於屏處。行非梵行。不淨欲法
愛欲不是只停留在內心,進一步成為實際欲行;所行之處又選在屏蔽之地。
所作甚惡。云何如此。
尚未如此行的眾生對這種行為直接作出呵責,顯示當時群體仍視其為惡行。
遂生慚愧。墮在不善諸惡法中。
行欲者受到呵責而生慚愧,並被明確說為墮入不善惡法之中。
愛欲由心染轉成屏處欲行,其他眾生見而呵責,行者遂生慚愧,非梵行由此成為世間不善之法。
即得如是波帝波帝之名字也(梵語波帝隋言夫主)。時彼眾生。以墮如是諸惡法故。共行欲者。將飯食來。言有墮也。言有墮也。如是立名。為婆梨耶婆梨耶也(梵語婆梨耶隋言婦)。
佛再說夫婦名稱如何成立。行欲的男子由此得到「波帝」之名,譯作夫主;與他共行欲的女子,有人持飯來時反覆說「有墮也」,因這樣的稱呼而立「婆梨耶」之名,譯作婦。夫與婦的名稱都不是先有,而是在男女欲行出現後才隨因緣成立。
波帝波帝之名字也
「波帝」名在男女欲行之後出現,括注明確指出其義為夫主。
共行欲者。將飯食來。言有墮也。言有墮也。
女子的名稱形成,與眾人對共行欲者的稱說直接相關,名稱由實際事件而起。
如是立名。為婆梨耶婆梨耶也
「婆梨耶」之名由此正式成立,括注說其義為婦;夫婦名號至此成對出現。
男女欲行出現之後,夫主與婦的名稱也隨事件而立,夫婦之名由此始生於世間。
諸比丘。此因緣故。舊時下來。諸勝人輩。見於世間夫婦出故。彼等眾輩。以左手捉用右手。推令離彼處。而彼眾生。或復二月。三月去已。還復歸來。
佛先以「此因緣故」承接前面夫婦名稱與欲行的出現,再說舊時的諸勝人見到世間有夫婦之事,便以左手捉住行欲者,用右手推開,使其離開原處。這些被驅離的眾生經過二月、三月之後,又重新回來。
諸比丘。此因緣故。
這一句直接承接夫婦與欲行的出現,後面的驅離行為正由前面的社會反應繼續發展。
以左手捉用右手。推令離彼處。
當時諸勝人對夫婦欲行採取直接排斥與驅離,使行者離開眾人所在之處。
或復二月。三月去已。還復歸來。
被驅離的眾生並非永久離去,經二、三個月後又返回原處,後面因此進一步發展出新的對待方式。
夫婦欲行出現後,舊時勝人先加驅離;行者離去二三月後又復歸來,世間對欲行的處置開始轉變。
時彼眾輩。見彼還來。即以杖木土塊瓦石。而用打擲。作如是言。汝善隱藏。汝善隱藏。譬如今者。諸女嫁時。或復擲花金銀衣服及擲羅闍(梵稱羅闍隋言熱稻穀花)。
眾人見先前被驅離者重新回來,便用木杖、土塊、瓦石向他們打擲,同時反覆說「汝善隱藏」。佛又以當時女子出嫁時,有人投擲花、金銀、衣服以及熱稻穀花的習俗作譬,使後來婚嫁儀式與舊時這種行為相連。
即以杖木土塊瓦石。而用打擲。
早期眾人對行欲者仍帶有明顯排斥,以各種物件打擲驅迫。
汝善隱藏。汝善隱藏。
「善隱藏」反覆出現,表示欲行被要求遮蔽、不在眾前公開進行。
諸女嫁時。或復擲花金銀衣服及擲羅闍
佛把舊時的打擲行為與後來女子婚嫁時投擲花、金銀、衣服等情形相連,說明後世儀式由舊時行為轉變而來。
早期對欲行者以物打擲並令其隱藏,後來婚嫁時投擲花物的形式與此舊俗相接。
復作如是咒願言語。願汝新婦。安隱快樂。諸比丘。如是次第。往昔眾人。如是惡作。見今諸人。亦如是作。以是因緣。諸眾生輩。於世法中。行於惡行。如是次第。起作舍屋。為彼惡業作覆藏。
投擲花物之後,人們又向新婦祝願安隱快樂。佛隨即把往昔與當時的行為相接,指出眾生在世法中延續這些作法。因欲行需要隱蔽,便進一步開始建造舍屋,以房舍遮蔽其所行之事;世間住屋的出現,在這一段中直接與覆藏欲行相連。
願汝新婦。安隱快樂。
後來婚嫁的行為已由早期排斥轉成祝願,希望新婦安隱快樂,世俗作法發生明顯轉變。
以是因緣。諸眾生輩。於世法中。行於惡行。
佛把前面的演變歸入世法中的惡行,並以此承接後面舍屋的建立。
起作舍屋。為彼惡業作覆藏。
房舍的建立被直接連到覆藏欲行:因不欲使他人見到,便開始有遮蔽性的住屋。
欲行由公開受責轉為隱蔽而行,為求覆藏,眾生開始造作舍屋,世間居住形態隨之改變。
故偈言 初時作占婆 於後波羅奈 過劫殘末際 規度王舍城
偈頌接著提到城邑形成的次第:最初作占婆,其後有波羅奈,到了劫殘末際,又規度王舍城。由舍屋的出現,進一步發展到有名稱、有規制的城市。
初時作占婆 於後波羅奈
偈中先列占婆與波羅奈,顯示城邑不是同時具足,而有先後形成次第。
過劫殘末際 規度王舍城
到劫殘末際,又進一步規劃王舍城,城市的形成從自然聚居走向更具規度的城邑。
舍屋既起,聚居進一步發展為占婆、波羅奈乃至王舍城,世間城邑由此漸次形成。
諸比丘。此因緣故。前最勝者。造作村城聚落處所。國邑王宮。莊嚴世間出生住處。如是眾輩。更復增長非法行時。有餘眾生。福命業盡。從光音天捨身來下。母腹受胎。
佛先以「此因緣故」承接前面的舍屋與城邑形成,再說先前最勝的眾生開始造作村落、城市、聚落住處,以及國邑、王宮,使世間逐步具足各類莊嚴住處。當眾生的非法行又進一步增長時,另外有光音天眾生福業與壽命終了,捨離天身下降此世,不再像劫初先前眾生那樣忽然化生,而開始進入母胎受生。
諸比丘。此因緣故。
這一句把前面的舍屋、城市形成承接到更廣大的村城聚落、國邑王宮,法義由個別住屋推進到整體人間聚居結構。
造作村城聚落處所。國邑王宮。莊嚴世間出生住處。
居住形式由舍屋擴展為村、城、聚落、國邑與王宮,世間人群的固定住處逐層增加。
更復增長非法行時。
非法之行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增長;後面出生方式的轉變正發生在這樣的時節。
從光音天捨身來下。母腹受胎。
後來從光音天下生的眾生開始進入母胎受生,與前面劫初眾生「不從胎生。忽然化有」形成明顯不同。
舍屋進一步發展成村城聚落、國邑王宮;非法行增長之際,後來從光音天下生者也開始由母胎受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的法義是一條很長的因果鏈,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中間任何一層略掉。地味時因多食少食有形色勝劣,勝者生慢,地味滅而地皮生;地皮時又因勝劣生慢,地皮滅而林蔓生;林蔓再滅,自然粳米出現。食粳米後,身體結構加重,男女根相顯現,染心、相視、愛欲與非梵行依次生起。
夫婦名稱、婚嫁習俗、舍屋與城邑,也都不是突然插入的旁支。欲行受到眾人呵責,後來被要求隱藏,為了覆藏才起舍屋;舍屋再發展為村城聚落、國邑王宮。從飲食、形色、慢心,到男女欲愛與人間聚居,前後一步一步相連。
修學讀因果,不能只看最後結果;從食量差別、勝劣慢心,到欲愛、覆藏、舍屋與城邑,每一層都是後一層得以出生的前緣。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鮮明的是劫初眾生的變化並非一次完成。地味、地皮、林蔓、粳米,一層一層更替;而每一次受用之物改變,都與眾生自身的行為相接。尤其多食、少食造成形色差別,差別又引出比較與我慢,原有食物因此滅沒,這條因果反覆出現。
自然粳米出現之後,身體開始有脂髓皮肉筋骨等,男女根相也明顯起來。根相既生,染心即起;染心之後反覆相視,愛欲再起,最後進入非梵行。讀到這裡,欲愛如何從身相、心染一路發展成實際行為,脈絡十分清楚。
舍屋與城邑的形成,又把個人的欲行擴展到整個世間生活形態。原先只是為了隱藏行為而造屋,後來卻形成村落、城市、國邑與王宮。直到最後,後來從光音天下生的眾生也改為母胎受生,劫初眾生的生活與出生方式都已大幅轉變。
從一念勝劣慢心,到飲食、身體、愛欲、夫婦、舍屋與城邑,因緣層層累積;若於前因不察,後來的世界形態便會愈轉愈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