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5・起世因本經

《起世因本經》卷第九(3)〈疾疫中劫眾生欲行十善而宿福不足・非人行疫無害慈心命終生天〉

學僧 釋慧照

《起世因本經》卷第九(3)〈疾疫中劫眾生欲行十善而宿福不足・非人行疫無害慈心命終生天〉

三種中劫中的第三種是疾疫中劫。與刀杖、飢饉兩劫不同,當時眾生已有欲行法、欲說如法、欲行十善業道之心,卻因過去未具足十善業的殊勝果報,仍遭非人放災氣而有癘疫。又有他方非人來行疫病,有時眾生因放逸而受其侵害,有時雖無放逸,仍遭大力非人強行逼迫。佛以邊境戍守、他方盜賊侵入作譬,分別說明兩種情形。疾疫中雖多人命終,卻因眾生無相害心、無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臨終前又彼此問病關懷,所以命終得生天上。

諸比丘。云何名為疾疫中劫。諸比丘。彼時諸人。亦欲行法。欲說如法。亦欲行於無顛倒見。具足欲行十善業道。但彼時中。如法人輩。以其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故。致令非人放於災氣行諸癘疫。於中多有人輩命終。

佛先指出疾疫中劫與前兩種中劫很不相同。當時眾生並非全然無法行、邪見顛倒,而是已經有意願行法、說如法之語,也想成就不顛倒之見,具足奉行十善業道。然而現前雖有如法之行,過去卻沒有十善業所感的殊勝果報,所以仍有非人放出災氣,造成各種疫病,許多人因此命終。

亦欲行法。欲說如法。亦欲行於無顛倒見。具足欲行十善業道。

這裡首先明確保存眾生的善向:欲行法、欲說如法、欲離顛倒見,也欲具足十善業道。疾疫之時並不是所有人都以惡行為本。

以其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故。

現前想行十善,並不等於過去已經具足十善業的殊勝果報。佛把疾疫發生的一層因緣直接繫在過去福業不足。

致令非人放於災氣行諸癘疫。

因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非人遂放災氣而行癘疫,疾病由此流行。

於中多有人輩命終。

疫病造成的結果十分嚴重,並非少數染病,而是有許多人因此命終。

疾疫中劫中的眾生雖已欲行如法與十善,過去十善勝果報不足,仍使非人得以放災氣行疫,多人因此命終。

又諸比丘。於彼疾病三摩耶中。復有他方世界非人。來為此等。作疫病故。何以故。以放逸故。行放逸行。亦復與其惡相觸故。惱亂其心。奪彼威力。於中多有薄福之人。得病命終。

疾病流行之時,又有另一種情形:他方世界的非人來到此處,使眾生染上疫病。佛先說其中一因是放逸;眾生行於放逸,又與惡者相觸,心受到惱亂,原有威力被奪,其中福薄的人便因病命終。這裡把放逸、惡觸、心亂、威力被奪以及病死的次第連在一起。

復有他方世界非人。來為此等。作疫病故。

疫病的來源之一,是他方世界非人來到此間而作疫病,人物與來處都說得明確。

以放逸故。行放逸行。

眾生自身的放逸也被列入因緣之中,行為失去謹慎防護,便容易受到後面的惡觸逼迫。

亦復與其惡相觸故。惱亂其心。奪彼威力。

非人的惡觸使眾生心受惱亂,又奪其威力,疾病的侵害不只落在身體,也明說心受擾亂、威力受損。

於中多有薄福之人。得病命終。

遭到疫病之後,薄福之人尤其容易因病死亡,福薄與病死在這一情境中直接相連。

他方非人來行疫病時,眾生若又處於放逸、惡觸、心亂與威力被奪之中,薄福者便多有因病命終。

譬如國王或王大臣。守護民故。於其界首。安置戍邏。爾時他方。有盜賊來。為彼戍邏不謹慎故。有放逸故。以諸劫賊。一時誅戮。或滅諸家。或殄村舍。或破聚落。或毀國城。

佛用邊境守衛作譬。國王或大臣為保護人民,在國界設置戍守;若守衛不謹慎、放逸失守,他方盜賊便能乘隙侵入,造成殺戮,甚至毀滅家庭、村舍、聚落乃至城國。譬喻先完整描寫「有守衛卻因放逸而失防」的情形。

守護民故。於其界首。安置戍邏。

設置戍邏原是為了守護人民,表示原本並非毫無防備。

為彼戍邏不謹慎故。有放逸故。

真正使防線失守的關鍵,是守衛不謹慎並生放逸,防護雖在而作用不能成立。

以諸劫賊。一時誅戮。或滅諸家。或殄村舍。或破聚落。或毀國城。

一旦盜賊乘隙而入,破壞便由個人與家庭擴至村舍、聚落、城國,顯出放逸所造成的廣大後果。

譬喻先說國界雖有戍守,若守者放逸不謹慎,他方盜賊仍能侵入而造成大規模破壞。

如是如是。彼人放逸。他方非人來行疾疫。命終悉盡。亦復如是。

佛把前面的守邊譬喻直接對應到疫病:眾生若放逸,他方非人來行疾疫,所造成的死亡就如盜賊乘守衛放逸而侵境一般。譬喻與所說之事的共同點,在「已有防護卻因放逸而失其作用」。

彼人放逸。

這一句把譬喻中的守衛放逸,轉回眾生自身的放逸行。

他方非人來行疾疫。

外來侵擾所對應的,是他方非人來行疫病。

命終悉盡。亦復如是。

放逸之下受到非人侵害,結果可以嚴重到眾生命終,正如戍邏失守後盜賊造成廣大破壞。

放逸如守邊失警,使他方非人行疫得以侵擾;眾生因此病死,如同盜賊乘隙破壞村國。

又復彼時他方非人。來行疾病時。諸眾生無放逸行。彼鬼大力。強相逼迫。與其惡觸。令心惱亂。奪其威力。於中多有遇病命終。

佛又說第二種情形:他方非人來行疾病時,眾生本身並沒有放逸,卻因來者力量強大,仍受到強行逼迫與惡觸,心被惱亂,威力也被奪,因此依然有許多人染病命終。這使疾疫因緣不只停在「放逸才受害」,也明確包含「無放逸而仍遭強力侵害」。

諸眾生無放逸行。

這一次佛先把條件說清楚:眾生本身並沒有行放逸,與前一種情形完全不同。

彼鬼大力。強相逼迫。

即使眾生不放逸,若對方力量強盛,仍可能遭到強行逼迫。

與其惡觸。令心惱亂。奪其威力。

遭逼迫後仍出現惡觸、心亂與威力被奪,疫病的侵害方式與前面相似,只是這一次並非因眾生自己放逸而起。

於中多有遇病命終。

無放逸並不保證完全不會病死;強力非人的逼迫仍可使許多人染病命終。

疾疫之中有兩種情形:有放逸而受侵,也有無放逸卻被大力非人強逼;不能把所有病死都歸成同一原因。

譬如國王或王大臣。為諸聚落作守護故。安置鎮防。於彼時中。他方劫賊。來相侵擾。而是鎮防無有放逸。勤謹遮護。彼賊大力。強相逼迫。於此人等。一時誅戮。或滅諸家村舍聚落。略說如前。

佛再用第二個守防譬喻說明「無放逸仍受強逼」。國王或大臣設置鎮防保護聚落,守衛者也沒有放逸,而是勤謹遮護;然而來犯盜賊力量極強,仍能強行突破防線,殺戮守者、毀滅家庭、村舍、聚落。這一次的重點不在失職,而在敵方勢力過強。

而是鎮防無有放逸。勤謹遮護。

防守者沒有懈怠失職,反而十分勤謹,與第一個譬喻「不謹慎、有放逸」形成清楚對照。

彼賊大力。強相逼迫。

破壞發生的主因轉為來犯者力量強大,即使守方勤謹仍被突破。

一時誅戮。或滅諸家村舍聚落。

大力盜賊突破鎮防後,仍能造成大規模死亡與毀壞,顯出強逼之勢。

第二譬喻明示:守防者雖不放逸、勤謹遮護,若來犯者力量極強,仍可能被強行突破而受害。

如是如是。諸比丘。其疾疫劫。人輩遇病。逼切命終。亦復如是。

佛把第二個譬喻回到疾疫本身:疾疫中有些眾生即使無放逸,也會因強力侵害而染病,病勢逼切,最終命終。如此便不能簡化為「染疫者皆因放逸」,前後兩個譬喻已明確建立兩類不同情況。

人輩遇病。逼切命終。

疾病逼迫至極,眾生最後死亡,正與強敵突破勤謹防守後造成殺戮相應。

亦復如是。

這一對應把「無放逸而仍受強逼」的譬喻完整落回疾疫情境。

疾疫病死並非只有放逸一因;無放逸之人也可能因強力逼迫而遇病命終,佛以勤謹鎮防仍遭大力盜賊攻破作譬。

彼身死已。皆得向上諸天中生。所以者何。為彼等輩無相害心。無有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

雖然疾疫中有許多人因病命終,佛隨即指出他們死後的去處與前兩種中劫不同:皆得向上生於諸天。原因並不在疾病本身,而在這些眾生臨終前的心行——沒有互相傷害之心,也沒有混亂心,反而具足利益心、慈心與淨心。

彼身死已。皆得向上諸天中生。

疾疫中死亡者的果報明確指向諸天,與刀杖中劫墮惡趣形成鮮明差別。

無相害心。

彼此之間沒有傷害對方的心,是得生天上的重要因緣之一。

無有亂心。

面對疾病與死亡,心不落入混亂,也被列入善心狀態之中。

有利益心。慈心淨心。

不只不害、不亂,更積極具有利益他人的心、慈心與清淨心,善心由消極不害進至積極利益與慈淨。

疾疫中雖多人病死,若彼此無害、無亂,而具利益、慈與淨心,命終便得向上生天。

當命終時。又各相問。汝病可忍。得少損不。頗有脫者。頗有起者。從諸疾病有差者不。

佛又具體描寫他們臨近死亡時彼此關懷的言行。眾生互相詢問疾病是否尚能忍受,有沒有稍微減輕,有沒有已經脫離病苦的人,有沒有重新起身的人,又有沒有從疾病中得到好轉。即使自己也處在疾疫威脅之中,彼此所發出的仍是關切與慰問。

汝病可忍。得少損不。

先詢問對方病苦是否堪忍,又問病勢有沒有稍稍減輕,關懷直接落在對方正在承受的痛苦。

頗有脫者。頗有起者。

又詢問是否有人脫離疾病、重新起身,關注的不只是自己,而是周圍病者是否有所恢復。

從諸疾病有差者不。

最後再問疾病是否已有改善,彼此慰問直到臨命終時仍然存在。

疾疫逼命之際,眾生仍彼此問病、問減、問脫、問起、問差,利益心與慈心實際表現在相互關懷之中。

諸比丘。以是義故。得生天上。以是名為疾疫中劫。諸比丘。是名世間三種中劫

佛最後把疾疫中劫的果報與三種中劫一併總結。正因眾生彼此無相害心,有利益、慈悲、清淨之心,又能在病中相互慰問,所以命終得生天上;這便名為疾疫中劫。至此刀杖、飢饉、疾疫三種中劫全部說完。

以是義故。得生天上。

得生天上的原因已在前面具體列明:不相害、不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以及彼此問病關懷。

以是名為疾疫中劫。

疾疫中劫由疫病流行、多人病死,以及眾生臨終善心與生天果報共同構成。

是名世間三種中劫

刀杖、飢饉、疾疫三種至此完整具足,三者在眾生心行與命終果報上各有明顯不同。

三種中劫雖同有大苦,果報卻隨心行而異;疾疫眾生以無害、利益、慈淨之心相待,故雖病死而得生天上。

《今日修行觀照》

疾疫中劫最需要精確辨明兩件事。第一,染病命終並不能一概解釋為放逸。佛先說一類眾生因放逸而受他方非人侵害,又明說另一類眾生「無放逸行」,卻因對方大力而遭強迫、惡觸、心亂與威力被奪。兩個守邊譬喻正是為了把這兩類情況分清。

第二,決定命終趣向的重要條件,落在眾生彼此如何相待。疾疫雖逼迫生命,他們仍無相害心,具利益心、慈心、淨心,又彼此問候病情、關心是否減輕、是否有人脫病得起。病苦沒有使眾生轉成互害,反而在苦中仍保存慈與利益。

遭遇疾病時,不宜草率把一切苦果歸於放逸;更應守住所能作的善行,在病苦中不相害、存利益、慈與淨心,彼此關懷慰問。

《慧照心得》

讀到兩個戍守譬喻,對疾疫因緣的理解會更加準確。第一種是守衛不謹慎、有放逸,所以賊得乘隙而入;第二種則是守衛本來勤謹無放逸,卻因敵方大力仍被強行攻破。佛把兩種情況都保留下來,使修學者不能看到疾病便簡單責歸病者自身。

更深受用的是疾疫中的眾生彼此相待之心。刀杖中劫是相見即起殺心,飢饉中劫是慳貪嫉妒、爭取藏貯;到了疾疫中劫,卻是「無相害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臨命終時還彼此問病。三種中劫都苦,眾生在苦中的心行卻完全不同,命終所趣也隨之不同。

苦境未必由人選擇,面對苦境時是否相害、是否仍存慈心與利益心,卻正是修行可以守護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