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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5・起世因本經

《起世因本經》卷第八(12)〈帝釋毘摩質多羅以善言代刀兵鬥勝・智慧眾評帝釋忍辱離諍為善說〉

學僧 釋慧照

《起世因本經》卷第八(12)〈帝釋毘摩質多羅以善言代刀兵鬥勝・智慧眾評帝釋忍辱離諍為善說〉

佛憶念往昔天與阿修羅將要戰鬥,帝釋先向毘摩質多羅提出停止器仗,改由雙方有智慧者審察彼此言說善惡,以善言長者為勝。毘摩質多羅主張以重訶、嚴杖折伏愚癡,帝釋則以不與愚者同瞋、有力能忍、不於他瞋復起瞋、利益自他為答。雙方數度以偈往返,最後由天與阿修羅中有智慧者共同量議,判帝釋之說離刀杖、離諍鬥、離報復,趣向離欲、寂滅、寂靜、神通、沙門、正覺與涅槃,因此名為善說。佛最後自明彼時帝釋即是自身,並教諸比丘於善說惡說之中取義,應如此辨知。

諸比丘。我憶往昔。天阿修羅。欲戰鬥時。爾時帝釋。告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仁者我等且停種種器仗。天及阿修羅。其中並各有智慧者。彼等悉能知於我等。若善若惡。說諸法義。但以善言長者取勝。

佛先說往昔諸天與阿修羅將要交戰。帝釋沒有立即進入刀兵,而是向毘摩質多羅提出:雙方暫停種種器仗,因為天眾與阿修羅眾中各有智慧之人,能夠審察雙方所說究竟是善是惡、法義如何,最後以善言較長者為勝。戰鬥的方式於此由器仗轉成言義,由雙方智慧者共同審察。

我等且停種種器仗。

帝釋先提出停止兵器,使原本即將發生的武力交戰暫時止息。

天及阿修羅。其中並各有智慧者。

評判者不是只出自一方,天眾與阿修羅眾中都各有智慧者,共同參與辨別。

彼等悉能知於我等。若善若惡。說諸法義。

所審察的不只是辭句華美,而是言說究竟屬善或惡,其中所說法義又如何。

但以善言長者取勝。

勝負的標準由武力轉為善言,以言義之善而定勝負。

帝釋先止刀兵,令天與阿修羅中的智慧者共同審察善惡法義,再以善言長者為勝。

天共阿修羅。相推前說。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便在先。向天帝釋。而說偈言 愚癡猛盛者 必須重訶責 折伏於無智 猶牛畏鞭走 愚癡無有樂 在處難調制 是故用嚴杖 速疾斷其癡

雙方互相推讓誰先發言,最後由毘摩質多羅先說。他的立場十分明確:對愚癡熾盛者,必須嚴重訶責;對無智之人,應當加以折伏,如同牛畏懼鞭杖而奔走。因為愚癡者難以調伏,所以主張使用嚴厲手段,迅速斷其愚癡。

愚癡猛盛者 必須重訶責

毘摩質多羅把重訶責視為對治愚癡熾盛者的必要方法。

折伏於無智 猶牛畏鞭走

他以牛畏鞭為譬,認為無智者需要依靠外在威嚴與強力加以折伏。

是故用嚴杖 速疾斷其癡

其結論落在「嚴杖」,以迅速強制的方式作為斷除愚癡的方法。

毘摩質多羅的善惡判準偏向以重責、嚴杖與折伏制止無智,認為愚癡須以威勢迅速壓伏。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向天帝釋說此偈已。其阿修羅諸眷屬等。皆大歡喜。稱歎踊躍。帝釋諸天及眷屬等。皆默然住。爾時毘摩質多羅王。告帝釋言。汝大天王。便可說偈。

毘摩質多羅說偈之後,阿修羅眾大為歡喜,稱歎踊躍;帝釋一方諸天與眷屬則默然不語。雙方反應並不相同,但此時還沒有作出最後判定。毘摩質多羅隨即請帝釋也說偈,使善言之較正式進入第二方發言。

其阿修羅諸眷屬等。皆大歡喜。稱歎踊躍。

阿修羅眾對自己一方主張重責折伏的言論表示高度認同。

帝釋諸天及眷屬等。皆默然住。

諸天一方沒有立即爭辯,而是先保持默然。

汝大天王。便可說偈。

毘摩質多羅主動請帝釋作答,雙方以偈論義的次第於此展開。

一方歡喜稱歎、一方暫時默然,尚不足以決定善惡;仍須聽完雙方言義,再由智慧者審察。

爾時天主。向阿修羅。而說偈言 我明見此事 不欲共癡同 愚者自起瞋 智者誰與諍

帝釋的第一答十分簡要。他明白眼前的情形,卻不願與愚癡者採取相同的方式。愚者自行生起瞋恚,而有智慧者不必隨之進入諍鬥。帝釋的著眼處不是如何以更強力量壓過對方,而是自己是否也跟著瞋怒與爭競。

我明見此事 不欲共癡同

帝釋不是不了解對方,而是明知其愚癡,仍不願使自己與其同一行徑。

愚者自起瞋 智者誰與諍

愚者的瞋由其自身生起,智者若不與之相諍,就不使瞋鬥再相續。

帝釋先把勝負轉回自身所行:即使他人起瞋,智者也不必與愚癡同流而進入諍鬥。

爾時帝釋天王。說此偈已。三十三天及眷屬等。皆大稱歎。踊躍歡喜。諸阿修羅。及其眷屬。默然而住。爾時帝釋。告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仁者可更辯說善言。

帝釋說完第一偈後,三十三天與眷屬轉而大加稱歎、踊躍歡喜;阿修羅一方則默然。帝釋沒有因己方喝采便停止論義,而是請毘摩質多羅繼續辯說善言,使雙方立場進一步展開。

三十三天及眷屬等。皆大稱歎。踊躍歡喜。

諸天眾認同帝釋不與愚癡同瞋、不與之諍的說法。

諸阿修羅。及其眷屬。默然而住。

阿修羅一方轉為默然,但此時仍未到智慧者最終評議。

仁者可更辯說善言。

帝釋主動請對方再說,顯示善言之鬥不是一偈便決定,而容許法義繼續辨明。

雙方眷屬雖隨己方言論而歡喜或默然,帝釋仍請對方續說,使善惡法義能被充分審察。

時阿修羅。即向天王。說偈報言 寂然忍辱意 帝釋我亦知 愚癡者勝時 言我畏故忍

毘摩質多羅表示自己也知道寂然忍辱之意,但他提出一項疑慮:愚癡者若占上風,可能把對方的忍耐解讀成畏懼。這與摩多離先前向帝釋提出的疑問相近,焦點都在「忍是否會被愚者誤認為怕」。

寂然忍辱意 帝釋我亦知

毘摩質多羅並非完全不知道忍辱,而是承認自己也理解寂然忍辱。

愚癡者勝時 言我畏故忍

他的顧慮落在愚者的判斷:如果不回擊,愚者可能以為對方是因畏懼才忍。

毘摩質多羅承認忍辱之義,卻仍憂愚者會把忍看作畏懼;善言之爭因此進一步落到忍辱究竟是弱還是強。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說此偈已。諸阿修羅。及眷屬等。皆悉踊躍。稱歎歡喜。帝釋諸天。并其眷屬。默然而住。時阿修羅。告帝釋言。仁者天主。可更辯說如法善言。

毘摩質多羅第二次說偈後,阿修羅眾再次踊躍稱歎,諸天一方則默然。隨後毘摩質多羅也請帝釋繼續說「如法善言」。雙方都不是只求壓倒對方,而是在既定規則下輪流說義,讓智慧者最後審察。

仁者天主。可更辯說如法善言。

毘摩質多羅所請不只是一般言辭,而明說要帝釋再說「如法善言」。

善言之較由雙方輪流發言,不以眷屬歡呼決勝,而等待法義完整顯明後再作判定。

爾時天主帝釋大王。向阿修羅眾。說偈報言 愚癡者自隨 稱忍為畏彼 以此求自益 彼邊則無利 我意彼作惡 不應瞋彼瞋 於瞋能默然 彼鬥則常勝

帝釋承認愚癡者確實會隨自己的想法,把忍辱稱為畏懼;但若只以自己的勝負感求利益,並不能真正利益對方。帝釋的立場仍是:他人已經作惡起瞋,自己不應再以瞋恚回報;能在對方瞋怒時保持默然,才在這種鬥爭中常得勝。

愚癡者自隨 稱忍為畏彼

帝釋不否認忍辱會被愚者誤判,但愚者的錯解不構成捨棄忍辱的理由。

我意彼作惡 不應瞋彼瞋

對方已經作惡與起瞋,自己若再起瞋,只會讓同一惡行在兩邊延續。

於瞋能默然 彼鬥則常勝

帝釋所說的勝,不是罵得更重、打得更強,而是在瞋恚現前時仍能不以瞋相報。

愚者雖可誤解忍為畏,帝釋仍以不報瞋為勝;對方已起惡,自己不再增添第二重瞋恚。

若為他所惱 有力能忍者 當知如此忍 忍中最為上 無問自及他 皆求離畏處 若知他瞋已 不於彼起憎

帝釋再指出,真正殊勝的忍發生在「有力」之人身上。受到他人惱害,有能力反擊卻仍能忍,這種忍被稱為忍中最上。無論從自己或他人的立場,都希望離開怖畏;因此明知對方正在瞋怒,也不應再向對方生憎恨。

有力能忍者 當知如此忍 忍中最為上

有力量卻能忍,直接排除了「因無能所以忍」的理解,帝釋把這種忍稱為最上。

無問自及他 皆求離畏處

自己與他人共同的方向,都是希望離開怖畏,而非使怖畏、怨對繼續增加。

若知他瞋已 不於彼起憎

知道對方已瞋,更不應再生憎恨;這正是停止瞋恚相續的實際行處。

有力而忍被帝釋稱為忍中最上;知他已瞋而不再起憎,才能使自他朝離畏而行。

二處作利益 若自若於他 他瞋嫌罵者 自瞋能消滅 二處作利益 若自若於他 他意念愚癡 斯由不知法

帝釋連續兩次說「二處作利益」,明確把忍辱的作用放在自己與他人兩方面。對方瞋怒、嫌恨、罵詈之時,若能令自己的瞋心消滅,便不再以第二個瞋回應第一個瞋;而對方若把這種忍看成愚弱,只是因為不了知法。

二處作利益 若自若於他

忍辱不只為自己求安穩,也要兼顧他人的利益,所以稱為自他二處作益。

他瞋嫌罵者 自瞋能消滅

他人雖在瞋罵,修行的關鍵仍是先使自己的瞋恚消滅,不讓兩邊共同陷入瞋鬥。

他意念愚癡 斯由不知法

若對方因不理解而錯判忍辱,是其不知法的結果,不應因此改以瞋恚相報。

能在他人瞋罵時消除自己的瞋,便不再增加雙方怨對,故能在自他兩處同作利益。

若有強力人 為彼無力忍 此忍為最勝 餘忍更無過 彼無智慧筋 唯有愚癡力 愚癡捨法故 自然失正行

帝釋又以強力者對無力者的情形,進一步辨明忍辱的力量。強者面對弱者仍然能忍,這種忍被稱為最勝,沒有其他忍能超過。相反地,沒有智慧,只把愚癡當作力量,便會因愚癡捨棄正法,自然失去正行。

若有強力人 為彼無力忍 此忍為最勝

強者若仍能忍於弱者,最能證明其忍不是出於畏懼,而是有力自制。

彼無智慧筋 唯有愚癡力

沒有智慧而只有愚癡之力,不能稱為真正殊勝的力量。

愚癡捨法故 自然失正行

愚癡進一步使人捨離正法,行為也隨之失去正直方向。

帝釋把真正強力安立在有力能忍;若只以愚癡為力,終會因捨法而失去正行。

愚癡自矜勝 瞋恚出惡言 若忍此罵時 彼則常有勝 聞高勝言忍以畏 於齊等忍恐生怨 為下惡罵能忍者 斯忍智人所稱讚

愚癡者因自矜為勝,遂從瞋恚中說出惡言;能忍受這些罵詈的人,才被說為常勝。若面對高於自己者而忍,可能被解讀為畏懼;面對與自己相等者而忍,也可能只是怕結怨;面對低於自己者的惡罵仍然能忍,最能證明並非因外力所迫,因此受到智者稱讚。

愚癡自矜勝 瞋恚出惡言

愚癡與自矜相連,進一步發為瞋恚與惡言。

若忍此罵時 彼則常有勝

帝釋把能忍惡罵者稱為常勝,使「勝」從外在壓服轉向內在不被瞋恚所動。

為下惡罵能忍者 斯忍智人所稱讚

能忍受力量低於自己者的惡罵,最不可能以畏懼解釋,所以特別受到智者讚揚。

能忍弱者惡罵,更能顯出忍非出於恐懼;不隨自矜瞋恚而行,才被智者稱讚為勝。

爾時帝釋天王。說此偈已。三十三天。并及眷屬。稱歎歡喜。踊躍無量。其阿修羅眾。皆各默然。

帝釋長偈說完,三十三天及眷屬大加稱歎,歡喜踊躍無量;阿修羅眾則全都默然。雙方眷屬的反應已明顯不同,但真正決定善說與非善說的,仍在後面兩方智慧者共同審察法義。

三十三天。并及眷屬。稱歎歡喜。踊躍無量。

諸天對帝釋有力能忍、不以瞋報瞋的言義表示高度讚歎。

其阿修羅眾。皆各默然。

阿修羅眾不再以歡喜稱歎回應,轉為默然。

眷屬的歡喜與默然只是現場反應,最後仍須由雙方智慧者共同詳審法義,才能判定何者善說。

時諸天中有智慧天。阿修羅中。有智慧者。各集一處。皆共量議。此等諸偈。詳審思念。觀察諦忍同稱讚已。作如是言。

諸天中的智慧者與阿修羅中的智慧者共同集在一處,對雙方所說諸偈加以量議。他們不是依自己所屬陣營判斷,而是共同詳審思念、觀察諦忍,最後才形成一致評議。這與最初帝釋所提「其中並各有智慧者」前後相應。

諸天中有智慧天。阿修羅中。有智慧者。

兩邊都有智慧者參與,不是由帝釋單方面自判自己的言說為勝。

皆共量議。此等諸偈。

雙方偈頌都被納入共同衡量之中,所審察的是全部言義。

詳審思念。觀察諦忍同稱讚已。

智慧者經過詳審、思念、觀察之後,才共同作出後面的判定。

善惡之判由天與阿修羅兩方智慧者共同詳審,不依陣營歡呼,而依所說法義作最後量議。

諸仁者輩。今天帝釋。善說言辭。彼等治化。一切無有刀杖鞭撻。亦無諍鬥毀辱怨讎。亦無言訟及求報。復於生死中。有可患厭。求遠離欲。為寂滅故。為寂靜故。得神通故。得沙門故。成就正覺。得涅槃故。

智慧者首先說明帝釋之言為何稱為善說。他的治化不以刀杖、鞭撻為本,也不導向諍鬥、毀辱、怨讎、言訟與求報;對於生死又能生患厭,進而求遠離欲,趣向寂滅、寂靜、神通、沙門、正覺與涅槃。評判的標準由此非常具體:不是只因語氣柔和,而是看這種言義會把人帶向何種行與果。

今天帝釋。善說言辭。

智慧者直接判定帝釋所說為善言,後面各項就是判定善說的依據。

一切無有刀杖鞭撻。亦無諍鬥毀辱怨讎。亦無言訟及求報。

帝釋之說不長養刀杖、鞭撻、爭鬥、毀辱、怨讎、言訟與報復,善說首先表現在離開這些對害之行。

復於生死中。有可患厭。求遠離欲。

善說又不只止息現前衝突,更能於生死生起患厭,進而求離欲。

為寂滅故。為寂靜故。得神通故。得沙門故。成就正覺。得涅槃故。

智慧者把帝釋言義所趣完整列出:寂滅、寂靜、神通、沙門、正覺、涅槃。這些結果使「善說」有了明確法義方向。

帝釋之言所以名善說,在於離刀杖怨讎與報復,又能令人厭患生死、求離欲,趣向寂滅乃至涅槃。

諸仁者輩。若彼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說之偈。無有如是善妙語言。彼等一切唯有刀杖鞭打楚撻諍鬥毀辱言訟怨讎。有求報復。長養生死無可患厭。貪著諸欲。無求寂靜寂滅之行。不希神通及沙門果。無望正覺及以涅槃。

智慧者再反向審察毘摩質多羅的偈。其所說以重訶、折伏、嚴杖為主,不能具足帝釋所說的善妙方向,反而與刀杖、鞭打、楚撻、諍鬥、毀辱、言訟、怨讎與報復相應;這樣的行徑長養生死,不能生起患厭,又貪著諸欲,不求寂靜寂滅,也不希求神通、沙門果、正覺與涅槃。

唯有刀杖鞭打楚撻諍鬥毀辱言訟怨讎。有求報復。

毘摩質多羅的主張被智慧者判為會導向外在強制與彼此報復,與帝釋離諍無報的方向相反。

長養生死無可患厭。貪著諸欲。

這類言義不但不能令人厭離生死,反而長養生死與欲貪。

無求寂靜寂滅之行。不希神通及沙門果。無望正覺及以涅槃。

最終判準落到修行方向:不能導向寂靜、寂滅、神通、沙門果、正覺、涅槃,因此被判為非善說。

重責嚴杖若導向諍鬥、怨讎、報復與生死增長,又不趣寂靜涅槃,便與智慧者所判善說的方向完全相反。

諸仁者輩。帝釋天王所說之偈。名為善說。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說之偈。非是善說。諸仁者輩。帝釋天王所說之偈。善說善說。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說之偈。非是善說。非是善說。

雙方智慧者在詳審之後作出明確結論:帝釋所說名為善說,毘摩質多羅所說不是善說。後面又以「善說善說」「非是善說。非是善說」重複確認,使判定不再有疑。這一勝負是依善惡法義而定,正符合一開始「但以善言長者取勝」的約定。

帝釋天王所說之偈。名為善說。

帝釋以忍辱、無瞋、自他利益為中心的言義,正式得到善說之名。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說之偈。非是善說。

以重訶、嚴杖、折伏為主的主張則被判為非善說。

善說善說。

重言「善說」再次確認帝釋所說的善妙,不是含糊判斷。

非是善說。非是善說。

同樣重言「非是善說」,使兩方評判形成清楚對照。

善言之鬥終由雙方智慧者共同決定:離瞋、離諍、離報而趣寂滅涅槃者名善說;長養刀杖怨讎報復者名非善說。

諸比丘。汝等應知。彼時帝釋。即我身是。諸比丘。我時作彼忉利天王。自在治化。受於福樂。猶說善言以為戰鬥。由善言故。鬥戰常勝。

佛親自揭示,往昔說善言而取勝的帝釋就是自己。當時身為忉利天王,自在治化、享受福樂,卻仍以善言作為戰鬥之法;佛又明說,正因善言之故,鬥戰常勝。這使前面整場善言之較,不只是一則天界故事,而是佛自述往昔所行。

彼時帝釋。即我身是。

帝釋身份由佛親自確認,前面所說忍辱、無瞋與善言都成為佛往昔行持。

猶說善言以為戰鬥。

帝釋沒有以刀兵作最後勝負,而是以善言作戰鬥方式。

由善言故。鬥戰常勝。

佛直接把「善言」與「常勝」連在一起,說明其勝因正是善言。

佛昔為帝釋時,以善言代器仗而鬥,由善言故常勝;前面智慧者的評議,也由佛自身往昔行持印證。

而今汝等諸比丘輩。於我善說法教之中。淨心離俗。捨家出家。有精進行。汝等若求善說惡說教法之中。欲取義者。應如是知。

佛最後轉向現前諸比丘。比丘已在佛所善說的法教之中,清淨其心、離俗捨家、精進修行;若要在善說與惡說的教法中辨取其義,就應依前面所建立的標準而知。判斷不在誰聲勢大、誰先折服對方,而在言義究竟導向無瞋、離諍、離報、寂靜、寂滅與涅槃,還是導向刀杖、怨讎、報復與生死增長。

於我善說法教之中。淨心離俗。捨家出家。有精進行。

佛先指出比丘已安住於善說法教,又離俗出家、精進修行,所以更須具備辨別善說惡說的能力。

若求善說惡說教法之中。欲取義者。

修學不能只聽言辭表面,還要在善說、惡說之間真正取得法義。

應如是知。

佛以明確教誡收束,要求比丘依前面整場善言評議建立辨知標準。

辨善說惡說,當看其法義所趣:是否離瞋離諍、利益自他、趣向寂靜寂滅與涅槃,而不只看言語強弱或一時勝負。

《今日修行觀照》

帝釋與毘摩質多羅的言辭都有人歡喜稱歎,所以「有人支持」本身並不足以證明善說。最後作判定的,是天與阿修羅兩邊的智慧者共同詳審。所看的也不是哪一方說得更有氣勢,而是言義究竟導向什麼。

若言說導向刀杖、鞭撻、諍鬥、毀辱、怨讎與報復,並使生死增長、欲貪加深,便被判為非善說;若能止息這些對害,又令人厭患生死、求離欲,趣向寂靜、寂滅乃至涅槃,才名為善說。

判斷言教不可只看聲勢與贊同者多少,應看它究竟長養瞋諍報復,還是使人離諍、離欲而趣向寂滅。

《慧照心得》

讀到「但以善言長者取勝」,善言的標準一開始還未完全展開;直到雙方智慧者共同量議,才看見佛所保存的判準非常具體。帝釋的忍不是一味沉默,而是有力能忍、不以瞋報瞋、能使自瞋消滅、在自他兩處作利益。最後又被智慧者連到離刀杖、離怨讎、離報復,以及寂滅、寂靜、正覺、涅槃。

毘摩質多羅所主張的重訶與嚴杖,看似能迅速壓伏對方,卻被評為會長養刀杖、爭鬥與報復。這使「善說」不能只依眼前有沒有把對方壓下來判斷,而要看所說法義最後把眾生帶往哪裡。

真正的善說,不在言辭凌厲而能壓服他人,而在離瞋離諍、利益自他,並能把修行引向寂靜、寂滅與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