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十(15)〈福薄懶惰貪吝積聚粳米・生皮不復再生分田立界遂有謫罰〉
《起世經》卷十(15)〈福薄懶惰貪吝積聚粳米・生皮不復再生分田立界遂有謫罰〉
自然粳米原本不須耕種,日初取食,日後又生;日後取食,日初還生,未取之處依舊常在。後來眾生福漸薄,懶惰、懈怠、貪吝之心生起,開始一次積取兩時、兩三日乃至四五日之食。積聚之心一起,粳米遂生皮[米*會],被刈之處不再復生;眾生因此共同憂悲,最後分立田界、締結約契,侵界者受罰,世間由此出現界畔與謫罰。
諸比丘。諸舊勝人。先生世間。彼諸眾生。餘福力故。不須耕種而有粳米。自然出生。若有須者。日初分取。於日後分尋復還生。日後分取。日初還生。成熟無異。若未取者。依舊常在。
彼諸眾生。餘福力故。不須耕種而有粳米。自然出生。
先前下生世間的眾生,還有「餘福力」,所以粳米可以自然出生。
「不須耕種」說不必先整地、播種、灌溉,也不須人力栽培,便有粳米可食。
這種自然粳米之所以存在,經中把原因直接連到眾生尚有餘福。
日初分取。於日後分尋復還生。日後分取。日初還生。成熟無異。
早晨取食之後,到了日後分,粳米很快又重新生出。
若在日後分取,到了次日日初,同樣重新生出。
「成熟無異」說重新長出的粳米,成熟狀態與原先沒有差別。
所以當時眾生只需依時所需而取,不必預先大量積藏。
若未取者。依舊常在。
沒有被取走的粳米,仍保持原來狀態。
它不會因為沒有立即收割就消失,也不需要搶先占有。
眾生尚有餘福時,自然粳米隨取隨生,未取者依舊常在,生活本不需要大量積聚。
後時眾生。福漸薄故。嬾墮懈怠。貪吝心生。作如是念。今此粳米。非耕種得。何用辛苦。日初日後。時別往取。徒自困乏。我今寧可一時頓取。
後時眾生。福漸薄故。
後來眾生的福力逐漸減薄。
這一句把後面生活方式改變的根本背景明確指出:原先能自然受用的福報正在減弱。
嬾墮懈怠。貪吝心生。
福薄之後,心行也發生變化。
「嬾墮」是懶散不勤;「懈怠」是不肯努力;「貪吝」則是一方面貪求多取,一方面不願捨與。
這三種心同時出現,便使原來「需要多少取多少」的生活方式開始改變。
今此粳米。非耕種得。何用辛苦。日初日後。時別往取。徒自困乏。
眾生心裡開始計算:粳米本來就不是靠耕種所得,何必早晚分次前往取食,使自己辛苦。
表面上看,是想減少往返;實際上,已從依時受用轉向預先多取。
我今寧可一時頓取。
「頓取」就是一次全部取來。
這一念正是積聚的開始。
原先每日所需自然可得,現在卻因懶惰、貪吝而想把未來所需一併先占有。
福力漸薄之後,嬾墮、懈怠、貪吝隨之生起;眾生開始不滿足於依時取食,而起一時頓取之念。
遂即併取二時粳米。有餘眾生。喚彼人言。食時方至。可共相隨收粳米也。彼人報言。我已頓取日初後分。一時將來。汝欲去者可自知時。
遂即併取二時粳米。
最初的積聚,是一次取走日初與日後兩個時分的粳米。
本來分時取食,現在變成一次取兩份。
行為已經從「隨需而取」轉成「預先而取」。
食時方至。可共相隨收粳米也。
其他眾生仍按照原來方式,在食時將至時相約前往收取粳米。
這顯示當時舊有生活方式尚未完全消失。
我已頓取日初後分。一時將來。
先行積聚的人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把早晚兩份一次帶回。
這句話不只描述個人行為,也成為其他人模仿的因緣。
一個人先把兩時食物預先積取,積聚之法便開始被其他人看見。
彼作是念。此人善作。快自安樂。日初後分一時頓取。我今亦可一時併取兩三日食。即頓取之。
此人善作。快自安樂。
旁人看見之後,不但沒有警覺,反而認為這樣做「善作」,又覺得十分安樂方便。
這使積聚從個別行為轉成可被稱許、模仿的做法。
我今亦可一時併取兩三日食。
模仿者不只取兩個時分,進一步一次取兩三日的食物。
數量明顯增加。
從「二時」到「兩三日」,積聚的尺度已經擴大。
即頓取之。
念頭一起,立刻付諸行動。
積聚不再只是心中計畫,而是真正開始大量占取。
見他人積聚而以為安樂,眾生便相互仿效,預取的數量也從兩時增加到兩三日。
爾時更有諸餘眾生。喚彼人言。我等可共收取粳米。彼即報言。我前已取三日食分。汝自知時。
我前已取三日食分。
第二階段積聚的人,已經把三日所需先行取走。
這時積聚已從一日內的兩個時分,擴大到數日。
汝自知時。
他不再與眾人同行取食,而是讓對方自行決定。
共同依時取食的生活方式因此逐漸分散。
每個人開始依自己的積藏計畫行動。
積聚增加後,共同依時取食的生活也逐漸改變,個人開始各自預取、各自貯存。
彼人聞已。復作是念。此人甚善。我今亦宜一時併取四五日分。以為貯積。
此人甚善。
又一位眾生聽聞三日積取之法,仍然以為這樣做很好。
積聚不但沒有受到制止,反而持續被視為便利之舉。
一時併取四五日分。以為貯積。
積取量再從三日增加到四五日。
「貯積」二字已把行為說得十分明白:不是為當下受用,而是為未來先行囤藏。
從二時、兩三日、三日,再到四五日,貪取與儲藏一步一步擴大。
積聚之心一旦被認為便利,所取便愈來愈多,最後成為明確的貯藏。
以此因緣。爾時粳米漸生皮[米*會]。盛裹其米。又被刈者。即更不生。未刈之處依舊猶在。於是稻穀便有分段。叢聚而生。
爾時粳米漸生皮[米*會]。盛裹其米。
眾生開始貯積之後,自然粳米也發生變化。
原來「無芒無[禾*會]」的清淨米粒,現在漸漸生出皮[米*會],把米包覆起來。
外在食物的狀態,已經不再與前面相同。
又被刈者。即更不生。
更重要的改變,是被割取之處不再重新生長。
先前日初取、日後還生;日後取、日初還生。
現在一經刈取,便「更不生」。
自然再生的狀態中止了。
未刈之處依舊猶在。
還沒有被刈取的地方,仍保持原來狀態。
所以米並不是全部立即消失,而是形成「已刈不生、未刈尚在」的差別。
於是稻穀便有分段。叢聚而生。
粳米因此不再遍處自然均等生長,而開始有區域、有段落,成叢聚集。
「分段」正為後面分田、立界的出現建立條件。
眾生積聚之後,粳米生出皮[米*會],被刈之處不再復生,稻穀也開始分段叢聚。
是時眾生方共聚集。愁憂悲哭。自相謂言。我憶往昔所生之身。以喜為食。自然光明。騰空自在。神色最勝。壽命遐長。
眾生方共聚集。愁憂悲哭。
看到粳米不再如昔自然復生,眾生又聚集起來悲傷。
「愁憂悲哭」顯示他們已經感受到福報與生活條件逐步衰減。
我憶往昔所生之身。以喜為食。自然光明。騰空自在。神色最勝。壽命遐長。
眾生回憶更早以前的生命狀態:以喜為食,自身有光明,能騰空自在,神色殊勝,壽命長遠。
這一回憶不是單純懷舊,而是用來對照現在已經歷的層層退變。
面對粳米不再復生,眾生回想最初以喜為食、自然光明、騰空自在而壽命長遠的狀態。
而為我等忽生地味。色香味具。食亦久壽。若多食者。色形則麤。能少食者。顏色猶勝。爭勝劣故。起憍慢心。則成差別。由於此故地味滅沒。
忽生地味。色香味具。食亦久壽。
眾生追憶到地味初生時,地味具足色香味,食後仍能久住於世。
這是從更早的以喜為食,轉入依地味而生存的階段。
若多食者。色形則麤。能少食者。顏色猶勝。
食量不同,形色便出現粗勝差別。
這正是前面已經發生過的因緣,再由眾生自己重新說出。
爭勝劣故。起憍慢心。則成差別。由於此故地味滅沒。
因為爭論勝劣,驕慢心生起,眾生之間差別也隨之加深。
地味就是由此滅沒。
眾生此時已能回顧自己從形色比較到慢心、再到失去地味的過程。
眾生自己追認:形色勝劣引生爭競與憍慢,正是地味滅沒的重要因緣。
次生地皮。次生林蔓。次生粳米。乃至皮[米*會]。刈者不生。不刈如舊。以如是故。成此段別。叢聚而生。
次生地皮。次生林蔓。次生粳米。
眾生繼續回顧食物變化:地味之後是地皮,地皮之後是林蔓,林蔓之後是粳米。
這是一條清楚的次第退變。
乃至皮[米*會]。刈者不生。不刈如舊。
到了現在,粳米已經生出皮[米*會]。
被割過的地方不再生長,未割之處仍保持原狀。
這與最初隨取隨生的粳米已完全不同。
以如是故。成此段別。叢聚而生。
正因刈與未刈有了差異,稻穀開始形成一段一段、成叢聚集的狀態。
自然均等的受用,至此轉成有區隔的資源。
地味、地皮、林蔓次第滅去,到了粳米又因積聚而生皮[米*會]、刈後不生,最後形成分段叢聚。
我等今者。宜應分境。結為疆畔。彼是汝分。此是我分。并立要契。侵者罰之。
宜應分境。結為疆畔。
當稻穀已經分段叢生,眾生便提出分割土地。
「分境」是分出各自範圍;「疆畔」是立下邊界。
土地從原先共同自然受用,開始出現明確界線。
彼是汝分。此是我分。
界線一立,便有「你的」與「我的」之分。
這一句清楚顯示私有分界開始形成。
并立要契。侵者罰之。
有了田界之後,又共同訂立約定。
若有人侵犯他人分地,就要受罰。
「要契」是共同認可的約定;「謫罰」則是違約侵界之後的處置。
稻穀既有分段,眾生便分境立界,區分你我田分,並共同約定侵界者應受處罰。
諸比丘。以此因緣。世間便有界畔謫罰名字出生
世間便有界畔謫罰名字出生
「界畔」與「謫罰」兩種名稱,由此正式出現在世間。
界畔,是因資源分割而立;謫罰,是因防止侵奪而設。
前面的懶惰、貪吝、積聚,最終不只改變粳米,也改變了眾生共同生活的方式,從自然受用走到分田立界,再走到違界受罰。
從貪吝積聚,到粳米不再復生,再到分田立界、侵者受罰,世間「界畔」與「謫罰」由此出現。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觀照的,是「貪吝」如何一步一步擴大。
最初只是覺得每天兩次取食太麻煩,於是先取兩時;看見別人這樣做,又認為「善作」「安樂」,便取兩三日、三日、四五日,最後成為「貯積」。
煩惱常常不是從巨大惡念開始,而是從一個看似方便、合理的小念頭開始。若沒有覺察,方便可能轉成多取,多取又轉成占有,最後使共同受用變成彼此防範。
貪心常披著「方便」的外衣出現;能在第一念多取時看清,便不必等到積聚、爭界之後才後悔。
《慧照心得》
讀到「我今寧可一時頓取」,很能看見眾生退變的細微處。
最初並不是有人立刻想要侵奪他人,只是不想早晚兩次出去取米,覺得一次拿多一點比較省事。可是這一念被別人模仿以後,兩時變成兩三日,三日又變成四五日,最後粳米開始生皮[米*會],被刈之處不再復生。
等到資源不能隨取隨生,眾生才開始說「彼是汝分,此是我分」,又訂立侵者受罰的約定。
很多大的爭奪,最初只是一念「多拿一點」;修行能守住知足,就能在因還很小時止住後面的患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