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九(16)〈僧伽多風磨滅遍淨以下世界・大雨風吹重成世間總攝三災〉
《起世經》卷九(16)〈僧伽多風磨滅遍淨以下世界・大雨風吹重成世間總攝三災〉
遍淨天以下眾生修第四禪而轉生廣果天後,風災正式發生。僧伽多大風先令遍淨諸天宮殿相互揩磨而壞,又次第吹滅光音、梵身乃至欲界諸天宮殿,再吹四洲、八萬小洲與須彌諸山升空分散,直至無形無相、微塵不留。世界壞盡之後,大雲大雨重新聚水,風吹水沫再造遍淨宮以下世界,最後總攝火、水、風三災。
云何轉壞。諸比丘。經於無量久遠三摩耶時。有大風起。其風名曰僧伽多。諸比丘。彼風先吹遍淨諸天一切宮殿。令相揩磨。遂至壞滅。無有餘殘而可記識。
經於無量久遠三摩耶時。有大風起。其風名曰僧伽多。
「無量久遠三摩耶時」說風災發生以前,又經歷極其久遠的時節。
此時生起一種大風,名為「僧伽多」。後面遍淨天以下世界的破壞,都由這股大風展開。
彼風先吹遍淨諸天一切宮殿。令相揩磨。遂至壞滅。
僧伽多風首先吹動遍淨諸天的一切宮殿。
「相揩磨」是宮殿彼此摩擦、磨碰;這種揩磨持續進行,最後「遂至壞滅」,宮殿因而敗壞消失。
遍淨天眾生先前已修第四禪而生廣果天,此時眾生既已轉離,遍淨天宮才進入風災的敗壞。
無有餘殘而可記識。
壞滅之後,沒有留下可以辨識、記認的殘餘。
不是只倒塌破損,而是連原有宮殿的形貌也不能再被認出。
僧伽多大風先壞遍淨諸天宮殿,相互揩磨直到滅盡,沒有餘殘可以辨識。
譬如壯士取二銅器。兩手執之。相揩不已。破壞消滅。無有形相。餘殘可識。彼和合風。吹遍淨天宮殿磨滅。亦復如是。
譬如壯士取二銅器。兩手執之。相揩不已。
世尊以壯健之人兩手各持一件銅器,使二器不斷相互摩擦作譬喻。
「相揩不已」不是只碰撞一次,而是持續互相磨擦,直到器物本身受到破壞。
破壞消滅。無有形相。餘殘可識。
兩件銅器在不斷揩磨之下,最後破壞消滅,原來的形貌不再存在,也沒有殘餘可供辨認。
這正對應遍淨天宮殿在大風中彼此相磨而滅的情形。
彼和合風。吹遍淨天宮殿磨滅。亦復如是。
「和合風」指前面所說的僧伽多大風。
遍淨天宮殿被大風吹動,相互磨擦,直到消磨滅盡,就如二銅器持續相揩而失去原形。
風災令遍淨天宮彼此揩磨,終至破壞消滅,形相與餘殘皆不可識。
諸比丘。諸行無常。破壞離散。須臾不久。乃至可厭。應求免脫
諸行無常。破壞離散。須臾不久。
遍淨天宮磨滅之後,世尊直說「諸行無常」。
「破壞離散」說聚合而成之法終有破、有散;「須臾不久」則說即使當下似乎安住,也不能永久保持。
遍淨天宮尚且由莊嚴安住而至磨滅無餘,諸行不能久住之義由此更加鮮明。
乃至可厭。應求免脫
見諸行終歸破壞離散,便應對這種無常敗壞生起厭離,求得免脫。
修行所要面對的不是一場風災本身,而是透過世界的巨大敗壞,看清一切有為法不能作永久依止。
見諸行必有破壞離散,便不應把暫時安住之法當成究竟,而應求免脫。
如是次第。吹光音天所有宮殿。梵身諸天所有宮殿。魔身天他化自在天化樂天夜摩天一切宮殿。相[打-丁+棠]相觸。相揩相磨。一一皆令無形。無相無影無塵。而可記識。
吹光音天所有宮殿。梵身諸天所有宮殿。魔身天他化自在天化樂天夜摩天一切宮殿。
遍淨天宮壞後,僧伽多風依次吹及光音天、梵身諸天、魔身天、他化自在天、化樂天、夜摩天的一切宮殿。
風災由遍淨天向下展開,各層天宮都進入相同的磨滅過程。
相[打-丁+棠]相觸。相揩相磨。
這一句說諸宮殿受大風吹動,彼此碰擊接觸,又互相揩擦、磨損。
「相觸」「相揩」「相磨」連續出現,使宮殿由相互碰觸而逐漸磨滅的過程十分清楚。
一一皆令無形。無相無影無塵。而可記識。
「一一」說所列諸天宮殿沒有例外。
最後都成為無形、無相、無影、無塵,連微細塵跡也沒有留下可供辨識。
從遍淨天下至夜摩諸宮,皆被大風吹得彼此觸磨,終至形、相、影、塵都不可得。
諸比丘。一切諸行。亦復如是。敗壞不牢。無有真實。應當厭離早求免脫。
一切諸行。亦復如是。敗壞不牢。無有真實。
諸天宮殿看似莊嚴穩固,在風災中仍會磨滅無形;一切諸行也同樣具有敗壞、不牢的性質。
「敗壞不牢」說不能長久保持;「無有真實」緊隨其後,顯明這些會壞、會散的有為法,不能作為永遠不變的依止。
應當厭離早求免脫。
「早求」帶有明確的警策。
既知諸行敗壞不牢,便不應等到因緣完全散失才想到出離,而應趁尚有修行因緣時及早求免脫。
知道有為法敗壞不牢,就應及早厭離,不等待無常逼至眼前才求出路。
諸比丘。彼風又吹四大洲八萬小洲并餘大山須彌山王。或令舉高一拘盧奢分散破壞。或二或三四五六七拘盧奢。已分散破壞。或吹令高一由旬。二三四五六七由旬。
彼風又吹四大洲八萬小洲并餘大山須彌山王。
諸天宮殿磨滅之後,風災再吹到四大洲、八萬小洲、其他大山以及須彌山王。
由天界宮殿轉至洲山,風災已遍及下方世界的主要洲與山岳。
或令舉高一拘盧奢分散破壞。或二或三四五六七拘盧奢。已分散破壞。
大風把洲山吹起,先高至一拘盧奢,再至二、三、四、五、六、七拘盧奢。
吹舉之後不是完整落下,而是「分散破壞」,在高空之中被吹散、破裂。
或吹令高一由旬。二三四五六七由旬。
吹舉的高度再由拘盧奢增加到由旬,一由旬、二由旬,乃至七由旬。
數量逐步增長,顯示風力所能吹舉洲山的高度不斷加大。
僧伽多風不只磨滅宮殿,更把四洲、小洲與須彌諸山舉向空中,令其分散破壞。
或吹令高百由旬。二三四五六七百由旬。分散破壞。或吹令高千由旬。二三四五六七千由旬。或吹令高百千由旬。分散破壞。
或吹令高百由旬。二三四五六七百由旬。分散破壞。
風吹洲山的高度由個位由旬進一步增加至百由旬。
一百、二百,直到七百由旬,所吹起的洲山都在空中分散破壞。
或吹令高千由旬。二三四五六七千由旬。
百由旬之後,又增加到千由旬。
一千、二千乃至七千由旬,風力所吹舉的高度愈來愈大。
或吹令高百千由旬。分散破壞。
甚至能把洲山吹到百千由旬之高,結果仍是「分散破壞」。
從拘盧奢、由旬、百由旬、千由旬到百千由旬,層層列出的不是不同災難,而是同一僧伽多風對洲山愈來愈巨大的吹舉與破壞。
從百由旬、千由旬直到百千由旬,洲山都被吹舉而分散,風災的破壞遍及整體世界。
彼風如是。吹破散壞。一切皆令無形無相。無有微塵餘殘可見。譬如壯健丈夫。手把麥[麩-夫+戈]。末令粉碎。向空擲之分散。飄風蕩颺。無形無影。
吹破散壞。一切皆令無形無相。無有微塵餘殘可見。
「吹破散壞」說洲山先被風吹破,再四散敗壞。
最後一切都成為無形、無相,連微細塵末般的餘殘也看不見。
譬如壯健丈夫。手把麥[麩-夫+戈]。末令粉碎。向空擲之分散。
譬喻中,壯健丈夫把手中所持的麥類之物研磨成細末,再向空中拋散。
「末令粉碎」是使它碎成極細之末;「向空擲之分散」則是把已經粉碎的細末拋入空中,使其四散。
四洲與諸山在風災中的敗壞,也正是先被破碎,再被大風吹散。
飄風蕩颺。無形無影。
細末一入風中,便隨風飄蕩飛揚,最後失去可見的形與影。
諸洲諸山被僧伽多風吹破之後,也同樣散失到無形無影。
洲山被風吹得如粉末散空,最終連微塵餘殘都不可見。
如是如是。彼風吹破諸洲諸山。亦復如是。唯除見者。乃能信之。此名世間轉住已壞。
彼風吹破諸洲諸山。亦復如是。
前面的粉碎飄散譬喻,直接對應諸洲諸山遭風吹破的情形。
洲山不是只移動、傾倒,而是破碎散失,直到原來形影都不能保留。
唯除見者。乃能信之。
如此廣大的世界在風中粉碎消失,遠超日常所能見聞,因此說唯有真正見到這種變化者,才能信知其狀況。
此名世間轉住已壞。
眾生先修第四禪轉生廣果天,世界原本仍處於安住;僧伽多風起後,遍淨以下宮殿、洲山皆被吹壞,此時便稱為「世間轉住已壞」。
遍淨以下宮殿與洲山悉被風吹散滅盡,世間由原先安住正式轉入完全敗壞。
復次世間。云何壞已轉成。諸比丘。如是復經無量年歲。極大長遠。三摩耶時。起大黑雲。普覆世界。乃至遍淨天宮。既遍覆已。便降大雨。其滴麤大。或如車軸。或復如杵。相續注下。經歷多年。百千萬年。
如是復經無量年歲。極大長遠。三摩耶時。
風災把世界破壞之後,又經歷無量年歲、極大長遠的時節,才開始重新形成。
由壞轉成同樣不是瞬間完成,而有極久遠的時間過程。
起大黑雲。普覆世界。乃至遍淨天宮。
重新成世界時,先起大黑雲。
大雲普遍覆蓋世界,一直達到遍淨天宮,範圍正與此前風災所壞的上界相應。
便降大雨。其滴麤大。或如車軸。或復如杵。相續注下。
大雲遍覆後降下大雨,雨滴粗大,有如車軸,又如杵。
「相續注下」說大雨連續降落,中間不停斷。
經歷多年。百千萬年。
大雨長時相續,經歷多年,乃至百千萬年。
世界重新成就,再一次由長時間的大雨聚水開始。
風災壞盡之後,又經極長時節,大雲遍覆至遍淨天,粗大雨滴長年相續而下。
水聚深積。至遍淨天。悉皆盈滿。四種風輪之所住持。如前所說。乃至吹沫。造遍淨宮。七寶雜色。顯現出生。一一皆如火災水災次第而說。
水聚深積。至遍淨天。悉皆盈滿。
長時大雨使水聚不斷積深,一直到遍淨天都完全充滿。
風災壞至遍淨天,重成時水聚也上至遍淨天,與前後範圍相接。
四種風輪之所住持。
廣大的水聚由四種風輪住持。
前面已說住、安住、不墮、牢主四種風輪,共同承持廣大水聚,使其得以安住。
乃至吹沫。造遍淨宮。七寶雜色。顯現出生。
水聚形成後,風再吹動水沫,造作遍淨天宮。
宮殿由七寶雜色成就,重新顯現在世間。風災既壞至遍淨天,重成時也由遍淨宮開始顯現。
一一皆如火災水災次第而說。
其餘世界也依火災、水災重成時所示的次第,隨大雨、水聚與風吹水沫而逐步形成。
這一句總攝前面已經詳說的成世次序,使三災之後的世界重成都有相應脈絡。
水聚上滿遍淨天後,風吹水沫重造遍淨宮,世界依既有成世次第再次建立。
諸比丘。是名世間壞已轉成。云何世間轉成已住。諸比丘。猶如今者。天人世間。轉成已住。諸比丘。如是次第。皆以風吹。此等名為世間三災
是名世間壞已轉成。
由大雲、大雨、水聚,到風吹水沫、造作遍淨宮,世界從完全壞滅重新轉成,這便稱為「世間壞已轉成」。
云何世間轉成已住。諸比丘。猶如今者。天人世間。轉成已住。
重新成就之後,世界進入安住。
「猶如今者」直接以現前天、人世間作說明:如今所見的世界,就是轉成以後安住的狀態。
世界有成便有住,而前面三災又已說明,住並不是永久不變,仍會再進入轉壞。
如是次第。皆以風吹。
風災敗壞時,僧伽多風吹動宮殿、洲山而令其破滅;世界重成時,又由風吹水沫,重新造作遍淨宮與其餘世界。
風吹既參與敗壞,也參與重新成就,使風災的成壞次第首尾相連。
此等名為世間三災
至此,火災、水災、風災三種世界大災完整說畢。
火災以前眾生修第二禪而生光音天;水災以前修第三禪而生遍淨天;風災以前修第四禪而生廣果天。眾生先轉,世界再壞;世界壞後復成,成後又住。
火、水、風三災各有世轉、世壞、復成與安住的次第,世界就在成、住、壞、成之間展轉不息。
《今日修行觀照》
僧伽多風所壞,連遍淨天宮、四大洲、須彌山王都不能保存;「無形、無相、無影、無塵」把敗壞說到連細微餘跡都不存在。
然而世界壞盡之後,又重新起雲、降雨、聚水、風吹水沫而成。這使修行不能只停在「世間會壞」的感受,更要看見壞後復成、成後又住、住後仍壞的流轉。
若只盼望一個新的安住之處,仍然沒有離開成壞。世尊反覆勸「應求免脫」,正是把觀察指向超越對生滅法的執取。
不只看見世間會壞,也要看見壞後還會再成;真正應求的,不是另一個暫住之處,而是免脫成壞流轉。
《慧照心得》
讀至「末令粉碎,向空擲之分散」,風災的敗壞極為徹底。須彌與四洲不只是傾倒,而是像細末被風吹散,最後無形無影。
緊接著又見大雲、大雨、水聚、風吹水沫,遍淨宮重新出生。三災至此把世界的成、住、壞、再成完整呈現出來。
每一次敗壞之後,世尊都勸應求免脫。若只從一個會壞的世界等待下一次重新成就,仍然在同一流轉中。能真正讀懂三災,便不只是知道世界如何毀壞,更會反問修行應把心安住在哪裡。
看清成住壞復成的循環,才更明白「應求免脫」不是厭棄一時境界,而是不再把任何生滅法當作究竟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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