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九(3)〈疾疫中劫非人放氣作病・眾生無害慈心互問病苦命終生天〉
《起世經》卷九(3)〈疾疫中劫非人放氣作病・眾生無害慈心互問病苦命終生天〉
刀兵與飢饉二劫,都明說眾生普遍失去正行而造十不善業;疾疫中劫的情形不同,人民仍欲行正法、說如法語、行十善業道,只因過去勝善果報不足,又遭非人逼惱,遂有疫病流行。
諸比丘。云何名為疾疫中劫。諸比丘。彼時人民。欲行正法。欲說如法。亦欲行於無顛倒見。亦欲具行十善業道。但於是時。諸如法人。以其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故。遂令非人放其災氣。流行癘疫。致使多人得病命終。
彼時人民。欲行正法。欲說如法。亦欲行於無顛倒見。亦欲具行十善業道。
「欲行正法」是行為上願意依法而行;「欲說如法」是言語也願意合於正法;「無顛倒見」指所見不顛倒;「具行十善業道」則明說欲令身口意遠離不善而行十善。
這一組經句與前面的刀兵、飢饉二劫形成明顯差別。前二者說「無有正行」「邪見顛倒」「皆行十不善業」;疾疫劫中的人民,卻是願意行正法、具十善。
以其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故。遂令非人放其災氣。流行癘疫。
「過去無十善業勝果報」說明雖然當下欲行十善,但過去所成的十善勝果並不具足。由此因緣,非人放出災氣,造成疫病流行。
「癘疫」就是疫病、瘟疫之類的災病。原文接著明說「致使多人得病命終」,可知這不是輕微疾病,而是造成大量眾生染病死亡的災劫。
疾疫中劫之人雖欲行正法、正見與十善,仍因過去勝善果報不足而遭疫病逼迫。
諸比丘。又於如是疾疫劫時。更有他方世界無量非人。來為此間一切人民作諸疫病。何以故。以其放逸行非法故。彼諸非人奪其精魂。與其惡觸。令心悶亂。其中多有薄福之人。因病命終。
更有他方世界無量非人。來為此間一切人民作諸疫病。
疫病不只由先前所說「放其災氣」而起,這裡又說有他方世界無量非人來到此間,使人民得病。
「無量非人」說數量很多;「來為此間一切人民作諸疫病」則把其所作之事直接說明,就是令此間人民遭受種種疾病。
以其放逸行非法故。
這一處把一類眾生遭疫病逼迫的原因說得很清楚:因為放逸,並且行於非法。
「放逸」不是單說身體鬆懈,而是與「行非法」連在一起,指對應當守護的行持不加謹慎,遂使非人有可侵擾之處。
彼諸非人奪其精魂。與其惡觸。令心悶亂。
原文依次說三個情形:奪其精魂、加以惡觸、使心悶亂。
「奪其精魂」依當句理解,是非人對眾生生命精氣有所侵奪;「惡觸」是令身心遭受不善、苦惱的接觸;「心悶亂」則是心識昏悶而不安定。
其中多有薄福之人。因病命終。
「薄福之人」直接說其福德微薄;這些人在疫病侵擾中,便有多人因病而死。
放逸而行非法,令眾生更易受疫病逼惱,薄福者遂因此命終。
譬如國王若王大臣。守護民故。於其界首。安置戍邏。有時他方盜賊忽來。由彼戍邏不謹慎故。有放逸故。被諸群賊一時誅戮。或滅其家。或破村落。或屠聚邑。或毀國城。如是如是。以放逸故。他方非人來行疾疫。命終皆盡。亦復如是。
於其界首。安置戍邏。
「界首」是國土邊界要處;「戍邏」是守衛巡防的人。國王或大臣為了保護百姓,在邊界設置防守。
這個譬喻先建立一個清楚情境:國土有邊界,邊界有守衛;守衛的責任就是防止外來盜賊侵入。
由彼戍邏不謹慎故。有放逸故。被諸群賊一時誅戮。
守衛如果不謹慎、心行放逸,外來盜賊一到,防守便失去作用。
「不謹慎」與「有放逸」互相呼應,正對應前面所說眾生「放逸行非法」。
或滅其家。或破村落。或屠聚邑。或毀國城。
盜賊入侵之後,傷害不只一處:可能滅家、破村、屠邑、毀城。由小至大,所及範圍越來越廣,顯示失守之後所受的災害十分嚴重。
如是如是。以放逸故。他方非人來行疾疫。命終皆盡。亦復如是。
譬喻的對應很明確:邊防守衛放逸,盜賊得以侵入;眾生放逸行非法,則有他方非人來行疾疫。
原文用「亦復如是」把兩者直接連接,不需要另加其他象徵。守衛失守,對應眾生自身行持失於防護;盜賊侵入,對應非人疫病侵擾。
放逸如同邊防失守,原本應當守護之處一旦疏忽,外來侵擾便乘隙而入。
或復彼時。他方非人。來行疾病。時諸眾生無放逸行。但彼鬼大力強相逼惱。奪其精魂。與其惡觸。令心悶亂。於中多有遇病命終。
時諸眾生無放逸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因為它與前面「以其放逸行非法故」不同。此處的眾生並沒有放逸。
不能把所有染疫命終的人,都解作因放逸而受病;原文自己已經分出兩種情形。
但彼鬼大力強相逼惱。
這一類眾生雖無放逸,仍遭非人侵擾,原因不是自身疏忽,而是「彼鬼大力強」。
「強相逼惱」表示對方力量強盛,以強力迫害、惱亂眾生。
奪其精魂。與其惡觸。令心悶亂。於中多有遇病命終。
所受侵害與前面相同,也是被奪精魂、受惡觸、心悶亂,最後多人因病命終。
差別只在成因:前者明說有放逸;此處則明說無放逸,只因非人力量強盛而遭逼惱。
疾疫中的受苦不只一種因緣:有因放逸而受侵,也有雖無放逸,仍因非人力強而受逼惱者。
譬如國王或王大臣。為諸聚落。作守護故。安置鎮防。或於後時。他方劫賊來相侵擾。而是鎮防無有放逸。勤謹遮護。但彼賊大力強相逼惱。亦能一時。誅戮諸人。或滅其家村舍聚落。略說如上。
而是鎮防無有放逸。勤謹遮護。
第二個譬喻刻意把「無有放逸」說得很清楚。
守衛並未失職,而且「勤謹遮護」,一直認真守衛,沒有鬆懈。
但彼賊大力強相逼惱。
即使守衛勤謹,如果外來盜賊力量極強,仍可能強行攻破。
這與前一譬喻的差別非常清楚:前一個是守衛放逸而失守;第二個則是守衛無放逸,只因敵力過強而遭破壞。
亦能一時。誅戮諸人。或滅其家村舍聚落。
結果仍可能造成多人被殺、家庭與村舍聚落被破壞。
譬喻所明示的只是:即使自身防護勤謹,也仍有遭強力侵害的情形。
勤謹防護並不等於世間一切外緣都能完全避免;經中明說,亦有無放逸而遭強力逼惱之人。
如是如是。諸比丘。於疾疫劫。眾人遇病。逼切命終。亦復如是。其身死已。皆得上昇。生諸天中。所以者何。為彼眾人。無相害心。無惱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故當命終。
於疾疫劫。眾人遇病。逼切命終。亦復如是。
「逼切」說病苦逼迫深重,乃至令眾生命終。
前面兩個譬喻分別說明有放逸與無放逸兩種受侵情形,這裡回到疾疫劫本身,總說眾生因病逼迫而死。
其身死已。皆得上昇。生諸天中。
這與刀兵中劫「墮惡趣」、飢饉中劫「受餓鬼身」形成清楚差別。
疾疫中劫的眾生,命終之後是「上昇,生諸天中」。
為彼眾人。無相害心。無惱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故當命終。
世尊直接列出他們生天的心行因緣。
「無相害心」,彼此不生傷害之念。
「無惱亂心」,不以惱害擾亂對方。
「有利益心」,願意使對方得利益。
「慈心」,對眾生存有慈意。
「淨心」,心不染污於害人與惱人之念。
這幾種心正與刀兵劫最後的「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形成強烈對照。
疾疫雖奪其身命,眾生若無害無惱、存利益慈淨之心,命終之後仍得生天。
時又各相問。汝病可忍。得少損不。頗有脫者。頗有起者。頗有疾病全差者不。諸比丘。以是因緣得生天上。此等名為疾疫中劫。諸比丘。是名世間三種中劫
汝病可忍。得少損不。
病苦之中,眾生仍彼此詢問:「你的病還能忍受嗎?有沒有稍微減輕一些?」
「少損」依當句,是病勢是否稍有減退、痛苦是否略有減輕。
頗有脫者。頗有起者。頗有疾病全差者不。
「頗有脫者」問是否有人已經脫離病苦;「頗有起者」問是否有人病後能重新起身;「疾病全差」則問是否有人已經完全痊癒。
「差」在這裡就是病癒、好轉的意思。短釋用繁體中文直接說成「痊癒」,較容易理解。
這幾句不是一般寒暄,而是病中眾生真實互相關切的問語。與前面的「有利益心、慈心、淨心」彼此相應。
以是因緣得生天上。
「以是因緣」承接前面整組心行與彼此問候:不相害、不惱亂、有利益心、慈心、淨心,又在病苦中彼此關心,命終後得生天上。
最後以「此等名為疾疫中劫」收束第三種中劫,再以「是名世間三種中劫」總結刀兵、飢饉、疾疫三類。
病苦之中仍能彼此關懷,不相害、不相惱而存利益慈淨之心,正是疾疫中劫與前二中劫最鮮明的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疾疫中劫很值得細看的一點,是經中沒有把所有疾病都歸到同一種原因。有人因放逸而受侵擾,也有人並無放逸,只因外來力量強盛而受逼惱。遇到他人病苦時,不宜輕易用一句「一定是因為如何」去判斷別人的遭遇。
更重要的是,病苦之中眾生彼此仍問:「汝病可忍?得少損不?」這種關切與「無相害心、無惱亂心、有利益心、慈心、淨心」相應。修行不只在安穩時看心,別人受苦時能否真誠關懷,更能照見自己的心行。
遇見病苦,不急於論斷他人因緣;先守護無害、無惱、利益、慈悲與清淨之心。
《慧照心得》
讀至疾疫中劫,最應謹慎的是不能把受病之人一概看成因為放逸。世尊已清楚分出兩種情形:有眾生因放逸行非法而受侵,也有眾生無放逸、勤謹守護,仍因非人力量強盛而受逼惱。
修學到這裡,對病者便更應生慈心,而不是先作責難。病中一句「汝病可忍,得少損不」,已把利益心與慈心落到非常具體的行動上。能真正關心對方是否能忍、是否稍減、是否痊癒,就是在苦難中仍不失慈悲。
苦難之中不相害、不相惱,彼此存利益與慈淨之心,正是修行最實際也最可貴的守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