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第四(9)〈三天使第一老使示現衰敗・見老仍放逸惡業自作自受〉
佛說世間有三位「天使」:老、病、死。這三種現象本來就在人間不斷出現,眾生若能看見、思惟,便應知道自己也有同樣的老病死法,未曾遠離。第一天使就是「老」。閻魔王問罪人:昔在人間,難道沒有看見老人齒落髮白、皮膚皺緩、背曲跛蹇、氣力衰微、扶杖而行嗎?罪人回答確實見過,卻因放逸,從未想到自己也有老法,更沒有趁尚在人間時修身、口、意善業。閻魔王因此指出:今日所受的苦報,不是父母、兄弟姐妹、國王、諸天或先人所作,而是自己造作惡業,今日自己聚集承受。
諸比丘。有三天使在於世間。何等為三。所謂老病死也。
佛先明說世間有三種天使。
所謂老病死也。
這三位「天使」不是另外出現的神祇,而是眾生在人間都會看見的老、病、死。
老,提醒身體必然衰敗。 病,提醒四大之身並不自在。 死,提醒生命終將離散。
老、病、死本身就是世間的警示,提醒眾生此身終究不能長久安住。
諸比丘。有一種人。以自放逸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如是等人。身口及意。皆行於惡。以此因緣。身壞命終。趣於惡道。生地獄中。
佛接著說一類眾生,因為自己放逸,身、口、意三業都行於惡。
以自放逸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
「自放逸」直接指出問題所在:明明可以約束、可以覺察,卻任由身口意走向惡行。
其後果是:
身壞命終。趣於惡道。生地獄中。
身體壞滅、生命終了之後,由所造惡行而趣向惡道,生於地獄。
放逸使身口意三業長久行惡,命終之後便隨惡業趣向惡道。
諸守獄者。應時即來。驅彼眾生。至閻摩王前白言。天王。此等眾生昔在人間。縱逸自在。不善和合。恣身口意。行於惡行。以其身口及意行惡行故。今來生此。唯願天王。善教示之。善呵責之。
眾生生地獄後,守獄者把他們驅到閻魔王面前。
守獄者先陳明他們在人間的行為:
縱逸自在。不善和合。恣身口意。行於惡行。
「縱逸」是放任自己;「恣身口意」則是任由三業隨意造作,不加攝持。
因此:
以其身口及意行惡行故。今來生此。
守獄者並沒有把眾生所受歸因於他人,而是直接指出:正因自己身口意行惡,今日才來到此處。
最後請閻魔王:
善教示之。善呵責之。
不是只施加苦刑,也要以教示與呵責,使罪人知道自己何以來到這裡。
守獄者明說眾生因在人間放逸身口意、造作惡行,才於命終後來生地獄。
時閻摩王問罪人言。汝善丈夫。昔在人間。第一天使。善教示汝。善呵責汝。豈得不見彼初天使出現生耶。答言。大天。我實不見。
閻魔王開始以第一天使來問罪人。
第一天使。善教示汝。善呵責汝。
老相本身已經在人間作了提醒,只是罪人當時沒有真正領會。
閻魔王問他是否看見,罪人卻回答:
大天。我實不見。
這並不是世間從來沒有老人,而是他雖生活在人間,卻沒有把老人衰敗之相看成對自己的警策。
第一天使早已在人間出現,問題不在沒有看見,而在看見之後沒有覺察其義。
時閻摩王重復告言。丈夫汝豈不見。昔在世間為人身時。或作婦女。或作丈夫。衰老相現。摩訶羅時。齒落髮白。皮膚緩皺。黑黶遍體。狀若胡麻。
閻魔王把「老」的形相一一說出。
齒落髮白。皮膚緩皺。
牙齒脫落,頭髮變白,皮膚失去緊實而鬆弛皺縮,都是衰老直接可見的變化。
又說:
黑黶遍體。狀若胡麻。
身上黑斑遍布,如胡麻點點。
老相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從齒、髮、皮膚與全身形貌中清楚顯現。
膊傴背曲。行步跛蹇。足不依身。左右傾側。頸細皮寬。兩邊垂緩。猶若牛[古*頁]。
衰老又表現在身體姿勢與行動能力。
膊傴背曲。行步跛蹇。
身體彎曲、背部佝僂,行走也不再穩健。
接著說:
足不依身。左右傾側。
雙足難以穩定支撐身體,行走時左右傾斜。
原典「猶若牛[古*頁]」組合字保持不動;短釋可理解為頸部皮肉鬆垂的形狀。
衰老使身體彎曲、步行不穩,連站立與移動都逐漸失去自在。
脣口乾枯。喉舌燥澀。身體屈弱。氣力綿微。喘息出聲。猶如挽鋸。
老年不只外形改變,身體內在的力量也逐漸衰弱。
脣口乾枯。喉舌燥澀。
口脣、咽喉、舌頭都失去潤澤。
又有:
身體屈弱。氣力綿微。
身體彎曲羸弱,氣力微少。
甚至呼吸時:
喘息出聲。猶如挽鋸。
呼吸已變得粗重有聲。
老相深入身體機能,從口舌乾澀、氣力衰微,到呼吸都變得艱難。
向前欲倒。恃杖而行。盛年衰損。血肉消竭。羸瘦尪弱。趣來世路。
衰老到了這裡,身體已難以獨立支持。
向前欲倒。恃杖而行。
行走時身體容易向前傾倒,只能依靠手杖前進。
原本盛年之時的力量,也逐漸消退:
盛年衰損。血肉消竭。羸瘦尪弱。
血肉消減,形體羸瘦衰弱。
最後一句:
趣來世路。
老相已把生命一步步帶近死亡。
盛年之力隨老衰退,血肉消減、身形羸弱,生命逐步走向來世。
舉動沈滯。無復壯形。乃至身心。恒常顫掉。一切支節。疲懈難攝。汝見之不。
老人的舉止不再敏捷。
舉動沈滯。無復壯形。
動作遲緩沉重,年輕健壯的形貌已不存在。
更進一步:
身心。恒常顫掉。一切支節。疲懈難攝。
身心常常顫動,各個肢節都疲弱難以控制。
說完這些具體老相,閻魔王才問:
汝見之不。
不是問一個抽象道理,而是問:如此明顯的衰老形相,你在人間到底有沒有親眼見過?
老人的遲緩、顫動、支節疲弱都是人人可見的第一天使。
彼人答言。大天。我實見之。
到了這裡,罪人終於承認:
大天。我實見之。
前面說「我實不見」,現在經過閻魔王逐項指出老相,便承認自己其實曾經見過。
問題因此不在沒有接觸,而在看見之後沒有思惟。
罪人承認自己確實見過衰老,卻沒有因此生起對自身老法的覺察。
時閻摩王復告之言。汝愚癡人。無有智慧。昔日既見如是相貌。云何不作如是思惟。我今此身。亦有是法。亦有是事。我亦未離如是等法。
閻魔王真正呵責的核心出現在這裡。
昔日既見如是相貌。云何不作如是思惟。
既然看見他人衰老,就應該把所見回到自己身上。
應當想到:
我今此身。亦有是法。亦有是事。我亦未離如是等法。
不是只有別人才會老,自己也同樣具足老法,尚未遠離衰老。
看見他人衰老,真正應生起的是「我亦有此法,我亦未離」的自我警覺。
我今具有如是老法。未得遠離。我當於身口意。亦可造作微妙善業。使我當有長夜利益安樂之報
如果真正知道自己未離老法,應當怎麼做?
閻魔王直接說:
我當於身口意。亦可造作微妙善業。
趁身體尚能行動、口尚能言語、心尚能思惟時,應在三業上造作善行。
所求的不是眼前片刻利益,而是:
使我當有長夜利益安樂之報
為未來長遠的利益與安樂而積集善業。
知道自己必老,就應趁尚能自主時,以身口意造作善業,為長夜利益安樂作因。
爾時彼人復答言。大天。我實。不作如是思惟。何以故。以心縱蕩行放逸故。
罪人承認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思惟。
我實。不作如是思惟。
他雖見過老人,卻沒有想到「我也會老」。
原因自己也說得清楚:
以心縱蕩行放逸故。
心放縱散漫,生活放逸,因此即使老相天天在世間出現,也沒有轉成修行上的警覺。
罪人不是沒有看見老,而是因心縱蕩、行於放逸,所以見而不思。
時閻摩王又更告言。汝愚癡人。若如是者。汝自懈怠行放逸故。不修身口及意善業。以是因緣汝當長夜得大苦惱。無有安樂。
閻魔王直接指出放逸的後果。
汝自懈怠行放逸故。不修身口及意善業。
不是沒有機會修善,而是自己因懈怠、放逸,沒有修身口意善業。
因此:
汝當長夜得大苦惱。無有安樂。
既不修善,又縱三業於惡,最後便感得長夜苦惱。
懈怠放逸使人不修身口意善業,結果便是長夜受大苦惱而不得安樂。
是故汝當具足受此放逸之罪。得如是等惡業果報。亦如諸餘放逸眾生受此罪報。
罪人如今所受,正是先前放逸所感的惡業果報。
具足受此放逸之罪。得如是等惡業果報。
「放逸」在這裡不是輕微疏忽,而是長久任由身口意不修善、反而造惡,因此最後具足受報。
放逸若長久不改,便會累積成惡業果報,最終仍須自己具足承受。
又汝諸人。此之苦報惡業果者。非汝母作。非汝父作。非汝兄弟作。非姐妹作。非國王作。非諸天作。亦非往昔先人所作。
閻魔王接著把責任一一排除。
非汝母作。非汝父作。非汝兄弟作。非姐妹作。
今日所受,不是母親、父親、兄弟姐妹替自己造的。
也不是:
非國王作。非諸天作。亦非往昔先人所作。
不是國王強加,也不是諸天造成,更不是祖先遺留下來替自己承擔。
地獄苦報不是父母親族、國王、諸天或先人代為造作,而是由自己所造之業成熟。
是汝自身作此惡業。今還聚集受此報也。
最後一句最直接。
是汝自身作此惡業。
惡業是自己作的。
所以:
今還聚集受此報也。
今日果報成熟,也由自己承受。
這一句把第一天使的整段教示完全收束:看見老,本應覺察自己也會老;若仍然放逸,不修身口意善業,所造惡業最後便由自己受報。
業由自己造,果也由自己受;第一天使所警示的,正是趁尚未衰老時停止放逸、修習善業。
## 《今日修行觀照》
第一天使不是等到自己老了才出現。
每一次看見老人,都是提醒。
齒落。 髮白。 背曲。 扶杖。 氣力衰微。 支節難攝。
真正要問自己的,不是「他怎麼老成這樣」,而是:「我今此身。亦有是法。」
這一句若真正放進心裡,很多事就不值得再拖。
想修善,不必等以後。 想改惡習,不必等明年。 想護好身口意,不必等老病來臨。
老不是別人的事;看見衰老,就應知道自己也未離老法。能在尚有氣力、尚能作主時修身口意善業,就是第一天使真正的教示。
## 《慧照心得》
讀到老人「向前欲倒。恃杖而行」,再讀到「身心。恒常顫掉。一切支節。疲懈難攝」,會很清楚知道:人的身體終究會衰。
閻魔王真正責問的,不是罪人有沒有見過老人。
他問的是:既然見過,為什麼沒有想到:「我今此身。亦有是法。」
這一句很值得常放在心上。
學僧讀至此處,更應提醒自己:能走路時修行,能說話時護口,能思惟時觀心。
不要等到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才想起曾經有很多時間可以修善。
第一天使早已在人間日日示現;真正的智慧,不只是看見別人老,而是由別人的老,醒悟自己也未離老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