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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二(19)〈閻羅王自身亦受燒銅苦・身口意惡墮惡道善則生天佛偈勸修賢善法〉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以句波利誹謗舍利弗、摩訶目揵連而墮紅蓮華泥犁,並以偈頌警策口業。接續到這裡,原文先以一句短偈承前,隨後轉入閻羅王自身所受之苦:閻羅王晝夜各三次經歷燒熱銅與火苦,見火便恐怖,出宮、入宮都不能逃避,最後又被泥犁旁擿在燒鐵地上,以鐵鉤鉤口,灌入消銅,喉咽、腹中腸胃五臟皆受燒炙。

這一段十分重要,因為佛不是只說罪人受報,也說閻羅王自身仍受苦。隨後法義直接轉回世間眾生:身行惡、口言惡、心念惡,死後墮惡道;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死後生天。最後偈頌再把修行方向推向更深:知道因緣、病死、恐怖,便應奉行賢善法;若能解脫生病死,則得安隱快樂,乃至「度無為獨有常」。

泥犁浮有百千 阿浮有三十五

泥犁浮有百千 阿浮有三十五

這兩句承接前面的泥犁壽量與偈頌而來。

原文在此極為簡短,直接說「泥犁浮有百千」「阿浮有三十五」,沒有再展開說明所指數量的完整關係,因此依原句保留,不另以外部義理補足。

重要的是,它仍屬前面泥犁數量與久遠受報的承接語脈,隨後經義立刻轉入閻羅王自身所受之苦。

這兩句宜依原文承接前面泥犁數量之義,重點不在另作推算,而在看見長久受報之後,連閻羅王自身也仍不能離苦。

閻羅王晝夜各三。過燒熱銅。自然火在前宮中。王即恐畏。衣毛起豎。

閻羅王晝夜各三。

這一句先標出受苦的頻度:晝夜各三。也就是白天與夜間都反覆受苦,不是一日只偶然一次。

過燒熱銅。自然火在前宮中。

閻羅王要經過燒熱之銅,宮中又自然有火現前。前面罪人受苦時,原文多次說「自然有火」「火悉自然出」;到了閻羅王,也同樣有自然火苦。

王即恐畏。衣毛起豎。

閻羅王一見此境,立即恐怖,甚至毛髮豎起。這一句把王的恐懼直接寫出,不因身為閻羅王就能安然面對。

閻羅王雖在前文審問罪人,到了自己受報時同樣「即恐畏,衣毛起豎」;身份不能代替個人所應承受的苦。

即出宮舍外。外亦自然有。大王大怖懅還入宮。

即出宮舍外。

閻羅王因恐怖而離開宮舍。這是一個很自然的求避動作:宮中有火,就往外逃。

外亦自然有。

可是到了外面,同樣自然有火。出宮並沒有離苦。

大王大怖懅還入宮。

外面仍有苦境,王更加恐怖,只好重新回到宮中。進也不能免,出也不能免。

閻羅王出宮求避,外面仍有火,只能再返宮中;外境的轉換並沒有使苦停止。

泥犁旁便各各取閻羅王。擿燒鐵地。持鐵鉤鉤其口皆開。

泥犁旁便各各取閻羅王。

原文在此直接說泥犁旁取閻羅王。前面罪人被「各各取人」,如今閻羅王也被同樣取來受苦。

擿燒鐵地。

閻羅王被擿在燒熱鐵地上,身體先受熱地之苦。

持鐵鉤鉤其口皆開。

接著以鐵鉤鉤口,使口張開。這與前面多處泥犁以鉗拗口、再灌消銅的結構相近,但此處原文明確用「鐵鉤」。

閻羅王的受苦次第十分具體:先被取來,擿在燒鐵地,再以鐵鉤鉤口;並未因王位而少受其中一層苦。

以消銅灌王口中。焦喉咽以皆焦腹中腸胃五臟。

以消銅灌王口中。

口被鐵鉤鉤開之後,泥犁旁把消銅灌入口中。前面罪人因飢渴求飲而被灌消銅;這裡閻羅王自身也同樣受消銅之苦。

焦喉咽以皆焦腹中腸胃五臟。

消銅由口進入後,喉、咽焦灼,腹中的腸胃、五臟也都被燒焦。苦由口一路深入身內,不是停留在外表。

消銅一入,喉咽、腸胃、五臟皆焦;閻羅王所受之苦由口腹深入內臟,與前文罪人受報同樣具體而深重。

銅便下過去燒炙。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

銅便下過去燒炙。

消銅再向下通過身體,所到之處持續燒炙。

毒痛不可忍。

痛苦仍到不可忍受。

過惡未盡故不死。

最關鍵的一句再次出現:過惡未盡,所以不死。前面這句用在泥犁罪人身上,如今同樣用在閻羅王身上。

「過惡未盡故不死」不只說罪人,也說閻羅王;經中所顯的重點是,自己的過惡若未盡,仍須承受相應苦報。

世間其有身行惡口言惡心念惡。死後墮惡道。燒炙毒痛。如泥犁中罪人。

身行惡口言惡心念惡。

佛從閻羅王受苦,再直接轉回世間眾生。三方面再次並列:身行惡、口言惡、心念惡。

死後墮惡道。

身口意行惡,死後墮惡道。這裡把因與果直接相連。

燒炙毒痛。如泥犁中罪人。

墮惡道後,受燒炙毒痛,如泥犁中罪人。前面所有泥犁苦相,到了這裡被一句總攝回來。

佛在大量泥犁苦相之後,把法義直接收回身口意:惡不是抽象名詞,而是身所行、口所言、心所念;惡業成熟,便有相應惡道之苦。

世間人其有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死後皆生天上。

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

前一句說惡,這一句立即轉到善。仍然是同樣三方面: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

死後皆生天上。

原文直接說其果:死後生天。與前一句「死後墮惡道」形成清楚對照。

身口意三業都有方向:行惡則向惡道苦報,行善則向善趣;真正可把握的,就是當下每一次身行、口言、心念。

佛於是說偈言 王使神呼問之 人民所作惡過 其人常而憂毒 人用是身勤苦

王使神呼問之 人民所作惡過

佛以偈頌再次回顧閻羅王審問罪人的情形。王使神呼罪人前來,問其在世所作惡過。

其人常而憂毒 人用是身勤苦

因所作惡過,罪人常受憂毒,身體也因此受種種苦。前面所見泥犁、閻羅王問、受報苦相,到這一句被總攝為惡過帶來憂毒與身苦。

閻羅王之問不是空問;所問正是人民過去所作惡過,而這些惡最終轉成自身的憂毒與勤苦。

知當問不作惡 即奉行賢善法

知當問不作惡

若知道將來會面對這樣的審問與果報,就應在現在不作惡。

即奉行賢善法

不作惡還不是全部,還要進一步奉行賢善之法,由止惡進入修善。

知道惡業終有果報,真正有用的不是恐懼,而是「不作惡」並「奉行賢善法」;止惡與行善兩面都要具足。

若有恐見因緣 生但有病及死

若有恐見因緣

偈中把目光轉到「因緣」。有恐怖,有所見,都不離因緣。

生但有病及死

有生,就有病與死。這與前面閻羅王五問中的老病死相呼應。

前面閻羅王以老病死警策罪人,偈中再說「生但有病及死」;修行要正視有生所伴隨的病死,而不是把它當成偶然。

無因緣便解脫 生病死便滅盡

無因緣便解脫

這一句把方向推向解脫。原文說「無因緣便解脫」。不另從外部教義展開,只依偈義理解:當使生病死延續的因緣不再相續,便有解脫。

生病死便滅盡

生、病、死也因此滅盡。這已不只是從惡道苦轉到生天,而是把修行推向更深的離生死。

經義由善惡果報更進一步轉向「解脫」:不只是避免惡趣,更是令生病死之因緣滅盡。

得安隱甚快樂 即見在得滅度

得安隱甚快樂

解脫生病死之後,所得是安隱、快樂。這與前面泥犁「毒痛不可忍」「彈指頃無有樂」形成鮮明對照。

即見在得滅度

偈頌進一步說,即於現在得滅度。修行不再只著眼死後果報,而是指向現前可證的滅度。

前面說惡道無樂,這裡說安隱甚快樂;真正的安隱,不只是離開一處苦境,而是向滅度而行。

一切恐怖畏懅 度無為獨有常

一切恐怖畏懅

前面閻羅王自己見火時「大怖懅」,罪人在泥犁中也不斷求解脫。到了偈頌最後,佛把這些恐怖畏懼全部總攝。

度無為獨有常

最後一句落在「無為」。度越一切恐怖畏懼,至於無為,原文以「獨有常」收束。

泥犁品最終不是停在恐怖,而是以「奉行賢善法」「便解脫」「得滅度」「度無為」指出出離方向;知苦,是為了不再造苦因,並進一步求得真正安隱。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有一個很重要的轉折:前面一直說泥犁罪人受苦,現在連閻羅王自己也受消銅、燒炙之苦。這提醒人,不要以為身份、位置、權力可以替代因果。

在業果面前,真正重要的不是「現在是什麼身份」,而是身做了什麼、口說了什麼、心念了什麼。

更重要的是,佛沒有讓修學者停在「害怕墮惡道」。緊接著就說: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而偈頌又再說:「知當問不作惡,即奉行賢善法。」所以修行不是只有「不要做壞事」,還要主動修善。

止惡只是第一步;知道因果之後,還要讓身口意真正轉向賢善法,生命的方向才會改變。

《慧照心得》

讀到閻羅王自己也受苦,會更清楚一件事:沒有誰能站在因果之外。

前面閻羅王審問別人:「汝自作惡。身自當受。」到了這一篇,他自己也被泥犁旁取來,擿在燒鐵地,以鐵鉤鉤口,灌消銅,最後同樣說:「過惡未盡故不死。」

這前後非常有力量。

因果不是拿來評論別人的,更不是拿來嚇別人的,是每個人都要回到自己。

自己今天身行什麼?口說什麼?心想什麼?

而佛接著又很清楚地把兩條路擺出來:身口意惡,墮惡道;身口意善,生天上。

但偈頌沒有停在生天,又繼續說:「無因緣便解脫,生病死便滅盡。」「即見在得滅度。」「度無為獨有常。」

所以真正的修行方向,不只是怕苦求樂,也不只是求善趣,而是由知因果開始,止惡修善,再進一步走向生死滅盡。

讀泥犁品若只生恐懼,仍未讀到最後。佛真正帶出的路,是從「不作惡」開始,「奉行賢善法」,再向解脫、滅度、無為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