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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二(12)〈黑耳泥犁熱沙黑索鐵繩鋸斧苦・黑火從身出繞身三匝還入身〉

學僧 釋慧照

前面第一大泥犁「想」及其後續十六泥犁,已一路說至寒冰泥犁而命過。佛接著轉入第二大泥犁「黑耳」,不只說一種苦相,而以數重因緣解釋「何以故名為黑耳」。

黑風熱沙先從外面雨身,焦壞皮、肌膚、骨肉、脂髓;接著又有燒鐵黑索縛身,風起勒結,使皮肉破裂、骨髓外出;再有燒熱黑鐵繩纏裹全身,以及鐵繩左右絞身、鋸截、斧斷。每一重苦後都反覆指出:

過惡未盡故不死。

久受黑耳之苦後,罪人雖然得出,仍「便走欲求解脫」,卻又進入黑火泥犁。黑火從自身出,繞身三匝又還入身;久後再依前次第進入十六泥犁,最後至寒冰泥犁才命過。

佛言。何以故。名為黑耳泥犁。若有人墮黑耳泥犁中者。黑風熱沙。雨其身上。即隨墮地焦皮肌膚骨肉脂髓。

何以故。名為黑耳泥犁。

佛開始解說第二大泥犁「黑耳」的得名因緣。

與前面的想泥犁一樣,不只是列出名稱,而是逐層說明墮入其中的人實際承受什麼苦。

黑風熱沙。雨其身上。

首先出現的是黑風與熱沙。

「雨其身上」不是普通落沙,而是熱沙如雨般落在罪人身上。

苦從周遭環境直接逼迫身體。

即隨墮地焦皮肌膚骨肉脂髓。

熱沙落身之後,罪人隨即墮地。

受傷的次第由外而內:皮、肌膚、骨肉、脂髓,都被焦灼。

不是只有表皮受熱,而是一直深入脂髓。

黑耳泥犁第一重苦,由黑風熱沙雨身開始,焦灼一路由皮膚深入骨肉脂髓;外境之熱直接遍及身體深處。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用是故名為黑耳。復有餘因緣。

毒痛不可忍。

黑風熱沙所成之苦,已到難以忍受。

但佛沒有只停在苦相。

緊接著便指出為何仍不能脫離。

過惡未盡故不死。

原因非常明白:過惡尚未盡。

所以即使皮肉骨髓受焦灼,仍不能死去而停止果報。

這一句也是黑耳泥犁數重因緣反覆出現的核心。

用是故名為黑耳。復有餘因緣。

由此因緣名為黑耳。

但這還不是全部。

佛明說「復有餘因緣」,表示下面還要從另外的受苦方式說明黑耳之名。

黑耳泥犁不能只從第一種熱沙苦理解;佛反覆以「復有餘因緣」展開多重苦相,而「過惡未盡」始終是受苦不能停止的根本。

復次黑耳大泥犁。其有人墮中者。以燒鐵黑索縛其身。風便勒結之。斷其身皮肌膚破骨出髓。

以燒鐵黑索縛其身。

第二重因緣中,不再是熱沙雨身。

罪人被燒熱的鐵黑索綁縛全身。

「燒鐵」已具熱苦,「縛其身」又使身體不能自由轉動。

風便勒結之。

風一來,黑索便勒緊。

前一重苦中,風帶來熱沙;到了這裡,風又使黑索收緊。

同樣是風,所成苦相不同。

斷其身皮肌膚破骨出髓。

鐵索勒結之後,傷害由皮肌膚深入骨髓:皮肌膚被斷,骨被破,髓流出。

黑索不是只纏在表面,而是勒到身體深處。

第二重黑耳之苦,由燒鐵黑索纏身,再因風起而勒結,直到皮肌膚斷裂、骨破髓出;縛與熱同時成苦。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用是故名黑耳。復次有因緣。

過惡未盡故不死。

第二次出現完全相同的關鍵。

雖已「破骨出髓」,罪人仍不得死。

原因仍是過惡未盡。

用是故名黑耳。復次有因緣。

佛再次以此說明黑耳之名,同時又說還有因緣。

黑耳的苦不是一次完成,而是層層續說。

刑相可以從熱沙轉成鐵索勒身,但每次都回到「過惡未盡故不死」;變的是受苦形式,不變的是業未盡而果報仍續。

墮其黑耳大泥犁中者。泥犁旁以黑鐵燒熱繩。纏裹人身。焦皮肉肌膚骨髓。

泥犁旁以黑鐵燒熱繩。纏裹人身。

第三重因緣仍與繩索有關,但原句換成「黑鐵燒熱繩」。

泥犁旁以此纏裹人的身體。

「纏裹」顯示不是只繞一處,而是以燒熱鐵繩包覆身體。

焦皮肉肌膚骨髓。

燒熱鐵繩造成的苦又由外深入:皮肉、肌膚、骨髓皆受焦灼。

前一重著重「勒結」「破骨出髓」,這一重則直接說熱繩纏裹而使皮肉骨髓焦壞。

同是鐵索之苦,這一重著重燒熱黑鐵繩纏裹全身,使皮肉肌膚乃至骨髓皆焦;經中逐次說明,不可只看成同一刑相的重複。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用是故名為黑耳。復次其有人。入大黑耳。

過惡未盡故不死。

第三次出現這一句。

痛不可忍,仍不能死,業因未盡,果報仍須繼續。

用是故名為黑耳。

佛第三次把所受苦與「黑耳」名稱連起來。

這種反覆使人讀得很清楚:黑耳之名並非只由單一受苦方式而立。

三次得名說明都以「過惡未盡故不死」收束,使黑耳泥犁的重點不只在苦有多重,更在業未盡時不能中途離報。

泥犁旁以鐵繩。左右絞其人身。以鋸截之。以斧斷之。

以鐵繩。左右絞其人身。

第四重因緣中,鐵繩不再只用來縛或纏裹,而是從左右絞身。

身體在兩側絞迫之中受苦。

以鋸截之。

絞身之後,再以鋸截。

刑苦由繩索轉到鋸具。

以斧斷之。

又再以斧斷身。

同一段中連續出現鐵繩絞、鋸截、斧斷,苦不是單一工具一次完成,而是接續而來。

黑耳第四重苦把絞、鋸、斧三種傷害連在一起:身先被鐵繩左右絞迫,再受鋸截與斧斷,苦相逐層加深。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用是故名為黑耳。

過惡未盡故不死。

到了第四重,佛仍沒有改變這句判斷。

鋸截、斧斷、痛不可忍,依然不能死。

不是因為所受傷害輕,而是「過惡未盡」。

用是故名為黑耳。

四重得名因緣至此收束。

黑風熱沙、燒鐵黑索、黑鐵燒熱繩、鐵繩左右絞與鋸截斧斷,都被納入黑耳泥犁的受報內容。

黑耳泥犁雖以多種刑相說明,佛始終沒有把重點停在刑具本身;每一重都以「過惡未盡故不死」指出業報延續的真正原因。

復次人在其中甚長久。燒炙毒痛。乃從黑耳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人在其中甚長久。

黑耳泥犁的受苦時間極長。

前面說的是苦的種類,到了這裡又說明時間:甚長久。

燒炙毒痛。

在長久時間中,持續受燒炙與劇痛。

不是四重因緣說完,苦便立即停止。

乃從黑耳泥犁中出。

長久受報之後,才終於從黑耳泥犁出來。

便走欲求解脫。

一出來,就奔走想求解脫。

這與前面想泥犁後續各苦處完全相同。

罪人在果報中最迫切的,只是離苦。

但下一句便指出:又有黑火泥犁。

黑耳久苦之後雖然「得出」,仍只是離開第二大泥犁本處;真正求脫之路尚未結束,後續黑火與十六泥犁仍在前面。

有泥犁名黑火。縱廣二萬里人悉入中。

有泥犁名黑火。

黑耳之後,首先進入的是黑火泥犁。

前面想泥犁出來之後,也有一系列縱廣二萬里的後續苦處。

到了黑耳,同樣開始進入其後續泥犁。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中。

黑火泥犁縱廣二萬里。

人全部進入其中。

苦境依然廣大。

黑耳得出並不是安樂的開始,而是隨即進入縱廣二萬里的黑火泥犁;一重主泥犁之後,仍有後續受報次第。

黑火從當身出。繞身三匝還入身。

黑火從當身出。

黑火不是先從牆壁或外面燒來,而是從罪人自身而出。

苦直接從身中生起。

繞身三匝還入身。

黑火從身體出來之後,繞身三匝,然後又重新進入身體。

出身、繞身、還入身,從內而外,再由外而內。

這與前面想泥犁後的黑界「火從身出。繞身三匝還入身」形成明顯相應。

黑火之苦不是單從外面逼來,而是由身中出、繞身三匝、又還入身;內外相續,沒有可避之處。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

過惡未盡故不死。

黑火從身出入,痛苦仍不可忍。

而佛仍以同一句收攝:過惡未盡,所以不死。

黑耳本處如此,黑火也是如此。

不論黑耳本處的熱沙鐵索,或黑火的身中火焰,受報是否停止都仍由「過惡未盡」決定。

在泥犁中甚長久。乃從黑火泥犁中出。

在泥犁中甚長久。

黑火也要長久受報。

不是一下便能離開。

乃從黑火泥犁中出。

經過很久,才得從黑火出去。

可是這仍不是全部。

下一句把後面的廣大受苦次第一語連回前面。

黑火本身已有長久之苦;即使終於得出,後面仍須「隨次」進入先前已說的十六泥犁。

隨次入如前十六泥犁。至寒冰泥犁乃命過。

隨次入如前十六泥犁。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沒有把黑耳之後的十六泥犁全部重新逐項說一遍,而是直接以「如前」承接前面已完整展開的次第。

「隨次入」表示依前面已說過的次第受報。

至寒冰泥犁乃命過。

最後仍到寒冰泥犁。

到了寒冰,才命過。

前面想泥犁的後續次第也是在寒冰中死亡。

此處黑耳後面的次第,同樣以寒冰為最後收束。

「隨次入如前十六泥犁」把前面已說的整套苦報重新承接起來;黑耳並非受完本處即止,而要一路至寒冰泥犁,才於其中命過。

《今日修行觀照》

黑耳泥犁最值得修學者警惕的,不只是熱沙、鐵索、鋸斧有多可怕,而是同一句話一再出現:「過惡未盡故不死。」

第一次熱沙雨身,還是這一句。

第二次黑索勒身,還是這一句。

第三次燒熱鐵繩纏裹,還是這一句。

第四次鐵繩、鋸、斧,仍然是這一句。

果報可以有很多不同形態,真正要處理的仍是所造的惡因;修行若只害怕果,而不肯在因地止惡,便沒有觸到佛反覆提醒的根本。

而「黑火從當身出」也很值得觀照。

日常煩惱有時也是如此。

真正把自己燒得最苦的,不一定是外面的人。

瞋心一生起,反覆想、反覆記、反覆報復,火就在自己心裡一直燒。

這是依經義所作的修行觀照,不把它等同於原句本身。

外境固然能觸發苦受,但修行更要照見內心是否自己續起貪瞋惡念;不再添柴,才不讓煩惱之火一再繞身還入。

《慧照心得》

讀黑耳泥犁,會發現佛用了很多「黑」:黑耳、黑風、黑索、黑鐵、黑火。

但真正令人警醒的,仍不是顏色本身。

是每一種苦之後都說:「過惡未盡故不死。」

人最容易在果報還沒來的時候,把惡看得太輕。

一句傷人的話,覺得沒有什麼。

一個害人的念頭,覺得只是想想。

一件不善的事,覺得沒人知道。

可是到了果報成熟時,經中不是只說痛,還說「甚長久」。

這三個字很重。

苦已經難忍,時間還很長。

黑耳久後終於得出,本以為可以解脫,卻又有黑火。

黑火久後終於出去,又說:「隨次入如前十六泥犁。」

最後直到寒冰才命過。

所以真正慈悲自己的方式,不是等到苦來時才想逃,而是現在就少造一個惡因。

少說一句惡語。

少續一念傷害。

已犯的知道慚愧、懺悔、改過。

未犯的守住,不讓它發生。

黑耳泥犁四重得名因緣、黑火與後續十六泥犁,始終把修學者帶回同一警策:過惡未盡,苦便難止。能在今日身口意尚可自主時止惡修善,才是對未來苦果最實際的防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