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炭經》卷二(10)〈劍樹葉隨風截身・撓撈河刀草蒺藜沸湯消銅受苦無間〉
斛泥犁中的罪人,經過極長時間才得出,仍然「便走欲求解脫」。但苦報並沒有停止,接著又進入劍樹葉泥犁與撓撈河泥犁。
這一篇的苦相更密集:先有鐵劍樹葉隨風墮落,截斷手足、頭面、耳鼻與身體;接著又墮入撓撈河,河邊有剃頭刀草,河底有八寸蒺[卄/梨]刺,沸湯翻湧,人在其中反覆被刺、被煮、被刀草割傷。到了岸邊,本以為可以稍得喘息,卻又因飢渴被灌入消銅,脣舌咽喉與身內五臟腸胃皆燋。
佛仍然用一句話把全部苦相收回到根本:
過惡未解故不死。
所以真正應警覺的,不只是刀、刺、沸湯、消銅,而是業未解,苦便不能就此止息。
有泥犁名劍樹葉。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風生吹鐵劍樹葉墮。
有泥犁名劍樹葉。
斛泥犁之後,進入劍樹葉泥犁。
名稱已直接指出其中主要苦相:樹葉如劍,而且是鐵劍。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
這一處同樣縱廣二萬里。
罪人全部進入其中。
從前面多處泥犁到這裡,「二萬里」再次出現,顯示苦境依然廣大。
風生吹鐵劍樹葉墮。
風一吹,鐵劍樹葉便從樹上墮落。
不是偶爾有一片,而是由風帶動,形成持續性的傷害。
劍樹葉泥犁的苦從「風」而起;風本可令人清涼,此處卻成為吹落鐵劍樹葉、引發身體割截的因緣。
落截人手足頭面耳鼻身體。
落截人手足頭面耳鼻身體。
鐵劍樹葉落下後,截傷的部位非常廣。
手、足、頭、面、耳、鼻、身體,幾乎整身都在受截割。
不是局部被傷,而是樹葉一落,身體各處都可能遭受割斷。
劍樹葉之苦遍及全身,手足、頭面、耳鼻與身體皆受截傷,沒有一處可安心避開。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鐵劍樹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毒痛不可忍。
鐵劍樹葉反覆墮落截身,痛苦已到不能忍受。
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
即使受到如此重創,仍不能死。
原因還是一樣:過惡未解。
甚長久已後。
而且不是短時間,要經過極長久。
乃從鐵劍樹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很久以後,才從鐵劍樹泥犁出來。
一得出,又立刻奔走求解脫。
但後面並沒有安穩,立即又進入撓撈河泥犁。
劍樹葉雖終有得出之時,卻仍只是離開一處苦境;業未盡,後面的苦仍接續而來。
有泥犁名撓撈河。縱廣二萬里。河兩邊生剃頭刀草。人悉入其中。
有泥犁名撓撈河。
接著是撓撈河泥犁。
這一處與前面單一刑具不同。
它把河、水、岸邊刀草、河底蒺[卄/梨]等多種苦相集中在一起。
縱廣二萬里。
範圍仍然廣大。
河兩邊生剃頭刀草。
河岸兩邊生的是「剃頭刀草」。
草本來柔軟,此處卻如剃頭刀一樣鋒利。
岸邊因此不是可停靠之處,而是另一層傷害。
人悉入其中。
所有罪人都進入河中。
前後沒有旁路可避。
撓撈河的苦不是只有河中沸湯;連河岸兩邊的草也如刀,水內水外都成受苦之處。
刀逆刺人。斷人手足頭面鼻耳身體。
刀逆刺人。
岸邊刀草不是順著身體而過,而是逆向刺入。
所以傷害更加直接。
斷人手足頭面鼻耳身體。
所傷部位與劍樹葉很相近:手、足、頭、面、鼻、耳、身體。
同樣遍及全身。
從劍樹葉到刀草,苦相雖改變,身體依舊無處可免。
劍樹葉從上墮落,刀草從岸邊逆刺;方向雖不同,結果同樣是全身被截傷。
毒痛不可忍
毒痛不可忍
這一句很短。
但它把刀草所造成的全部苦,直接收束為難忍之痛。
前後泥犁反覆使用同樣語句,使人看見:苦相可以不同,痛苦之深重卻一再重複。
泥犁中不同刑相雖各異,佛反覆用「毒痛不可忍」顯出共同結果:身心都被極重苦逼迫。
爾時人皆墮撓撈河。湯沸涌躍。
人皆墮撓撈河。
罪人全部墮入河中。
岸邊刀草已不能避,河中又有新的苦。
湯沸涌躍。
河水不是普通水,而是沸騰翻湧的湯。
人墮入其中,立刻受到煮燙。
撓撈河的苦由岸入水:岸邊有刀草,河中又是沸湯;無論靠岸或入河,都不能得安。
下底有八寸蒺[卄/梨]。刺。刺人身血流灑。但有其骨。
下底有八寸蒺[卄/梨]。刺。
河底又有八寸長的蒺[卄/梨]刺。
這裡的數量與長度非常具體:八寸。
不是模糊說「有刺」,而是明確說明其長度。
刺人身血流灑。
罪人的身體被刺穿,血流灑出。
但有其骨。
血肉受損到只剩骨頭。
這說明河底之刺不是輕傷,而是深入身體、破壞血肉。
撓撈河底的八寸蒺[卄/梨]刺,使血肉流失、只餘其骨;苦不只來自沸湯,河底本身也布滿傷害。
便沸涌躍轉上人。毒痛不可忍。
便沸涌躍轉上人。
沸湯翻湧,又把人從底部翻轉到上面。
罪人不能自主停留。
一下沉底,一下又被湧上。
毒痛不可忍。
河底被刺,沸湯又翻,身體血肉已受重創,痛苦依然難忍。
撓撈河中的人隨沸湯上下翻轉,底有蒺[卄/梨]刺,上又無安處,苦報隨水勢反覆而來。
風吹至岸邊草。刀逆向內截人頭面耳鼻身體手足。
風吹至岸邊
罪人被風吹到岸邊。
乍看似乎像離開了沸湯。
可是岸邊並不是解脫。
草。刀逆向內截人頭面耳鼻身體手足。
岸邊的刀草再次逆向割截。
頭、面、耳、鼻、身體、手、足,全身再一次受傷。
這裡形成一個明顯循環:河中受沸湯與蒺[卄/梨]刺,被風吹到岸,岸邊又被刀草割截。
從河中到岸邊並不是離苦,只是苦相改變;水中有沸湯蒺[卄/梨],岸邊又有刀草。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
過惡未解故不死。
到這裡,佛再次說出整篇的根本句。
不論是鐵劍樹葉、剃頭刀草、八寸蒺[卄/梨]、沸湯,真正讓苦不能停止的仍是:過惡未解。
苦境雖由樹、草、河、刺不斷變化,業報根本卻只有一句:「過惡未解故不死。」
泥犁旁即問人言。欲求何等。報言。我但苦飢渴。
欲求何等。
熟悉的問答再次出現。
泥犁旁問:想求什麼?
我但苦飢渴。
回答仍然只是:苦於飢渴。
即使剛經過刀草、沸湯與蒺[卄/梨]刺,飢渴之苦仍沒有停止。
這與五百釘、車怗、飲泥犁前後相應。
刑苦之外,飢渴始終相伴;人在極苦之中所求不多,只想得到最基本的飲食。
泥犁旁便各各取人撲著燒熱地。以消銅灌人口中。
各各取人撲著燒熱地。
罪人又被抓住,撲倒在燒熱的地上。
剛離開沸河,又接觸熱地。
以消銅灌人口中。
因飢渴求飲,得到的卻是消銅。
這與前面的車怗泥犁完全相似。
所求是飲食,所得卻是更加劇烈的燒灼。
撓撈河中的罪人求解飢渴,仍只得到消銅灌口;所求與所得再次相反,顯出惡業成熟時無法隨心求樂。
脣舌咽喉皆燋。身體五臟腸胃皆燋。
脣舌咽喉皆燋。
消銅由口而入。
脣、舌、咽喉全部燒焦。
身體五臟腸胃皆燋。
不只口咽。
身體、五臟、腸胃也都受燒灼。
苦由外而內,又由內遍身。
消銅一入,脣舌咽喉先燋,五臟腸胃亦隨之燒灼;泥犁之苦由口腹深入全身。
便下過去。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
便下過去。
消銅一路向下通過身內。
不是只停在口中。
整個內部都受其燒灼。
毒痛不可忍。
痛苦仍然難忍。
過惡未解故不死。
而這一篇第一階段就在這句收束。
惡業未解,所以不能死。
後面的撓撈河苦還沒有結束,還會出現鐵樹、鐵烏、那尼喙等苦相。
撓撈河第一層循環,由刀草、沸湯、蒺[卄/梨]刺到消銅灌口,最後仍回到「過惡未解故不死」;真正決定苦是否停止的,始終不是刑具,而是業是否已盡。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明顯的一個結構是:以為離開一個地方,就能好一點。
從河底被湧上來,以為上面會比較好。
結果又被風吹到岸。
到了岸邊,又被刀草割。
口渴求飲,又被灌消銅。
所以外境一直換,苦卻沒有真正停止。
如果苦的根還在,只換位置、換環境、換對象,未必能真正離苦;修行要回頭處理的是自己的業與煩惱。
另一個值得觀照的是「風」。
前面想泥犁中,涼風一吹,身瘡平復。
到了這裡,風卻把人吹到岸邊刀草處。
同樣是風,所成的結果不同。
這提醒修學者:外境本身不一定就是答案,真正重要的,是自己的因緣與業。
同一個境界,在不同業因中可能呈現不同結果;修行不能只期待外境永遠順利,而要從自身善惡業因下手。
《慧照心得》
撓撈河這一段,讀起來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無處可避」。
留在河裡:沸湯。
沉到底:八寸蒺[卄/梨]刺。
被湧上來:仍然毒痛。
風吹到岸:刀草逆截。
飢渴求飲:消銅灌口。
每一次以為也許能離苦,下一個苦又來。
這讓人很清楚地看到:果報成熟時,選擇非常少。
而現在的我們,選擇還很多。
一念瞋恨來了,可以不跟。
一句惡口到嘴邊,可以不說。
想傷害別人,可以停止。
想欺騙,可以改口。
已經做錯,可以懺悔、改過、不再犯。
這些「現在還能選」的時刻,其實非常珍貴。
讀泥犁品若只讀成恐怖故事,就可惜了。
真正要讀的是:佛一直在提醒「因果」。
今天還能改因,就不要等到果成熟。
劍樹葉與撓撈河雖說極重苦報,真正的修行重點仍在當下:趁身口意尚能自主時止惡行善,才是不讓自己一步一步走向無處可避的苦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