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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二(9)〈鐵磨碎身膿血焚燒高峻逼走・斫板鐵繩量身斛中炭火反覆燒炙〉

學僧 釋慧照

多銅釜泥犁中的罪人,經過極長時間才得出,仍然「便走欲求解脫」。可是苦報並沒有就此終止,接續又有鐵磨、膿血、高峻、斫板、斛五種泥犁。

這五處的苦相各不相同:鐵磨以磨碎身體為苦;膿血泥犁有膿血與火焰,身外燒灼、身內又因食膿血而焦爛;高峻泥犁迫使罪人在火焰中的山上往返上下;斫板泥犁先以鐵繩量身,再以斧斫削;斛泥犁則把炭火中的人置入斛中量,又驅使在火上往還燒炙。

但無論苦相怎樣變化,佛反覆指出的根本仍然沒有變:

過惡未解故不死。

每一處也幾乎都以同一個結局收束:

甚長久已後……便走欲求解脫。

苦處一再改變,求脫之心一再出現;業若未解,離開一處仍不能等同真正解脫。

有泥犁名磨縱廣二萬里悉入其中。泥犁旁便各各取人。著鐵磨上臥以蓋覆。

有泥犁名磨縱廣二萬里悉入其中。

多銅釜之後,進入名為「磨」的泥犁。

縱廣仍是二萬里。

罪人全都進入其中。

從前面黑界、沸屎、五百釘、車怗、一銅釜、多銅釜一路下來,「縱廣二萬里」反覆出現,使這些苦境都有廣大而難逃的特徵。

著鐵磨上臥以蓋覆。

罪人被放在鐵磨上,又以蓋覆住。

身體先被夾置於磨中,後面才真正開始磨碎。

人在其中沒有自主翻身、逃離的餘地。

鐵磨泥犁的苦,先從整個身體被置於鐵磨、覆蓋固定開始;苦不是局部落在一處,而是整身都被納入磨中。

便捉磨使。碎血肉流。下骨留在磨。中火出燒。炙毒痛不可忍。

便捉磨使。碎血肉流。

鐵磨被運轉之後,身體被磨碎。

血肉隨之流出。

前面的銅釜是「熟爛」。

到了鐵磨,苦相轉為直接磨碎。

下骨留在磨。

血肉磨碎之後,骨頭仍留在磨中。

也就是苦並沒有因血肉流失而停止。

中火出燒。炙毒痛不可忍。

磨中又有火出。

身體在被磨碎之外,再受燒炙。

磨與火兩種苦相疊在一起。

鐵磨泥犁不是只有磨碎身體:血肉流失、骨留磨中之後,又有火出燒炙,身體受到碎裂與火燒兩重逼迫。

過惡未解故不死。用是故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鐵磨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解故不死。

身體已被磨碎,又被火燒,仍然不能藉死亡結束。

原因不是刑苦不夠重,是「過惡未解」。

這一句再次把注意力從刑具拉回業。

用是故在其中。甚長久

正因過惡未解,所以在其中停留極久。

「痛」之外,又有「久」。

乃從鐵磨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很久之後才從鐵磨出來。

一出來又奔走求解脫。

但後面緊接著便是膿血泥犁。

鐵磨雖有出離之時,卻仍只是離開一處苦境;惡業未盡,真正的解脫尚未成就。

有泥犁名膿血。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即自然有膿血火焰出。

有泥犁名膿血。

鐵磨之後,是膿血泥犁。

名稱直接指出其中主要苦境與膿血相連。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

同樣縱廣二萬里。

罪人全部進入。

即自然有膿血火焰出。

其中自然有膿血,又有火焰出現。

膿血本已污穢不堪,再與火焰相合,形成又污穢、又燒灼的苦境。

膿血泥犁不是只有污穢,而是膿血與火焰同時出現;所處環境本身已成為身心難忍的苦境。

人以手足把歷欲出。頭面耳鼻身體手足皆燋。

人以手足把歷欲出。

罪人用手足支撐、攀歷,想要出去。

仍是熟悉的求脫動作。

前面是「便走求解脫」,此處則直接在泥犁中掙扎「欲出」。

頭面耳鼻身體手足皆燋。

火焰燒灼遍及頭、面、耳、鼻、身體、手、足。

幾乎所有外在身體部位都被燒焦。

在膿血泥犁中,罪人雖以手足努力求出,火焰卻遍燒頭面耳鼻、身體手足;求脫之力仍抵不過成熟的苦報。

便自以手取膿血食之。脣舌咽皆燋。腹中腸胃五臟皆燋。便下過去。

便自以手取膿血食之。

罪人又以自己的手取膿血來吃。

所以膿血之苦不只環繞在外,還被吃進身內。

脣舌咽皆燋。

入口之後,脣、舌、咽喉全部燒焦。

腹中腸胃五臟皆燋。

再往身內,腹中、腸胃、五臟也全部被燒灼。

便下過去。

所食之物一路向下通過身內。

由口而咽,由咽而腹,內臟整體受苦。

膿血泥犁之苦由外而內:外在火焰先燒身體,膿血入口後又使脣舌咽、腸胃五臟皆燋,沒有一處可得安隱。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膿血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解故不死。

同樣的核心再次出現。

外燒、內燒,痛不可忍,仍然不死,因為惡業未解。

在其中甚長久已後。

苦仍要長久延續。

乃從膿血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經過長時才得出。

出來之後仍立即求脫。

可是又進入高峻泥犁。

一再「出」而又一再進入後苦,使人看見真正決定苦是否停止的,不是離開某個處所,而是業報是否已盡。

有泥犁名高峻。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泥犁火焰出。

有泥犁名高峻。

接著是「高峻」泥犁。

名稱已帶出高山陡峻之相。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

仍然是二萬里。

罪人全部進入。

泥犁火焰出。

此處也有火焰。

所以高峻不只是山路艱難,還是一個被火焰包圍的高峻苦境。

高峻泥犁把險峻與火焰兩種苦合在一起;罪人不只要上下奔走,整個所在又有火焰燒炙。

泥犁旁即走人上下山。頭面耳鼻身體手足皆燋爛。

泥犁旁即走人上下山。

泥犁旁驅使罪人在山上上下奔走。

不是自由行走,是被逼迫往返。

上山、下山,反覆不止。

頭面耳鼻身體手足皆燋爛。

在火焰與上下奔走之中,頭面耳鼻、身體手足全部燋爛。

整身沒有可免之處。

高峻之苦不只在山勢高險,更在被迫上下往返;一邊奔走,一邊又受火焰燒至全身燋爛。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高峻泥泥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

仍是過惡未解,所以不得以死亡終止。

甚長久已後。

要在其中經過極長時間。

乃從高峻泥泥中出。

長久之後,才得從中出離。

便走欲求解脫。

一出又走求解脫。

可是後面仍有斫板泥犁。

高峻之苦雖久後得出,求脫仍未完成;「便走欲求解脫」反覆出現,正顯受報眾生對離苦的迫切。

有泥犁名斫板。縱廣二萬里。人悉入中。

有泥犁名斫板。

高峻之後,是斫板泥犁。

名稱直接與後面「以兩手持斧。斫削身」相應。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中。

範圍仍然二萬里。

罪人全部入中。

從前面諸泥犁一路下來,廣大形量始終反覆保持。

斫板泥犁仍以二萬里為廣大受報處;下一步的苦不在奔走,而是量身與斫削。

泥犁旁便各各取人。撲燒鐵地。以鐵繩量度其身。

各各取人。撲燒鐵地。

罪人先被抓住,再被撲倒在燒熱鐵地上。

身體已先受熱地燒灼。

以鐵繩量度其身。

接著用鐵繩量度身體。

這是斫削前的準備。

先量其身,後面才依身體進行斫削。

斫板泥犁先把罪人撲在燒鐵地上,再以鐵繩量度其身,苦刑依次展開。

以兩手持斧。斫削身及頭面手足鼻耳。

以兩手持斧。

接著以雙手持斧。

刑具由前面的鐵繩轉為斧。

斫削身及頭面手足鼻耳。

斫削的部位逐一列出:身、頭、面、手、足、鼻、耳。

不是只斫一處,而是全身主要部位都被斫削。

鐵繩量身之後,以斧遍斫身、頭面、手足、鼻耳;斫板之苦由「量」轉到「斫」,整個身體皆成受刑之處。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斫板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

即使斫削遍身,仍不能死。

業未解,果報不止。

甚長久已後。乃從斫板泥犁中出。

仍然要長久受苦後,才得離開。

便走欲求解脫。

出來仍是求解脫。

這一句到了此處已經反覆多次。

每一次都讓人更加看清:罪人在果報中最想要的,就是離苦。

當苦果成熟時,眾生所求只剩離苦;修行真正值得珍惜的,是現在還能在果報成熟以前,停止會導向後苦的惡行。

有泥犁名斛。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

有泥犁名斛。

斫板之後,進入名為「斛」的泥犁。

後面說「使著斛中量」,名稱就與這個受刑方式直接相應。

縱廣二萬里。人悉入其中。

同樣縱廣二萬里。

罪人悉入。

這是本篇第五個泥犁。

斛泥犁仍延續「二萬里、悉入其中」的結構,但苦具又改變為炭火、斛量與火上往返。

泥犁旁即取炭火中人。使著斛中量。以手摩上。

泥犁旁即取炭火中人。

罪人本身已在炭火之中。

泥犁旁再把人取來。

也就是受刑之前,身體先經炭火燒灼。

使著斛中量。

再把人放在斛中量。

「斛」在這裡不只是名稱,也是實際刑具。

以手摩上。

再以手從上面摩壓。

身在斛中,被量、被壓。

斛泥犁先從炭火中取人,再置斛中量,又以手摩上;名稱與實際所受之苦直接相應。

頭面身體手足鼻耳皆焦爛泥犁旁走人火上。往還燒炙。

頭面身體手足鼻耳皆焦爛

頭、面、身體、手、足、鼻、耳全部焦爛。

仍然是全身性受苦。

泥犁旁走人火上。

泥犁旁又驅使人在火上行走。

往還燒炙。

而且不是走一次,是往來反覆。

前進受燒,返回仍受燒。

「往還」使苦不斷重複。

斛中量身並不是全部;全身焦爛後,又被驅使在火上往返,燒炙反覆而沒有停息。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長久已後。乃從斛泥犁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

本篇五處泥犁,到了最後仍回到同一句。

不是磨讓人不死。

不是火焰讓人不死。

不是斧與炭火讓人不死。

真正讓苦報繼續的,仍是「過惡未解」。

甚長久已後。

又經歷極長時間。

乃從斛泥犁出。

才終於離開斛泥犁。

便走欲求解脫。

本篇也以熟悉的句子收束:走求解脫。

鐵磨出,求解脫。

膿血出,求解脫。

高峻出,求解脫。

斫板出,求解脫。

斛出,仍然求解脫。

苦境可以一處一處離開,真正的解脫卻不是單靠「出去」完成;只要惡業仍續,後苦仍可能接著出現。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有一個很強烈的共同結構:人一直想出去。

鐵磨出來,走求解脫。

膿血出來,走求解脫。

高峻出來,走求解脫。

斫板出來,走求解脫。

斛出來,還是走求解脫。

這讓人看見:苦真正來臨時,眾生最想要的不是財富,不是名聲,而是離苦。

現在還沒有受那麼大的苦時,反而容易把身口意的惡看得很輕。

一句重話。

一念報復。

一次欺騙。

一個傷害。

當下似乎很小。

可是經中不斷提醒:

果報成熟時,想逃已非常困難;最好的離苦,不是在苦中奔逃,而是在苦因尚未成熟之前就不再造作。

另一個值得觀照的地方,是高峻泥犁的「上下山」與斛泥犁的「往還燒炙」。

一直走。

一直往返。

卻沒有真正離開。

日常煩惱也可能如此。

同一件事反覆想。

同一句話反覆怨。

同一個人反覆恨。

外面似乎什麼也沒發生,心卻每天在同一條路上往返受苦。

心若反覆抓住瞋恨與怨結,就像在苦境中往還不止;真正的修行,是看見這個循環,不再讓自己一次又一次走回同一個煩惱。

《慧照心得》

讀鐵磨、膿血、高峻、斫板、斛這幾段,刑苦看起來完全不同。

一個被磨。

一個在膿血火焰中。

一個被迫上下山。

一個被鐵繩量身、斧頭斫削。

一個放在斛中量,又在火上往返。

可是每一段最後,幾乎都回到同一句:「過惡未解故不死。」

這一句比所有刑具都重要。

因為佛是在把修學者的眼睛,從「果」帶回「因」。

如果只看刑苦,會覺得可怕。

但若看到「過惡未解」,就會開始問:那現在呢?

現在還沒有進入苦果。

身還能動。

口還能選擇。

心念還能轉。

能不能現在就不再加重惡業?

能不能一句傷人的話,到口邊停下?

能不能一念報復心起來時,不繼續餵養?

能不能明知不對的事,就不要再做?

這才是讀泥犁品真正有用的地方。

不是只讓自己害怕,而是現在就改。

泥犁中人所受之苦雖各不相同,根本卻一再落在「過惡未解」。修行若能在當下一念、一語、一行中止惡修善,就是在苦果尚未成熟前,先轉變未來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