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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二(7)〈想泥犁出復入黑界沸屎五百釘・惡業未解受極苦而不能死〉

學僧 釋慧照

想泥犁前面已說到彼此以利爪、刀劍、小刀相害,乃至從足剝至頂;身瘡雖因涼風而平復,卻又彼此說「當復長生」「我曹今適生」,苦報因此反覆延續。

這一篇接著說:想泥犁中的人壽命極長,好不容易從中出來,立即奔走想求解脫;然而並沒有就此離苦,而是再進入黑界、沸屎、五百釘等泥犁。每一處都反覆出現一句非常重要的話:「過惡未解故不死。」

受苦雖極重,卻不能藉死亡立刻脫離;只要過惡未解,苦報便仍持續。真正需要警惕的,不只是各種刑苦本身,而是惡業未盡時,苦不能自行停止。

復有餘因緣。用是故泥犁人壽長久。乃從想泥犁中出。便走求解脫。

用是故泥犁人壽長久。

想泥犁中的人,壽命非常長久。

前面已說身體被剝、被刺、被斫,涼風一吹又恢復。

正因為身壞復生,苦報可以長久延續。

「壽長久」在這裡不是福報,反而是受苦時間延長。

乃從想泥犁中出。

經過極長時間,才終於從想泥犁出來。

「乃」顯示並不容易。

不是受幾次苦便立刻離開。

便走求解脫。

一出來,第一個反應就是奔走求解脫。

這一句很直接。

人在極苦中,唯一想要的就是離開。

可是後面接著就說,他又進入別的泥犁。

從想泥犁出來,並不等於業苦已盡;雖然奔走求解脫,若過惡未解,仍會進入後續苦處。

復有泥犁。名為黑界。縱廣二萬里。悉入中裏。火從身出。繞身三匝還入身。

復有泥犁。名為黑界。

想泥犁之後,出現名為「黑界」的泥犁。

這一處先標名稱,再說形量與受苦方式。

縱廣二萬里。

黑界泥犁縱廣二萬里。

佛不是只說「很大」,而是給出明確尺度。

苦境的範圍極其廣大。

悉入中裏。

罪人全部進入其中。

沒有只在外圍受苦。

是整個身體進入泥犁內部。

火從身出。繞身三匝還入身。

火不是從遠處燒來。

而是從身體自身出現。

繞身三匝之後,又重新進入身體。

火由身出,又還入身,內外皆苦。

黑界泥犁最先顯出的苦相,是火從自身而出,繞身三匝又還入身;苦不只是外來逼迫,也從自身之中生起。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

毒痛不可忍。

痛苦極其強烈。

已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過惡未解故不死。

這一句是後面多個泥犁反覆出現的關鍵。

雖然痛苦難忍,卻不能死。

不是身體特別強,而是「過惡未解」。

惡業未盡,所以苦報不能就此結束。

真正使苦延續的,不只是火與刑具,而是「過惡未解」;業未盡時,即使痛苦不可忍,也不能藉死亡立刻脫離。

復次黑界泥犁東壁。火燒三匝燒人火焰至西壁。西壁火焰至東壁。南壁火焰至北壁。北壁火焰至南壁。

東壁。火燒三匝燒人火焰至西壁。

黑界中的火,不只從人身而出。

東壁也有火焰。

從東燒向西。

人在其中被火焰貫穿。

西壁火焰至東壁。

西壁又反向燒到東壁。

東西兩面彼此交燒。

南壁火焰至北壁。北壁火焰至南壁。

南北兩面也是如此。

南燒北,北燒南。

四方火焰互相交至。

沒有可以躲避的方向。

黑界之火由東西南北四面互相燒至,苦人被包圍其中,沒有可避之處。

上火焰下至地。下焰上至上。人在中燒炙。

上火焰下至地。

不只四方有火。

上方火焰也一直燒到地面。

下焰上至上。

地面火焰又向上燒。

上下相交。

人在中燒炙。

人在中間。

四方有火。

上下也有火。

因此整個人被包圍燒炙。

黑界泥犁的苦不是只有一面逼迫,而是東西南北上下六方皆火,人在中央無處可逃。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在其中甚久久。乃從黑界泥犁出。便走求解脫。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解故不死。

佛再次重複同一句核心。

痛苦雖不可忍,過惡未解,所以不死。

在其中甚久久。

不是短時間受苦,而是「甚久久」。

時間極長。

乃從黑界泥犁出。

很久之後,才終於離開黑界。

便走求解脫。

離開後仍是奔走求解脫。

和想泥犁出來時完全相同。

這形成一個反覆結構:受苦、久住、得出、奔走求解脫,可是後面又再進下一泥犁。

一處苦境雖終有出去之時,若整體惡業尚未盡,離開一苦並不表示真正解脫。

有泥犁名沸屎。縱廣二萬里。悉入沸屎中。自然至頸。熱沸踊躍。

有泥犁名沸屎。

黑界之後,進入沸屎泥犁。

名稱本身已指出主要苦相。

縱廣二萬里。

與黑界同樣,縱廣二萬里。

範圍極廣。

悉入沸屎中。自然至頸。

罪人全部進入沸屎之中,而且沸屎自然高至頸部。

不是只踩在腳下,幾乎整個身體都被包圍。

熱沸踊躍。

沸屎極熱,而且翻騰湧動。

人處其中,沒有安穩站立之處。

沸屎泥犁的苦在於全身幾乎沒入熱沸之中,至頸而止,熱液又不停翻湧。

人以把蹶。欲出不能得。身體手足耳鼻面目皆爛熟。

欲出不能得。

人在其中想要爬出來,卻做不到。

想離苦而不得離。

身體手足耳鼻面目皆爛熟。

受熱沸燒煮之後,身體、手足、耳、鼻、面目全部爛熟。

不是局部受傷,是整個身體都被煮爛。

在沸屎泥犁中,最直接的痛苦不只是燒煮,而是明明想逃離,卻「欲出不能得」。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

過惡未盡故不死。

此處用「未盡」,前面黑界說「未解」。

字句雖稍有不同,法義相同:惡業還沒有結束,因此不能死去逃離。

泥犁中的「不死」不是福,而是惡業尚未盡;受苦必須隨業繼續,直到相應果報完結。

有蟲名鐵口。啄人髑髏。啄人肉穿之。破骨噉人髓泥犁中人。

有蟲名鐵口。

沸屎中又有名為「鐵口」的蟲。

它不是只與熱沸之苦並列,而是進一步加重身體所受的侵害。

啄人髑髏。

鐵口蟲先啄人的頭骨。

啄人肉穿之。破骨噉人髓

再啄穿肉、破骨、吃骨髓。

苦從外皮一路深入到骨髓。

沸屎泥犁不只受熱沸燒煮,還有鐵口蟲啄頭、穿肉、破骨、噉髓,身苦一層深入一層。

手捲屎食之。脣舌皆燋。咽喉腹中腸胃皆爛。便下過去。

手捲屎食之。

泥犁中的人以手捲屎而食。

這顯示苦境不只在身體受刑,也包括所食之物極為污穢。

脣舌皆燋。

一入口,嘴唇與舌頭全被燒焦。

咽喉腹中腸胃皆爛。

熱苦再由口進入咽喉、腹中、腸胃,全部爛壞。

便下過去。

所食之物一路通過身內。

因此苦不只在外表,整個消化通道都受燒爛之苦。

沸屎泥犁的苦由外至內:外有熱沸與鐵口蟲,內又因所食而使脣舌、咽喉、腸胃皆燋爛。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在其中甚久。以後乃從沸屎泥犁中出。便走欲求解脫。

過惡未盡故。不死

還是同一關鍵:惡業未盡,所以不能死。

在其中甚久。

又要久住受苦。

以後乃從沸屎泥犁中出。

經過很久,才從沸屎泥犁出來。

便走欲求解脫。

出來後依然奔走求解脫。

但是下一段又進入五百釘泥犁。

所以「走求解脫」與「仍不得脫」的反差非常強烈。

罪人每次離開一處都急求解脫,但只要過惡未盡,便又進下一苦處;真正的解脫不在逃離某一刑苦,而在惡業徹底盡除。

有泥犁名五百釘。縱廣二萬里悉入中。

有泥犁名五百釘。

沸屎之後,進入五百釘泥犁。

名稱直接指向後面的鐵釘刑苦。

縱廣二萬里悉入中。

同樣縱廣二萬里。

罪人全部進入其中。

這與前面的黑界、沸屎保持相同形量結構。

黑界、沸屎、五百釘皆縱廣二萬里,顯示這些苦處不是狹小一隅,而是極廣大的受報境域。

泥犁旁各取人手足。臥撲著釘地。

泥犁旁各取人手足。

泥犁旁把罪人手足抓住。

人沒有自主逃離之力。

臥撲著釘地。

再把人撲倒在有釘的地上。

受苦從全身被制伏開始。

五百釘之苦先由身體完全失去自主開始:手足被抓,身被撲倒在釘地之上。

以燒鐵釘。釘其右掌。以鐵釘釘左掌。以鐵釘釘其右足。復以鐵釘釘其左足。

以燒鐵釘。釘其右掌。

首先以燒熱鐵釘釘右掌。

以鐵釘釘左掌。

再釘左掌。

兩手都被釘住。

以鐵釘釘其右足。復以鐵釘釘其左足。

再釘右足、左足。

四肢全部被釘。

苦不是一次落下,而是右掌、左掌、右足、左足依次進行。

五百釘泥犁的刑苦先從四肢展開,兩掌兩足依次被燒鐵釘固定,身體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復以鐵釘釘其心。復以鐵釘遍釘其身下徹地。悉以五百釘釘其身。

復以鐵釘釘其心。

四肢之後,再釘其心。

苦已進入身體核心。

復以鐵釘遍釘其身下徹地。

再以鐵釘遍釘全身,而且一直下徹地面。

整個人被固定在地上。

悉以五百釘釘其身。

最後說明數量:五百釘。

這就是泥犁名稱的直接來源。

不是象徵性的「很多」,而是明確說五百釘遍釘其身。

四肢、心臟、全身依次被釘,最後以五百釘遍釘而下徹地;五百釘之名正由這一整套苦相而立。

續動欲起。毒痛不可忍。

續動欲起。

即使全身被釘,罪人仍想動、想起身。

這反映出求脫苦的本能。

毒痛不可忍。

可是身一動,痛苦更加劇烈。

想離開,卻被五百釘牢牢固定。

五百釘之苦不只在被釘的一刻,更在想起身卻不能起;每一次掙扎,都與劇痛相連。

泥犁旁問言。欲求何等。報言。我但苦飢渴。

欲求何等。

泥犁旁問:你想求什麼?

我但苦飢渴。

罪人回答:只是苦於飢渴。

這一句很有力。

在五百釘遍身的重苦中,還同時受飢渴逼迫。

他所求的不是珍寶,只想解除最基本的飢與渴。

身受五百釘苦之外,還有飢渴逼迫;人在極苦時,所求往往只剩最基本的飲食與止痛。

泥犁旁取鉗拗開口。燒熱鐵著其咽中。

取鉗拗開口。

罪人說飢渴後,得到的不是飲食。

泥犁旁反而用鉗把口強行撬開。

燒熱鐵著其咽中。

再把燒熱的鐵放入咽喉。

本來求解除飢渴,結果反受更重燒灼之苦。

五百釘泥犁最令人警惕之處,在於所求與所得完全相反:因飢渴求飲食,反而被灌入燒熱之鐵。

脣舌咽皆燋。腹中腸胃皆燋爛。與腸胃下過去。

脣舌咽皆燋。

燒熱之鐵經過口咽。

脣、舌、咽全部燒焦。

腹中腸胃皆燋爛。

熱苦繼續深入腹中。

腸胃全部焦爛。

與腸胃下過去。

燒熱之物一路下過。

苦從口、咽延伸到腹內。

與前面沸屎泥犁中的燒灼結構相似:外受刑苦,內臟又受燒爛。

所受之苦從口一路深入腹內,脣舌咽與腸胃皆被燒焦爛壞,身內身外同時受逼迫。

毒痛不可忍。過惡未盡故不死。

過惡未盡故不死。

佛再次把受苦原因拉回惡業。

五百釘不是最後原因。

燒鐵也不是最後原因。

真正使苦持續的是:過惡未盡。

只要惡業還沒有受盡,死亡也不能成為逃脫。

一篇之中反覆出現「過惡未解」「過惡未盡」,正是佛要人看清:苦報有其業因,業未盡時,外在逃避不能真正終止果報。

用是故人在泥犁中甚長久以後乃從五百釘泥犁得出。便走求欲解脫。

人在泥犁中甚長久

因為過惡未盡,所以在泥犁中停留極久。

「甚長久」再次出現。

每一苦處都不是瞬間。

以後乃從五百釘泥犁得出。

很久之後,才終於得出。

「乃」仍顯難得。

便走求欲解脫。

一出來,又立刻奔走求解脫。

從想泥犁開始:出來,走求解脫;又入黑界。黑界出,又走求解脫;再入沸屎。沸屎出,又走求解脫;再入五百釘。五百釘出,還是奔走求解脫。

這種反覆本身,就是非常強烈的警策。

離開一處苦境後仍要奔走求解脫,顯示「出一泥犁」並不等於真正離苦;只要業報還續,苦便可能以另一種形態再現。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記住的一句,不是某一種刑苦。

而是:「過惡未解故不死。」又說:「過惡未盡故不死。」

這兩句把整篇串在一起。

修行人若只害怕果報,卻不回頭看現在所造的因,就容易失去真正重點。

黑界的火很苦。

沸屎很苦。

五百釘也很苦。

但佛反覆指出:苦為什麼不停?因為「過惡未盡」。

要真正遠離苦果,不能只想逃離眼前痛苦,更要停止再造苦因;因若不斷,苦的形態即使改變,仍可能繼續。

日常生活也有相似處。

有些人一直想:換一個地方就好了、換一個人就好了、換一件事就好了。

可是如果自己的瞋恨、貪著、嫉妒、惡口沒有改,環境雖換,苦仍可能以另一種方式重來。

修行不是只換境界,而是轉自己的業與心;心行不改,外境變了,舊苦仍可能再生。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下來,有一個非常強烈的反覆:「便走求解脫。」

想泥犁出來,走求解脫。

黑界出來,走求解脫。

沸屎出來,還是走求解脫。

五百釘出來,還是走求解脫。

每一次都想逃。

每一次都以為也許終於能離開。

可是只要「過惡未盡」,後面又有苦。

這讓人看到一件事:真正的解脫,不能只靠逃。

逃離一個地方,不一定能逃離自己的業。

躲開一個境界,也不一定能躲開自己的習氣。

若瞋恨還在、貪欲還在、惡口還在、害心還在,苦的因仍然跟著走。

而這些泥犁描述雖然非常沉重,目的不是讓人只停在恐怖。

而是讓人現在就知道:業不能輕忽。

一念惡。

一句惡。

一個傷害行為。

若反覆做、反覆養,終究不會沒有結果。

泥犁中人一次又一次「走求解脫」,卻因過惡未盡而再受苦;修行真正要做的,是趁因還能轉時,從身口意停止造惡,讓未來不再有必須受報的苦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