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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二(6)〈兩大鐵圍山間日月不照八大泥犁・想泥犁以殺念相害身壞風吹復生〉

學僧 釋慧照

〈轉輪王品第三之二〉到前一篇已全部收束。轉輪王命終、七寶隨滅,玉女寶、主藏聖臣寶、導道聖臣寶料理葬事、起塔、廣行布施之後也相繼命過。

接著卷二進入〈泥犁品第四之一〉。一開頭,佛先說大鐵圍山之外又有第二大鐵圍山,兩山中間「窈窈冥冥」,日月光明不能照到。就在這一片幽暗之中,有八大泥犁,而每一大泥犁又有十六部。佛先列出八名,再從第一「想泥犁」開始,反覆以「想念欲殺」說明它的得名因緣。

這一篇真正要看清的,不只是受苦形相,而是反覆出現的「想」。手爪相刺、刀劍相斫、小刀剝害,乃至從足剝至頂,都與「想欲殺他人」「想念欲殺之」相連。身體雖壞,風起又令其平復,彼此還說「當復長生」「我曹今適生」,所以「想泥犁」的經義,始終緊扣在惡念、殺心與反覆受苦之間。

大樓炭經泥犁品第四(之一) 佛告比丘。有大鐵圍山。更復有第二大鐵圍山。中間窈窈冥冥。其日月大尊神。光明不能及照。

有大鐵圍山。更復有第二大鐵圍山。

泥犁品先從所在處說起。

不是只說「有地獄」,而是先指出兩重大鐵圍山:一重大鐵圍山,其外又有第二大鐵圍山。

後面所說的泥犁,就在這兩山之間。

中間窈窈冥冥。

兩山中間極其幽暗。

「窈窈冥冥」把那種深暗、難見、無光的狀態直接顯出。

其日月大尊神。光明不能及照。

連日月之光都不能照到。

也就是這裡的黑暗,不是普通夜色。

不是等到日出就能轉明。

而是日月光明本身無法到達。

泥犁品先立一個完全失去日月光明的空間:兩重大鐵圍山之間幽暗無照,後面諸苦便從這一片「窈窈冥冥」中展開。

其中有八大泥犁。一泥犁者。有十六部。

其中有八大泥犁。

就在兩鐵圍山之間,有八大泥犁。

這一句先定出大數:八。

一泥犁者。有十六部。

每一大泥犁之中,又有十六部。

所以佛不是只說八個單一處所,而是每一大泥犁之內還有分部。

後面從想泥犁開始,便會看到大泥犁之外又接連出現種種苦處。

八大泥犁之下,每一泥犁又有十六部;苦處並非單一,而有層層分別,顯出惡業成熟後受報之境極為廣大。

第一大泥犁名想。第二大泥犁名黑耳。第三大泥犁名僧乾。第四大泥犁名盧獦。第五大泥犁名噭嚾。第六大泥犁名燒炙。第七大泥犁名釜煮。第八大泥犁名阿鼻摩訶。

第一大泥犁名想。

第一名「想」。

佛接下來就先解釋為何名想。

第二大泥犁名黑耳。第三大泥犁名僧乾。第四大泥犁名盧獦。

第二是黑耳。

第三是僧乾。

第四是盧獦。

此處依經中總列名稱保留「盧獦」。

後面正式展開時又見「樓獵」,仍應依各處實際字句分別理解,不自行統一。

第五大泥犁名噭嚾。第六大泥犁名燒炙。第七大泥犁名釜煮。第八大泥犁名阿鼻摩訶。

第五是噭嚾。

第六是燒炙。

第七是釜煮。

第八是阿鼻摩訶。

八大泥犁至此全部列完。

後文將依次展開不同得名因緣與所受苦報。

八大泥犁先總列名稱,再逐一說明;理解時不可把後面的各苦處混作一處,必須依佛所列次第分別觀察。

佛言。何以名為想。其大想泥犁。若有人墮中其八指生爪如利刀。以相把刺。其肉應手墮去。

何以名為想。

佛先直接問:為什麼叫作「想」泥犁?

這表示後面所說的一切,不只是描述苦相,也是在回答「想」這個名稱從何而來。

其八指生爪如利刀。

墮入其中的人,八指生出像利刀一樣的爪。

手指不再只是手指,而成為彼此傷害的器具。

以相把刺。其肉應手墮去。

彼此抓刺。

肉隨手而脫落。

苦不是來自外物偶然落下,而是眾人互相傷害。

這一點非常重要。

後面「想欲相殺」正是對這個行為的內在原因作說明。

想泥犁第一層苦相,是眾人以利爪互刺,身肉隨手墮落;外在的互害,緊接著要由內在「想殺」來解釋。

想念欲相殺。以是麤事。名為想泥犁更復有餘種種因緣。

想念欲相殺。

「想」的關鍵在這一句。

彼此不只是碰撞受傷。

心中本來就想殺害對方。

所以泥犁得名,直接與殺害之想相連。

以是麤事。名為想泥犁

因為這種粗重之事,所以稱為「想泥犁」。

苦相之「粗」,不只在肉體被刺裂。

更在心念本身以殺害為方向。

更復有餘種種因緣。

佛隨即說:還有其他種種因緣。

也就是「想泥犁」不是只有一種得名方式。

下面還會從刀劍、小刀、剝害等不同苦相反覆說明。

「想」不是一個空泛名稱,而直接指向想殺、欲害的惡念;外在苦報與內在殺心,在此緊密連在一起。

復次其大想泥犁。若有人墮中者。手中自然刀劍。以相斫刺。想欲殺他人。

手中自然刀劍。

第二種因緣,不再是指爪如刀。

而是手中自然出現刀劍。

傷害工具更直接。

以相斫刺。

眾人彼此砍斫、刺擊。

行為仍然是互相傷害。

想欲殺他人。

心念仍然相同:想要殺害他人。

所以即使外在器具改變,得名的核心沒有改變。

利爪也好,刀劍也好,真正貫穿其中的,是「想欲殺他人」。

想泥犁的苦相雖由利爪轉成刀劍,內在根本仍是殺心;器具不同,惡念未改。

以是麤想事故。名為想。復有餘因緣。

以是麤想事故。名為想。

佛再次把名稱拉回「想」。

這次更明白說「麤想事」。

也就是粗重惡念本身,正是得名的關鍵。

復有餘因緣。

還沒有結束。

佛又要從第三種方式說明。

這種反覆並不是多餘,而是讓人看見:「想」可以透過不同動作顯現,但只要心念始終向著殺害,苦報便反覆出現。

佛反覆說「復有餘因緣」,是在提醒修學者不要只盯著某一種刑苦;真正需要看的是同一殺心如何在不同苦相中反覆成熟。

其有人墮中者。手自然小刀。以刺剝他人。想念欲殺之。

手自然小刀。

第三種因緣中,手中自然出現的是小刀。

器具雖小,苦卻沒有減輕。

以刺剝他人。

用小刀刺、剝他人。

傷害方式比前面的「斫刺」更進一步轉為剝害。

想念欲殺之。

心念仍然是想殺對方。

佛第三次把外在行為與「想念欲殺」直接連起來。

這使「想泥犁」的義愈來愈明確:不是因為受苦時在想什麼而得名,而是殺害之想成為整個苦境的核心。

利爪、刀劍、小刀雖各不相同,三次都回到「想殺」;真正應警惕的,是一念惡心若不止息,可以成為反覆傷害的根。

以是麤想事故。名為想。復有餘因緣。

以是麤想事故。名為想。

佛第三次以相同結構說明得名。

不是只說因為身體受傷,所以叫想泥犁。

而是因為「麤想事」。

心念本身被再次點出。

復有餘因緣。

下面進入第四種得名因緣。

這一次苦相更長,並且第一次出現「風吹身復」以及「當復長生」的循環。

想泥犁之名被一再從「麤想事」確認,顯示佛要人看見的並非單純肉身刑苦,而是心念與業報之間的連續關係。

其有人墮大想泥犁中者。以手搔從足剝餘者至頂想念欲殺他人。

以手搔從足剝餘者至頂

第四種苦相,不再主要依靠刀具。

而是直接用手搔剝。

從腳一路剝到頭頂。

苦相從局部傷害變成全身性的剝害。

想念欲殺他人。

但無論外在形式如何改變,佛仍再次指出:心中想的是殺害他人。

所以這一段真正的中心仍然不是「剝」本身,而是「想念欲殺」。

苦相愈來愈重,從刺、斫、剝一直到由足至頂;但佛每一次都把視線拉回殺心,顯示外苦只是果,惡念才是必須警覺的根。

涼風起吹之。身瘡平復。

涼風起吹之。

身體受傷之後,有涼風吹起。

乍看似乎像是苦難暫停。

但這個風不是讓苦報真正結束。

身瘡平復。

風一吹,瘡傷便平復。

身體恢復完整。

若只看到「平復」,很容易以為終於得救。

可是下一句立刻顯示:身體恢復,並不是為了離苦,而是讓受苦可以再繼續。

身瘡平復不是解脫,而是苦報重新開始的條件;身體復原,並不表示業已盡。

展轉相語。當復長生。

展轉相語。當復長生。

身體恢復之後,眾人彼此相告:「當復長生。」

這一句很關鍵。

他們以為又重新活了過來。

可是「長生」在這裡不是福。

反而意味著苦報還沒有結束。

活著,就還要繼續受。

在想泥犁中,「復生」並不等於得樂;業報未盡時,重新活過來反而意味著苦還要延續。

中復有相語言。我曹今適生以是故。名為想泥犁。

我曹今適生

眾人又彼此說:「我們現在才剛出生。」

這一句把前面的「當復長生」再推深一層。

不只是身體恢復。

甚至產生「重新出生」的感受。

以是故。名為想泥犁。

佛到這裡再一次說明名稱。

前面幾種得名因緣,重點在想念欲相殺、想欲殺他人、想念欲殺之。

到了這裡,又加入身壞後復原、彼此想著「當復長生」「今適生」的反覆狀態。

想泥犁的苦不只在互相傷害,更在身壞而復、復而再受;惡念不息,苦報便呈現一再開始、一再延續的循環。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容易只看到可怕的形相。

利爪。

刀劍。

小刀。

剝害。

但佛反覆說的其實是:「想念欲相殺。」「想欲殺他人。」「想念欲殺之。」

所以真正需要觀照的地方,是念頭還沒變成行為之前。

人在憤怒時,可能會先在心裡想:希望對方受苦、希望對方失敗、希望對方消失。

如果這些念頭反覆滋養,心本身就已經被傷害。

修行不是等到真的做出傷害才開始停止;惡意一生起,就應該看見、止住,不讓「想害」一路長成身口之惡。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身瘡平復。」

看似恢復了,卻不是解脫,因為業還沒有盡。

這也提醒修學者:外在事情暫時平息,不代表內在煩惱已斷。

一場爭執停止了。

若怨還在。

下次遇到境界,仍會再起。

真正的止苦,不只是事情暫停,而是心中的瞋恨、殺念、報復心真正轉離;根不拔,苦很容易再次生起。

《慧照心得》

〈泥犁品〉一開始,佛先說一個沒有日月光明的地方。

「窈窈冥冥。」

連日月都照不到。

這個畫面很深。

因為人心如果被瞋恨完全蓋住,也很像這樣。

看不到善意。

看不到退一步的可能。

看不到對方也是眾生。

只剩想傷害、想報復、想讓對方受苦。

而「想泥犁」最值得怕的,不是刀有多利。

是那個「想」。

一再想殺。

一再互害。

身體壞了。

風一吹又恢復。

恢復之後,又開始。

這就像煩惱的循環。

今天氣過了。

明天又想起來。

這次爭執結束了。

下次遇到同一個人,又重新翻出舊帳。

如果心沒有真正放下,外面的事情雖然結束,裡面其實還在受苦。

所以讀地獄經,不只是怕死後受報。

更要拿來看現在的心。

瞋恨起來時,心是不是已經變得「窈窈冥冥」?

想報復時,是不是已經看不見慈心?

想泥犁最深的警策,在於「想欲殺他人」反覆出現。地獄苦相雖極重,真正應從當下一念開始防護;不養害心、不續瞋念,才是在業果成熟之前,先把苦的根截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