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炭經》卷一(11)〈轉輪王七寶自然應現・金輪東飛四天王諸天前導東方諸王奉國受十善正法〉
〈鬱單曰品第二〉以人民行十善、壽千歲、死後生善處而收束。接著進入〈轉輪王品第三之一〉,佛先說轉輪王出世時七寶自然出現,再由七寶中的第一寶「金輪寶」開始。
金輪不是靜止的寶物。王於十五日月滿之時沐浴登觀,見東方自然天金輪來,便憶先聖所聞,試令金輪東飛;王率四部兵、家室親屬隨行,四天王天上諸天又在金輪之前飛行。抵達東方弗于逮後,諸王奉金銀粟而來,不以兵戰相拒,反而願承王教。轉輪王所授的內容,也不是要求更多財寶,而是令諸王各以正法治國,遠離殺、盜、邪行、妄語惡口兩舌與惡念,慈心為政。
大樓炭經轉輪王品第三之一 佛語比丘。世間有轉輪王。時自然生七寶有四德。何等為七。一者金輪寶。二者白象寶。三者紺色馬寶。四者明月珠寶。五者玉女寶。六者藏聖臣寶。七者導道聖臣寶。
世間有轉輪王。時自然生七寶
轉輪王出世時,七寶不是另外求取而來,而是「自然生」。
王與七寶相應出現,先從這一句定下整個〈轉輪王品〉的基本格局。
一者金輪寶。二者白象寶。三者紺色馬寶。四者明月珠寶。
前四寶依次是金輪寶、白象寶、紺色馬寶、明月珠寶。
卷一後面正是依此次第一寶一寶展開。
五者玉女寶。六者藏聖臣寶。七者導道聖臣寶。
後三寶則是玉女、藏聖臣、導道聖臣。
七寶至此完整具足。
卷一只說到明月珠寶便結束,所以此處雖先列七寶全名,後續仍依本卷實際內容逐步往下。
七寶先總列而後分說,顯示轉輪王之德不是孤立一寶,而是一整套相應而生的福德莊嚴;卷一則先從金輪寶開始展開。
轉輪王其金輪何類。王以十五日月滿時沐浴。便上高觀上。與婇女共坐。見東方有自然天金輪來。有千輻皆完具。悉以天金所成。高一丈四尺。
轉輪王其金輪何類。
佛先問:轉輪王的金輪究竟是什麼形貌?
後面立刻從出現時間、出現方位、輪輻、材質與高度逐項說清。
王以十五日月滿時沐浴。便上高觀上。與婇女共坐。
時間在十五日月滿。
王先沐浴,再登高觀,與婇女共坐。
不是任何時候、任何情況都見金輪,而是在月滿之時,以清淨沐浴後登觀而見。
見東方有自然天金輪來。
金輪由東方自然來現。
「自然」再次與前面七寶「自然生」相應。
不是工匠打造,也不是由臣民奉獻。
有千輻皆完具。
金輪有一千輪輻,而且全部完具。
「千輻」說其數量,「皆完具」說其完整,不缺不損。
悉以天金所成。高一丈四尺。
整個金輪都由天金所成,高度一丈四尺。
由數量、材質到形量,金輪的具體樣貌至此清楚呈現。
金輪之殊勝不是只在「金」:月滿時自然東來,千輻完具,全由天金所成,又有明確形量;轉輪王七寶中的第一寶由此正式顯現。
王見已自念言。我從先聖聞。若王十五日月滿。沐浴上高觀。與婇女俱坐。見東方自然金輪者。即得作轉輪王。
我從先聖聞。
王見金輪後,立即憶起先聖所傳。
他不是只因看見奇異景象就自行判定,而是以先聖所聞作為辨識依據。
若王十五日月滿。沐浴上高觀。與婇女俱坐。
王所記得的條件,與眼前所發生完全相合:十五日月滿、沐浴、登高觀、與婇女共坐。
前後一一對應。
見東方自然金輪者。即得作轉輪王。
最後一個明證,就是東方自然金輪出現。
若此相具足,便得作轉輪王。
所以金輪不只是寶物,也成為轉輪王身分成立的明相。
轉輪王不是只憑權勢自稱為王;先聖所傳的條件與金輪自然出現彼此相符,王由此確認轉輪王之位。
王自念。欲試天金輪。爾時轉輪王。便試天金輪。即便會四部兵。往至天金輪所。整衣服長跪叉手。持右手。指金輪使東飛。
王自念。欲試天金輪。
看見金輪並確認其相之後,王還要「試」。
這表示不是見寶便止,而要看金輪是否真正具有轉輪王寶的作用。
即便會四部兵。
王召集四部兵。
金輪的試行不是個人私行,而是王與軍眾共同參與。
整衣服長跪叉手。
來到金輪之前,王先整理衣服,長跪叉手。
即使是轉輪王,面對天金輪仍以恭敬姿態相向。
持右手。指金輪使東飛。
王以右手指金輪,命其向東飛去。
試輪的方向正與金輪最初從東方而來彼此相應。
王試金輪時,不先以武力驅使,而是整衣、長跪、叉手之後才以右手指輪東飛;尊重與威權在同一行動中同時出現。
金輪即東飛。轉輪王即與四部兵。及家室親屬悉隨之飛。四天王天上諸天。皆亦在金輪前飛行。
金輪即東飛。
王一指,金輪立即向東飛行。
試輪至此得到第一個回應:金輪能依王意而行。
轉輪王即與四部兵。及家室親屬悉隨之飛。
王不是留在原地看輪遠去。
四部兵與家室親屬全部隨金輪而飛。
這是整個王眾共同移動。
四天王天上諸天。皆亦在金輪前飛行。
更特別的是,四天王天上的諸天還在金輪之前飛行。
於是整個行列形成明確次第:諸天在前,金輪隨後,轉輪王與四部兵、家室親屬再隨金輪。
金輪一動,人間與天上同時相應:諸天前導,金輪居中,轉輪王與四部兵、家室親屬隨後;金輪所到之處因此不只是王的巡行,也是天人共同見證的行程。
金輪所至止處。轉輪王便與四部兵家室親屬。皆止宿其中。
金輪所至止處。
金輪不只是決定前進方向,也決定何處停住。
輪到哪裡止,行程便到哪裡暫住。
轉輪王便與四部兵家室親屬。皆止宿其中。
王、四部兵與家室親屬全都在金輪停處住宿。
不是王自己另選住所。
整個隊伍都以金輪為引導。
金輪既引路也定止宿之處;轉輪王沒有離開金輪自行決定方向,王眾始終隨輪而行。
爾時東方弗于逮諸王。以金缽盛滿銀粟。銀缽盛滿金粟。其往至轉輪王所白言。天王來大善。
東方弗于逮諸王。
金輪東行,所至正是東方弗于逮。
前面第一品已說弗于逮位在須彌山東方,廣長三十六萬里、周匝正圓;現在到了轉輪王品,東方天下真正進入王的巡行。
以金缽盛滿銀粟。銀缽盛滿金粟。
諸王前來時,以金缽盛銀粟,又以銀缽盛金粟。
金銀交互配成,顯出奉迎之重。
其往至轉輪王所白言。天王來大善。
諸王親自前來。
第一句不是拒絕,也不是迎戰,而是「天王來大善」。
明白表示歡迎。
東方諸王見轉輪王而不興兵相拒,反以金銀互盛之粟前來奉迎,先言「天王來大善」;金輪巡行從一開始便不是以戰爭征服展開。
東方諸城國界。富樂熾盛安隱。五穀豐熟。人民眾多。珍寶眾多。工巧者饒。明月珠玉琉璃。白象馬牛羊奴婢米穀豐饒。倉庫儲滿。
東方諸王接著把弗于逮的情況一一說出。
富樂熾盛安隱。
城國富足安樂,而且熾盛安隱。
不是戰亂困乏之地。
五穀豐熟。人民眾多。
糧食豐收,人口眾多。
生活根本資源與人民數量都充足。
珍寶眾多。工巧者饒。
珍寶多,工巧之人也多。
既有物資,又有技藝。
明月珠玉琉璃。白象馬牛羊奴婢米穀豐饒。
諸王再列出各種所有:明月珠、玉、琉璃、白象、馬、牛、羊、奴婢、米穀,一一豐饒。
倉庫儲滿。
最後說到倉庫全滿。
所以前面的「富樂熾盛安隱」不是空泛讚語,而是有五穀、人民、珍寶、工巧、牲畜、米穀與倉儲作為具體內容。
弗于逮原本就是富足安隱之地,轉輪王不是趁其衰亂而入;諸王是在五穀、珍寶、人口、工巧與倉儲皆盛之時,自行前來迎奉。
願大王止此。我等承受其教。
願大王止此。
諸王主動請轉輪王留住。
不是被迫接受。
我等承受其教。
他們願意承受王教。
真正重要的轉折就在這裡:諸國向轉輪王奉順之後,下一步不是納貢數量,也不是徵兵,而是「受教」。
後面的核心便由國土歸服轉成正法教誡。
東方諸王所求不是只讓轉輪王駐蹕,而是明言「我等承受其教」;轉輪王的統攝由此從外在國土轉入治理之法。
轉輪王便告諸王言。諸賢等各自治國以正法。莫行非法。
諸賢等各自治國以正法。
轉輪王沒有把所有小王全部撤去。
反而令他們「各自治國」。
原有諸王仍治理自己的國家。
但治理有一個根本原則:以正法。
莫行非法。
正法之外,緊接著就是禁止非法。
這一句先立總綱:以正法治國,不行非法。
後面才具體列出什麼行為必須停止。
轉輪王受諸國奉順之後,第一道教令不是奪去諸王權位,而是令其各自治國、以正法而治;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治理從非法轉向正法。
諸賢等但莫殺生。莫盜竊。莫犯人婦女。莫妄語罵詈惡口兩舌。莫念惡。
莫殺生。
第一是不殺。
國政不能建立在任意害命之上。
莫盜竊。
第二是不盜。
不可侵奪他人所有。
莫犯人婦女。
第三是不犯他人婦女。
身行須有界限。
莫妄語罵詈惡口兩舌。
再來是口業。
不妄語、不罵詈、不惡口、不兩舌。
治理不只是處理外在制度,說話本身也必須遠離傷害與欺誑。
莫念惡。
最後進到心念。
不是只要求表面不犯法。
連心中惡念也要防護。
從身到口,再到心,王教逐步深入。
轉輪王的正法治理不是只有國家層面的命令,而落到殺、盜、邪行、妄語、罵詈、惡口、兩舌與惡念;真正的治國,必須從人的身口意開始清淨。
當慈心為政具奉行。如是者。則為受我教。
當慈心為政具奉行。
不作惡還不夠。
王又加上一個正面的核心:慈心。
而且不是只在私人心中慈悲,是「慈心為政」。
治理本身要以慈心作根本。
具奉行。
不是聽懂即可。
要完整奉行。
正法必須落實於實際治理。
如是者。則為受我教。
做到這些,才算真正接受轉輪王的教令。
不是口頭稱臣就叫受教。
能以正法治國、停止諸惡、慈心為政,才算受王教。
「受我教」的標準不是稱臣與獻寶,而是能否正法自治、遠離身口意惡行並以慈心為政;轉輪王的統攝最後落在道德實踐。
爾時諸小王。持國界奉上轉輪王。
諸小王。持國界奉上轉輪王。
聽受正法教令之後,諸小王把國界奉上轉輪王。
奉國發生在受教之後。
不是先戰敗、再被迫割地。
前面是歡迎,再來請王教導,王教以正法與慈心,最後諸王奉國。
整個次第必須連起來看。
東方諸王奉國的前面,是主動迎王、願承其教與接受正法治理;國界歸奉並非孤立的政治動作,而和受持王教緊密相連。
轉輪王即住案行東方諸國。於其中止頓。無央數歲。相娛樂快樂飯食。
轉輪王即住案行東方諸國。
諸國奉上之後,轉輪王親自巡行東方諸國。
不是只在一處接受稱臣,而是「案行」各國。
於其中止頓。無央數歲。
王在東方諸國停留極久。
不是短暫經過。
「無央數歲」顯出巡行統攝的時間廣長。
相娛樂快樂飯食。
停留期間相娛樂、快樂、飲食。
東方天下歸服之後,所呈現的不是戰後破敗,而是安樂生活。
轉輪王得諸國奉順後仍親自案行諸國,長久止頓其中;國土歸服之後的景象是娛樂、快樂、飯食,而不是殺伐與破壞。
得東海內悉屬已便還。
得東海內悉屬已便還。
東方巡行完成後,東海以內全部歸屬。
到此,金輪東飛的第一段巡行正式完成。
從東方自然金輪出現開始:王試金輪、金輪東飛、諸天前導、王眾隨行、弗于逮諸王奉迎、願受王教、轉輪王教以正法止惡慈心、諸王奉國、王巡行諸國,直到東海內悉屬,最後才返回。
金輪東巡的完整次第,不在「征服」二字,而在自然金輪引路、諸王自來奉迎、正法教化、慈心為政,最後東海內悉皆歸屬;轉輪王之威與德在同一行程中共同顯現。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修行者注意的,是轉輪王怎麼對待已經願意歸順自己的諸王。
他沒有先說:把財寶交出來。把軍隊交出來。把王位交出來。
反而先說:「各自治國以正法。莫行非法。」
又進一步說:不殺、不盜、不犯人婦女、不妄語、罵詈、惡口、兩舌、不念惡,最後還要「慈心為政」。
真正有力量的人,不只在於能令眾人服從,更在於自己用什麼法去引導別人;若有權而無正法,力量愈大,傷害也可能愈大。
日常生活也是如此。
有時人在家庭、道場、團體中稍微有一點決定權,就很容易只看別人有沒有聽自己的。
可是轉輪王真正認定「受我教」的標準,不是口頭服從,而是對方是否行正法、止惡、慈心。
教人真正成功,不是讓對方只聽自己的話,而是讓對方自己能依正法而行。
《慧照心得》
讀到金輪東飛,最容易先注意「威神」。
王一指。
金輪便飛。
四部兵飛。
家室親屬也飛。
四天王天上的諸天還在前面飛行。
這已經非常殊勝。
可是再往下讀,真正讓人停住的,反而是東方諸王歸順之後,轉輪王所說的話。
他沒有用自己的威神壓服眾人。
他說:「各自治國以正法。」
這一句很重要。
諸王仍然治理自己的國家。
轉輪王給的是方向。
不是把一切都抓到自己手上。
而這個方向又非常具體:不要殺、不要偷、不要犯他人婦女、不要妄語罵詈惡口兩舌、不要念惡、要慈心為政。
讀到這裡才明白:轉輪王之所以能讓諸國歸順,不只是因為金輪飛得很遠,而是他的「教」本身指向善。
力量與善法相應,威神才不是壓迫。
而且最後諸王「持國界奉上」,是在聽完這些教法之後。
這個前後關係不能忽略。
金輪能飛遍天下,是轉輪王之外在威神;能使諸王各以正法自治、止諸惡業、慈心為政,才顯出其內在王德。真正值得修學的,不只是有力量,而是力量始終不離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