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炭經》卷一(9)〈鬱單曰自然粳米不耕而生・男女無繫屬七日懷妊眾人乳養七日長大〉
前一篇說到鬱單曰中央難陀池、四方河流與四大園觀,又說園中香樹、衣被樹、瓔珞樹、器樹、果樹、音樂樹等,都能由華實自然出生生活資具。到了這裡,佛進一步說鬱單曰人民本身的生活方式:食物自然生,不需耕種;男女相合後不相繫屬;女人懷妊七八日便生子;新生兒置於四徼道中,來往眾人以指嗽乳養,七日後即長大如閻浮利二十、二十五歲之人。
這一段最重要的,不只是「那裡生活很方便」,而是看清楚鬱單曰的整套生活結構:食物如何取得、如何烹煮、眾人如何共食、男女如何相合、子女如何出生、如何被眾人養育、如何迅速長大。
北方天下有樹。曲合如交露。北方天下人。在下臥起。男女各異處。
北方天下有樹。曲合如交露。
鬱單曰有一類樹,樹枝曲合,如交露相接。
這不是只說樹木長得繁茂,而是枝幹交合成可供人居止的空間。
北方天下人。在下臥起。
人民就在這些樹下臥、起。
樹不是單純景觀,也成為生活居處的一部分。
男女各異處。
男女平時分別而住,各有其處。
這一句先把日常居止分開說清楚,後面才會說男女欲意起時如何相隨。
鬱單曰之樹不只供觀賞,曲合如交露,人民就在其下臥起;男女平日各居異處,生活與男女關係先有清楚分際。
有淨潔粳米。不耕種自然生。出一切味。欲食者取淨潔粳米炊之。
有淨潔粳米。不耕種自然生。
鬱單曰有淨潔粳米。
最大的特徵是:不需耕種,自然出生。
人不必翻土、播種、灌溉、收割,糧食便自然具足。
出一切味。
這種粳米不是味道單一,而能出一切味。
食物本身已具足多種滋味。
欲食者取淨潔粳米炊之。
想吃時,就取粳米來炊。
生活非常直接:需要時取,取後炊煮。
不見囤積與爭奪的過程。
鬱單曰的飲食建立在「不耕種自然生」之上,粳米又能出一切味;人民所需不是靠長期勞作爭取,而是自然具足。
有珠名焰味。著釜下光出熟飯。
有珠名焰味。
炊飯又有一種珠,名焰味。
這顆珠不是裝飾品,而有實際作用。
著釜下光出熟飯。
把焰味珠放在釜下,珠光便能使飯成熟。
不需另外生火。
飯的成熟依焰味珠之光而成。
鬱單曰不只糧食自然生,連煮飯所需的火力,也由焰味珠發光成辦;飲食所需從生米到熟飯,皆少見人間勞苦。
四方人來。悉共食之。食未竟亦不盡。
四方人來。悉共食之。
東南西北來的人,都一起吃。
不是一人獨占,也不是按家戶分食。
只要來到,都能共食。
食未竟亦不盡。
眾人尚未吃完,食物也不會先盡。
供給與需要彼此相應。
不是人越多就越怕不夠。
鬱單曰的飲食沒有強烈的「我的、你的」分界;四方人來都可共食,而食物在眾人未竟之前也不盡,顯出資具豐足而無匱乏。
無盜賊惡人。無言我妻子。無田作者。
無盜賊惡人。
那裡沒有盜賊與惡人。
這和前面的資具自然豐足有直接相應:不需搶奪,也少有因不足而生的爭害。
無言我妻子。
沒有人以「我妻子」作占有標記。
男女之間不以固定夫婦所有關係相繫。
無田作者。
也沒有耕田的人。
因為粳米自然生,不需農作。
鬱單曰的社會生活同時少見三種人間常態:沒有盜賊惡人,沒有「我妻子」的占有,也沒有田作勞苦;這些都與其自然資具與無繫屬生活相應。
飯已面色潤澤有威神。
飯已面色潤澤有威神。
吃完飯後,人民面色潤澤。
又有威神。
飲食不只是止飢,還讓身體顯出光澤與神氣。
前面說粳米「出一切味」,此處又說食後「面色潤澤有威神」,把食物的結果說明得更完整。
鬱單曰的食物既自然豐足,又使食者面色潤澤、有威神;飲食之利不只在飽足,也直接反映於身體狀態。
男子女人。若婬欲意起。相視無所語。男子便在前。女人隨後行。至園觀入中。共相娛樂。
男子女人。若婬欲意起。
男女欲意生起時,才開始彼此相應。
前面說「男女各異處」,此處就是從平日分居轉到欲意相合。
相視無所語。
彼此相看,不用言語。
沒有求婚、議定、盟約等過程。
一看便知彼此心意。
男子便在前。女人隨後行。
男子在前。
女人隨後而行。
行動次第很清楚。
至園觀入中。共相娛樂。
兩人進入園觀,共相娛樂。
男女相合有其場所,不是在平日居處中混雜而住。
鬱單曰男女平日各居異處,欲意起時彼此相視,不必言說,便前後相隨至園觀中相娛樂;其男女關係與人間婚姻家庭制度完全不同。
二日三日若至七日。各自隨意罷去不相屬也。
二日三日若至七日。
男女共同相處的時間,可以是二日、三日,或至七日。
有長有短。
各自隨意罷去不相屬也。
相處結束後,各自隨意離去。
不彼此相屬。
這一句正與前面「無言我妻子」相互照應。
不是短暫相合後再建立固定所有關係,而是各自回到原本生活。
鬱單曰男女相合之後不建立固定繫屬;二三日至七日,緣盡便各自隨意而去,前後都沒有「彼此所有」的關係。
女人懷妊七日八日。便生若男若女。
女人懷妊七日八日。
鬱單曰女人懷孕時間極短。
只有七日或八日。
便生若男若女。
之後便生下男孩或女孩。
由男女相娛樂,到懷妊,再到出生,整個時間非常迅速。
鬱單曰的生育與閻浮利大異:懷妊只七日八日,便能生男或生女;生育過程的時間尺度極為短促。
便持著四徼道中。
便持著四徼道中。
孩子出生後,不由父母帶回固定家庭撫養。
而是被放在四徼道路之中。
這和前面「無言我妻子」「不相屬也」完全一致。
沒有固定夫妻關係。
子女也不被收為某一家庭所有。
孩子出生後便置於四徼道中,顯示鬱單曰不只夫妻無固定繫屬,連子女撫養也不是由一對父母私有承擔。
若有人從東西南北來者。與指嗽之。出乳飲之。
若有人從東西南北來者。
無論從東、南、西、北哪一方來的人,只要經過,都可以照顧新生兒。
照護不是某一家專責,而是任何過路者都能參與。
與指嗽之。出乳飲之。
來者以指讓孩子嗽吸,便出乳給孩子飲用。
這是極特殊的養育方式。
不是尋找生母餵乳,而是眾人皆能以自身供養孩子。
鬱單曰的新生兒不依單一家庭養育,四方來人皆能餵乳;生育之後,照顧立刻轉為眾人共同承擔。
七日已後自以福德即長大。
七日已後自以福德即長大。
孩子經過七日,便以自身福德迅速長大。
不是依多年養育慢慢成長。
「自以福德」很重要:成長速度與其福德相連,不是單靠外在餵養。
鬱單曰兒童七日便能長大,佛特別說「自以福德」;迅速成熟不是偶然,而與其自身福德相應。
譬如閻浮利人年二十若二十五時。
譬如閻浮利人年二十若二十五時。
佛用閻浮利人的年齡作譬喻。
鬱單曰孩子七日長大後,身量成熟,像閻浮利二十或二十五歲的人。
這個譬喻讓讀者能用熟悉的人間年齡理解鬱單曰成長速度。
從「七日已後」到「如二十若二十五歲」,差異極大。
佛用閻浮利二十、二十五歲作比,讓鬱單曰「七日長大」有了可理解的尺度;短短七日,便達到人間成年之相。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觀察的,是「少占有」。
食物自然生。
四方人共食。
沒有「我妻子」。
男女相合後不相屬。
孩子出生後也不是由一個家庭占有,而由四方來人共同餵養。
這和我們習慣的生活很不一樣。
人往往很容易把「有」變成「我的」。
我的東西。
我的關係。
我的家人。
我的功德。
我的位置。
一旦「我的」太重,很多苦就跟著出現。
修行不是不要珍惜,而是要看見:珍惜與占有不是同一件事。能護念而不緊抓,心才有真正的空間。
另一個提醒,是「福德」。
孩子七日長大,原文特別說:「自以福德」。
也就是外在條件雖重要,自己的福德因緣仍是關鍵。
外在有人照顧,內在仍要有自己的福德因緣;修行不能只等別人給條件,自己也要累積善業、正念與清淨行。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明顯的是:鬱單曰的生活幾乎沒有「為生活奔忙」這件事。
米不用種。
飯不用生火。
四方人來都可以一起吃。
食物也不會先盡。
男女不必建立固定占有關係。
孩子出生後,不是某一家私有。
四方來人都能餵養。
七日後又能迅速長大。
整個社會少了很多人間習以為常的負擔。
可是最值得想的,不只是「那裡好輕鬆」,而是:當生活不再缺乏,人心還需要什麼?
如果沒有耕作壓力。
沒有資具不足。
沒有家庭所有。
那麼很多我們以為「不得不爭」的事情,也就失去理由。
這會讓人回頭看自己:現在很多執著,究竟是真的需要?還是只是習慣說「這是我的」?
佛說鬱單曰,不一定只是讓人羨慕另一個世界。
也可以讓修學者看見:我們現在很多苦,確實和匱乏、占有、繫屬有關。
如果不能把外境變成鬱單曰,至少可以從心上學一點:少一點占有,少一點比較,少一點「非我不可」,多一點共享,多一點知足,多一點福德。
鬱單曰的安樂,很大一部分建立在自然豐足與少繫屬上;修行若能在人間先減少「我所有」的執取,知足而修福,心也會漸漸接近清淨安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