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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2・寂志果經

《寂志果經》卷一(12)〈不預言穀貴戰爭日月災異・賢聖戒品知足衣缽隨身守護諸根〉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已說到受信施的沙門,不應以諛諂、幻術、占相、卜筮、咒術與種種吉凶之說營求生活。到了這裡,佛陀繼續把「邪命」說到更細:不以預言飢饉、戰爭、國王勝敗、日月星宿與災異來取得信服。

而在這一連串「應當遠離」之後,經文終於轉入另一個重要階段:賢聖戒品、知足、衣缽隨身、守護根門。

也就是說,修行不只是不做某些事,更要進一步建立一套能令心安住的生活與用功方式。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或見善或見惡。豫說米穀當飢貴當平賤。當有恐怖當有安隱。當大疫當死亡。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佛先說,不應以預言米穀將會飢貴或平賤、世間將有恐怖或安隱、將有大疫或死亡等事,作為沙門所行之業。

豫說米穀當飢貴當平賤。當有恐怖當有安隱。當大疫當死亡。

人對未來本來就容易恐懼。

糧食會不會漲?

會不會發生災難?

社會會不會安穩?

會不會有大疫?

這些問題都很容易牽動人心。

若修行者利用這種不安,不斷預言吉凶,使人因恐懼而依附自己,心便離正法愈來愈遠。

佛法真正要令眾生建立的,是善惡因果、正見與修行,而不是把心繫在未來不可掌握的猜測上。

修行不能以製造恐懼來建立信服;越是面對未知,越要回到當下身口意是否清淨。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說某國王戰鬥當得勝。某國王當不如。某國王當出遊觀他國。他國王不得自在。此當得勝。彼當敗壞。此王象馬六畜車乘多。彼王象馬車乘少。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接著,經文說到戰爭與國王勝敗。

某王會勝。

某王會敗。

哪一國兵馬多。

哪一國車乘少。

這些事情很容易引起眾人議論。

可是沙門若把心力放在預測誰勝誰敗,便會遠離自己真正的修行本分。

此當得勝。彼當敗壞。

勝敗之心,本來就容易增長對立。

若再以修行者的身份替世間戰爭下判斷,心就容易被國家、勢力、強弱、成敗牽動。

修道所要做的,不是站在勝敗之中增添分別,而是看見貪、瞋、癡如何令眾生相爭。

世間重勝負,修道重離貪瞋;若心日日追逐誰勝誰敗,便很難回來照見自己心中的爭競。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共說日月順行。日月差錯。星宿順行。星宿差錯。日月運行遲疾不順。當有災異無常之變。日月當蝕。或雨霜雹。或當霹靂。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經文再說到日月星宿與天象。

日月順行或差錯。

星宿順行或差錯。

日蝕月蝕。

霜雹。

霹靂。

乃至種種災異之變。

當有災異無常之變。日月當蝕。或雨霜雹。或當霹靂。

若只是觀察自然現象,是一回事。

若把這些現象轉成神祕預兆,再用來斷言人的吉凶、國家的禍福,就已經不是佛陀在這裡所示的修道方向。

佛法所說的「無常」,不是用天象製造不安。

而是讓人看見:凡有為法,本就因緣生滅。

真正應觀的,是自己的心是否還在貪著、恐懼與妄想之中。

看見無常,不是忙著猜災異何時發生,而是知道一切有為皆變,因而更珍惜當下修善與修心。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便說日月是故順行。以是不順行。星宿順有因緣。不順亦有因緣。有所罣礙變怪。日月西行。或言東行。或言當蝕。又云何不蝕。當雷電霹靂。如是之像。常見證驗。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這一段進一步說到,對日月星宿的運行作種種解釋:為什麼順、為什麼不順、為什麼有變怪、日月往哪裡走、會不會蝕、會不會雷電霹靂。

最後說:「常見證驗。」

如是之像。常見證驗。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一旦心習慣把世間每一個現象都當成某種「徵兆」,就容易越來越依賴驗象,而不是依法修行。

今天看到一件事,就解讀成吉。

明天又看到另一件事,就解讀成凶。

久而久之,心被外境牽著走,反而失去安定。

修行若總在外境中尋找預兆,心便容易愈看愈亂;真正需要證驗的,是自己的貪瞋癡有沒有減少。

是謂賢聖。我弟子沙門。以是奉賢聖戒品。行知止足。衣取蔽形。食裁充口。所遊至處。衣缽隨身。無所顧戀。譬如飛鳥飛行空中兩翅隨身。

到這裡,經義正式轉折。

前面一直說:「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如今佛開始正面說:「我弟子沙門」應如何而行。

以是奉賢聖戒品。行知止足。衣取蔽形。食裁充口。

這幾句非常重要。

衣服,只求遮蔽身體。

飲食,只求足以維持身命。

不是求華麗。

不是求精美。

而是「知止足」。

這正是前面遠離求索、遠離華飾、遠離好食之後,所建立起來的正面生活方式。

不是單純「不要這個、不要那個」。

而是:夠用即可。

知足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所需已足時,心不再繼續向外追逐。

經文又用飛鳥作譬喻:

所遊至處。衣缽隨身。無所顧戀。譬如飛鳥飛行空中兩翅隨身。

飛鳥飛到哪裡,兩翅就隨到哪裡。

不需要搬著大量所有物才能前行。

比丘也是如此。

衣缽隨身。

所需簡約。

「無所顧戀。」

物愈少,不一定代表心就一定無著;但生活若簡約,至少能減少許多守護、計較與經營,使修行更容易回到根本。

所有愈少,若心也隨之少欲知足,便能少一分顧戀,多一分向道。

比丘如是。奉賢聖戒。心知止足。無所希望。一曉節度。其行安隱。盡行安詳。視眄觀眄。不失儀範。屈伸進止。依法從宜。坐起安雅。行無所壞。持是戒品。第一知足。

佛再說知足落實在日常威儀之中。

「無所希望。」

「一曉節度。」

「其行安隱。」

「不失儀範。」

「屈伸進止。依法從宜。」

屈伸進止。依法從宜。坐起安雅。行無所壞。

這裡很清楚地顯示:戒不是只有遇到大事才用得上。

走路。

坐下。

起身。

看東西。

伸手。

轉身。

都在修。

若日常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覺察與節度,心就比較不容易突然落入放逸。

「坐起安雅」,也顯出修行者的安定,會慢慢表現在身體威儀上。

不是故意裝出莊嚴。

而是心不急躁,動作自然不躁亂。

威儀不是表演給人看,而是讓正念進入行住坐臥;身能有節,心也較容易收攝。

根門寂定。心在安跡。諸根不亂。守護其心。救使無想在道。目見好色。不想求以為好。斷截所受。奉行善本。其心內住。遠離內色。守護眼根。

接著,佛從戒品進一步轉入「根門」。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深化。

外在生活已經知足簡約,接下來就要守護眼耳鼻舌身意。

先從眼根說起。

「目見好色。」

眼睛看到可愛、悅意之色時,不隨即追著「好」而貪求。

目見好色。不想求以為好。斷截所受。奉行善本。其心內住。

問題不是眼睛不能看見色。

而是:看見之後,心怎麼走?

看到好看的,立即追。

看到不喜歡的,立即排斥。

根門就這樣被境牽著跑。

佛所說「守護眼根」,就是在接觸境界時,不讓貪著立刻擴大。

「其心內住」,尤其關鍵。

不是把眼睛閉起來逃避一切,而是境界現前時,心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守護眼根,不是沒有看見,而是看見之後不立刻被「喜歡、想要」牽走。

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更。不以想求。亦無所著。除諸不可。棄療愚癡。斷不善法。其意內住。救使不亂。令心根定。

眼根如此,耳、鼻、舌、身也同樣。

聽聲。

聞香。

嘗味。

身受觸。

都不因接觸境界,立刻生出強烈追逐與執著。

不以想求。亦無所著。除諸不可。棄療愚癡。斷不善法。

這裡不是消滅六根。

也不是讓人對境界完全沒有感受。

而是:有接觸。有知道。但不讓心繼續被境拖著走。

最後:

「其意內住。」

「救使不亂。」

「令心根定。」

其意內住。救使不亂。令心根定。

這就是從戒走向定的重要橋梁。

前面先簡化生活。

再守護威儀。

再守護根門。

當六根不再不斷向外追逐,心才有可能真正安定下來。

定不是忽然從坐下閉眼開始;少欲、知足、守戒、護根,都是在替心的安定清除障礙。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從一根修起。

例如眼根。

看到喜歡的東西時,先不要立刻追。

先看:心是不是已經說「我要」?

看到不喜歡的人事物時,也先不要立刻排斥。

先看:心是不是已經起了瞋?

耳根也是一樣。

聽到稱讚,心是不是立刻高興得抓住?

聽到批評,心是不是立刻反擊?

根門守護,就在這些很細的地方開始。

境界現前時,不急著追、不急著拒;先知道心正在起什麼反應,這就是把心慢慢收回來。

也可以再觀察生活中的「夠」:

衣服夠不夠?

飲食夠不夠?

物品夠不夠?

若其實已經夠了,心還在追什麼?

知足不是貧乏,而是知道可以停止。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清楚的轉折,是從「遠離邪命」進到「賢聖戒品」。

前面講很多不能做的事。

若只讀到那裡,容易覺得修行像是在不斷禁止。

但一到這裡,正面的修行骨架就出現了:

知足。

衣缽隨身。

威儀安雅。

守護諸根。

令心安定。

也就是說,佛不是只說「不要」。

而是告訴我們:不做那些散亂、求利、迷惑眾生的事之後,心力要放在哪裡?

答案就是:放在道上。

「衣取蔽形。食裁充口。」

這八個字很簡單。

卻幾乎可以成為日常少欲知足的一面鏡子。

東西究竟是需要?

還是想要?

已經足夠?

還是心還想更多?

而「目見好色。不想求以為好」又把修行拉得更近。

不是要等到禪堂裡才修。

每天看到喜歡的東西時,就在修。

每天聽到別人說話時,就在修。

每天吃東西時,也在修。

根門一散,心就跟著散。

根門若能守護,心才有機會真正安住。

戒讓行為有界限,知足讓欲望有止處,護根讓心不隨境奔走;這三者相續,才一步一步把修行帶向真正的寂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