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志果經》卷一(11)〈遠離諛諂幻術占相醫咒卜筮吉凶・受信施者不以邪術營求生活〉
前一篇說到受信施的沙門,不應以求索、莊嚴、鬥戲、爭勝與世俗雜談耗散其心。到了這裡,佛陀又進一步指出另一類更細微的偏離:利用諛諂、幻術、占相、咒術、預測、醫方乃至卜問吉凶等方式,引人信服、取得利益。
這些事情看似具有知識、技巧或神祕力量,但對已選擇以解脫為方向的沙門而言,若以此求取供養、建立名聲或吸引信眾,便已離開「一心在道」的根本。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而行諛諂。所為非法。其行不應。坐共語言。是為得利。是為衰折治生賈販財物之人。如是諛諂非法之事。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佛先說「諛諂」。
受信施的人,若為了利益而與人周旋、討好、逢迎,乃至把心放在「得利」「衰折」「治生賈販財物」之上,便與沙門行不相應。
是為得利。是為衰折治生賈販財物之人。
「諛諂」不只是說幾句好聽話。
更深的問題,是心中已經在計算:這個人能給我什麼?怎樣說,他會更喜歡我?怎樣做,可以得到更多利益?
若言語、態度都變成求利工具,表面雖柔和,內心卻不質直。
修行所求的是心地真實,不是以討好換取供養;一旦把人看成利益來源,法與利便容易彼此混雜。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修幻術。興起邪見。說日之怪。逢占觀相妄語有所奪。學品術處度術所學咒欺詐術。乾陀羅咒孔雀咒雜碎咒術。是異術欺詐迷惑。如是之像。非法之術。沙門道人。已遠離此也。
接著說到幻術與種種咒術。
經文列出:幻術、觀相、占候、種種咒法,以及「欺詐迷惑」。
真正的問題不在名稱多少,而在這些方法是否被用來使人迷惑、使人信服,再從中取得利益。
是異術欺詐迷惑。如是之像。非法之術。沙門道人。已遠離此也。
「欺詐迷惑」四字,已經把重點說得很清楚。
修道之人不能以神祕感製造權威。
不能讓別人因害怕、迷信或不明所以,而把自己當成特殊人物。
佛法所要建立的是正見與智慧,不是讓人更依賴不可驗證的神祕說法。
正法令人明白,欺術令人迷惑;修行者若以神祕手段增長他人依附,與智慧開解的方向正好相反。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迷惑咒欺詐之術。觀人面像。星宿災變風雲雷霧。求索良日。夏月之時某聚落當雨不雨。其地當吉不吉。說國王事。如是之行。非法之術。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再來是觀面相、星宿、災變、風雲雷霧、選擇良日,乃至預說某地會不會下雨、吉不吉祥、國王將發生什麼事。
這些內容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因為眾生對未來本就有不安,也自然希望有人能告訴自己:會不會順利?會不會有災?哪一天最好?這個地方吉不吉?
可是修行若把心放在這些事情上,便很容易從依法觀心,轉成追逐外在吉凶。
求索良日。夏月之時某聚落當雨不雨。其地當吉不吉。
佛陀所示的修行,不是把生命安穩寄託在「哪一天比較吉」。
而是回到自己的身口意。
今日若能止惡修善,今日便是在種善因。
若心仍貪瞋癡熾盛,即使不斷追求吉日,煩惱也不會因此止息。
真正可依靠的,不是外在吉凶之說,而是自己當下所造的善惡業與是否如法修心。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有若干種非取之法。畜生之業。處方行藥。住在所欲。令人短氣吐下淚出。動人血脈。志不忠正。說欺詐術。占安隱事。如是之像。畜生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這裡又說到處方行藥與種種使人身體產生反應的方法。
經文特別指出:「志不忠正。」「說欺詐術。」
所以不能把這一段簡單理解成「醫藥本身不好」。
原文真正批評的是:把這些方法與欺詐、占驗、取利混合在一起。
志不忠正。說欺詐術。占安隱事。
若以醫藥幫助病人,是一回事。
若利用人的病苦與不安,故意誇大能力、欺騙他人、藉機取利,就是另一回事。
佛所遠離的,是後者。
眾生有苦,更不應利用其恐懼與無助來求利;修行者面對他人苦難,應增慈悲,不增欺詐。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所行非法。以斷饐口說嫁娶事。其有居跱。某館某舍某堂懷軀。某堂嬿處。某有宮殿。為精進行。某有堂館。無精進行。說王者雜事。如是之像。畜生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接著說到嫁娶、居處、堂舍、宮殿與種種世俗雜事。
這裡仍然是在說:出家者若把心力大量用在替人安排婚嫁、判斷居處、議論王者等事,就會逐漸偏離自己原本的修行方向。
說嫁娶事。其有居跱。某館某舍某堂懷軀。某堂嬿處。
這類事情往往與世間人的生活規劃緊密相關。
但沙門的本分,不是成為世俗生活的全能顧問。
如果什麼都介入,什麼都替人判斷,最後很容易讓眾生依賴「人」,而不是依法建立自己的正見。
修行者可以關懷眾生,卻不必把自己變成替人決定一切世俗吉凶的人;真正應給的是正法方向,不是增加依賴。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作若干種畜生行。邪見之業。有占相珠寶牛馬居家刀刃。所見相男子女人大小。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經文又列出種種占相:看珠寶、看牛馬、看居家、看刀刃、看男女大小之相。
這些都被歸入「邪見之業」。
有占相珠寶牛馬居家刀刃。所見相男子女人大小。
若把人的命運、善惡、成敗,全都寄託在外在相貌、器物或徵兆上,就很容易忽略真正的因果。
佛法不是否定觀察世間,而是不把外相當成決定一切的根本。
真正塑造生命方向的,仍是身口意業與所修所斷。
外相可以被看見,內業卻由自己每天造作;修行若只忙著看相,反而容易忘記最應當改變的是自己的心行。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或有妖妄之本行非法業。無智之事。自以為智。卜問行符咒。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最後說到「妖妄」「卜問」「符咒」。
其中一句特別值得注意:
無智之事。自以為智。
問題不只是「不知道」。
更危險的是:不知道,卻以為自己知道。
沒有真實智慧,卻讓別人相信自己什麼都能判斷。
這會使自己增長我慢,也可能令他人因錯誤信任而受到影響。
所以佛說這些「邪見之業」,沙門道人應當遠離。
不知道,可以如實說不知道;沒有把握,可以不妄斷。把不知說成知、把猜測說成確定,正是修行中應當警惕的欺妄。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觀照一件很實際的事:
遇到不確定的未來時,心最想抓住什麼?
是想知道吉凶?
想知道哪天最好?
想知道會不會成功?
想找一個人替自己保證結果?
這些心情很自然。
但佛法更重視的是:現在能不能做正確的事?現在能不能守住善業?現在能不能少一分欺妄、少一分貪求?
若未來不能完全掌握,至少當下的身口意仍然可以修。
與其不斷追問未來吉不吉,不如先守住今日這一念善不善;真正能改變生命方向的,是當下持續累積的業與修行。
也可以再觀察:
自己說話時,有沒有把「不知道」說成「知道」?
有沒有為了讓人信服,把事情講得過度確定?
能坦然承認「這件事目前不確定」,其實也是一種誠實與清淨。
《慧照心得》
這一篇看似列出很多古代術數,其實核心很集中。
就是:不要利用眾生對未知的恐懼來取得利益。
人怕未來。
怕病。
怕災。
怕婚姻不好。
怕住處不吉。
怕事情失敗。
只要有人站出來說:「這些我都知道。」很容易立刻得到信任。
可是經文一句「無智之事。自以為智」,把問題說穿了。
修行真正可怕的,不一定是不知道。
而是不知道,卻不肯承認。
甚至還把自己的猜測包裝成確定,讓別人產生依賴。
佛法的智慧不是建立一種「什麼都能預測」的形象。
而是如實。
知道,就是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能證的,依證而說。
不能證的,不妄說。
這樣反而清淨。
而且這一段也與阿闍世王前面的求法經歷互相照應。
王已經聽過太多「答非所問」。
佛現在所建立的修行,正相反:
不欺。
不惑。
不藉神祕取利。
不把人引向更多迷信。
正法的力量,不在讓人覺得修行者神祕莫測,而在使人從迷惑走向明白、從依賴走向正見、從恐懼吉凶走向相信善業與如實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