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志果經》卷一（7）〈捨王家供侍出家奉戒即受王者恭敬・佛示現世沙門最初可見之果〉

阿闍世王遍問諸師，始終不能得到「沙門修行究竟有何現世可證之果」的明確回答。到了這裡，佛陀終於正面承接他的問題。

佛並沒有一開始就說深奧的禪定與神通，而是先舉一個阿闍世王自己就能判斷的例子：原本侍奉王者的人，若捨家修道、持戒離惡，王還會把他召回來繼續服役嗎？

王回答：不會。不但不會，反而會恭敬、供養他。

佛於是指出：這已經是一種當下可以親見的沙門果。

云何寂志梵志。於是法律。逮得道證。佛告王言。在所欲問。吾當為汝事事分別。令心結解。我先問王。王以意答之。

阿闍世王前面一再追問「得道之證」，如今佛正式回答。

佛先說：

在所欲問。吾當為汝事事分別。令心結解。

這一句正與前面「遍問諸師。不得開解」相對。

過去所聽的說法，王覺得言語無次、答非所問；佛在這裡卻明白告訴他：你所要問的，我會「事事分別」。

不是籠統帶過。

不是另談別事。

而是依著問題，一層一層分別，使心中的結真正得到解除。

「令心結解」尤其重要。

王真正的問題，不只是缺少一個知識上的答案，而是心裡有結。

不明白修道是否有果，是結。

遍問諸師不能決疑，是結。

內心長久愁悒不安，也是結。

佛所說法，正是要使這些疑結逐漸打開。

聞法的目的，不只是增加所知，而是使錯誤知見得以辨明、疑惑得到解除，心不再被原有的結縛牽住。

佛接著不直接給結論，而說：

「我先問王。王以意答之。」

先讓阿闍世王從自己能夠確定的事情開始回答。

這也是很有力量的開示方法。

不是要求王立刻接受佛的結論，而是引導他從自己可以觀察、可以判斷的事實，一步步明白答案。

云何大王。若有人著好衣服。供侍王。以自娛樂。其人不樂居處及本土。心自念言。阿闍世王是人。我亦是人。王以五樂自娛。衣服自嚴。不樂本土。不懷居處。我當立德離諸罪殃。我不如除鬢髮被袈裟作沙門。

佛舉出一個原本侍奉阿闍世王的人。

此人穿著好衣，服侍王者，也在王宮生活之中享受娛樂。

然而有一天，他開始反觀：

「阿闍世王是人。我亦是人。」

這不是與王比較尊卑，而是由此生起對自己生命方向的重新思考。

王有王的生活。

自己也有自己可以選擇的道路。

於是他不再樂著原來的居處與本土，轉而想：

我當立德離諸罪殃。我不如除鬢髮被袈裟作沙門。

這裡第一次清楚顯出「出家」的方向。

不是因為逃避工作。

不是因為在王宮不得意。

而是「立德離諸罪殃」。

知道生命可以有另一條路：

從原先依附於欲樂、服侍與世俗生活，轉向修德、離惡、作沙門。

真正的出離，不只是離開一個地方，而是看見原有生活中的染著與罪殃，願意使生命方向轉向清淨。

這也承接前面王所見的佛與比丘眾「悉坐寂定」。

如今佛開始告訴他：

那種寂然並不是忽然得到。

第一步，是願意離開原來的染著生活，轉向修行。

以家之信。捨家為道。便受法戒。奉行道禁。不殺盜婬。不妄言兩舌惡口罵詈。不怒嫉癡。

此人真正付諸行動：

「捨家為道。」

接著「受法戒。奉行道禁」。

經文立刻列出他所遠離的行為：

不殺。

不盜。

不婬。

不妄言。

不兩舌。

不惡口罵詈。

也不隨怒、嫉、癡而行。

以家之信。捨家為道。便受法戒。奉行道禁。

前面只是「心自念言」。

現在則真正從願心進入行持。

修行不能只停在「想清淨」。

真正要把清淨落在身口意上。

身不殺盜婬。

口不妄言、兩舌、惡口。

心也不任由瞋怒、嫉妒、愚癡帶著走。

這就顯出佛陀回答「沙門果」的第一個根本次第：

先從戒行開始。

寂然不是壓住聲音而已；身不造惡、口不傷人、心不任煩惱放逸，才是走向真正寂然的根基。

於王意何如。往詣王所白言。其人好莊嚴。供侍王者。不樂居處。亦不懷土。以家之信捨家為道。護身口意。不犯眾惡。修行十善。王奈之何。

佛接著把問題交回阿闍世王。

假如有人來稟報：

那個過去穿著莊嚴、侍奉王者的人，如今已經捨家為道。

而且：

「護身口意。」

「不犯眾惡。」

「修行十善。」

那麼王會怎麼對待他？

護身口意。不犯眾惡。修行十善。

這裡把出家修行的重點收得很清楚。

不是換一件衣服，就叫作修道。

也不是離開家門，就自然有果。

真正使這個人發生變化的，是「護身口意」。

身行有所防護。

言語有所節制。

心念有所調伏。

並且從不作眾惡轉為修行善法。

修行是否真正開始，不只看外在身份有沒有改變，更要看身口意是否開始離惡向善。

佛故意請王自己判斷。

因為若這個人修道之後，真的沒有任何不同，那麼王大可以仍把他視為原本的侍從。

但阿闍世王的回答，恰恰證明事情並非如此。

王白佛言。我見其人。當歡喜問訊恭修禮敬。供養衣服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王的回答非常明確。

若他見到這個已經捨家修道、護持身口意的人，自己會：

歡喜。

問訊。

恭敬。

禮敬。

並且供養衣服、飲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

我見其人。當歡喜問訊恭修禮敬。

原本是這個人服侍王。

如今反過來，是王恭敬這位修道者。

這個轉變非常直接。

以前，他的價值在於能侍奉王者。

如今，他捨棄原來的位置，依戒修行，反而受到王的恭敬。

這就是佛陀讓阿闍世王自己親口承認的現世變化。

而且王不只口頭尊敬，還願意供給修行所需：衣服、飲食、床臥具、醫藥。

可見在王自己的判斷裡，這個人捨俗修道之後，確實已經具有不同於從前的德行與身分。

持戒修善所帶來的第一種可見之果，就是一個人的行為與品德改變之後，連旁人對他的看待也隨之改變。

佛語王。其人未行大法得道果證。

佛最後指出：

其人未行大法得道果證。

這一句不能理解成「他什麼果都沒有」。

相反地，佛前面的問答已經讓王親自承認：

這個人一旦捨家持戒、修行善法，當下就已出現可見的改變。

只是他尚未進入後面更深的「大法」與「道果證」。

也就是說，佛陀回答沙門果，是有層次的。

眼前所說，只是最初一步。

從世俗身份的轉變，到戒行清淨，再到受到恭敬供養，已經可以看見修道不是毫無結果。

但是佛不把這裡當成究竟。

後面還要繼續往深處說。

從更完整的戒行，到知足、護根、除蓋、禪定，乃至智慧與漏盡。

修道有次第：初步離惡修善已有現前利益，但不應停在受人恭敬；真正的方向，還要繼續深入心地，直到煩惱止息、道果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

學佛之後，最先應該看見的改變是什麼？

不是別人是否稱讚。

不是身份是否不同。

而是：

身口意有沒有比以前更能自我守護？

以前容易說出口的傷人話，現在能不能止住？

以前一發脾氣就隨著瞋心走，現在能不能早一點覺察？

以前遇到利益容易不擇手段，現在能不能守住善惡分際？

佛陀回答阿闍世王，不是先談不可思議境界，而是先從「護身口意，不犯眾惡」開始。

修行最可靠的初步驗證，不在於感受到多少特殊境界，而在於日常身口意是否真正離惡向善。

也要記得：

受到別人尊重，只是附帶而來的結果。

不能反過來把「被人尊敬」當成修行目的。

佛已明說，這還「未行大法得道果證」。

所以即使戒行已有進步，也仍要繼續往心地深處用功。

《慧照心得》

佛陀這裡的回答很有次第。

阿闍世王問的是很大的問題：

「沙門修行，究竟有什麼道果？」

佛卻沒有一開始就說最深的解脫。

而是先問一個王自己就能回答的問題。

一個原本侍奉你的僕從，如果有一天真正捨家修道，持戒清淨，你還會命令他回來服侍你嗎？

王說：

不會。

反而要恭敬供養。

答案其實已經出來了。

這個人修道之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至少他的生命方向已經改變。

他的身口意開始被戒法守護。

他的行為開始離惡。

甚至原本受他侍奉的王，如今也願意反過來敬重他。

可是佛緊接著又提醒：

「其人未行大法得道果證。」

這句很重要。

因為修行人也可能停在最初的成果上。

持戒稍有進步，便以為足夠。

得到他人恭敬，便以為自己已有成就。

生活變得清淨一些，便不再向前。

佛卻把方向再往前推。

這只是開始。

戒是根基。

不是終點。

由戒攝身口意，再進一步調伏內心，才會走入後面真正深細的修行。

願意離惡，是道的起點；能守護身口意，是修行的根基；即使已有現前利益，也不自滿停住，繼續向定與慧深入，才是完整的修道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