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網六十二見經》卷一(8)〈去五蓋如償債脫奴出獄病癒度惡道・少聞但讚戒深聞乃知如來妙法〉
前一篇,佛說比丘節量飲食、晝夜精進、守護諸根、獨坐閑處,漸次遠離愛欲、惡意、睡眠、猶豫與眾想,最後收在:「皆棄五蓋及塵勞意。」
這一篇,佛不再只說「五蓋要捨」,而是用五個非常具體的譬喻,讓人明白五蓋在心中時,到底像什麼。
像欠債。
像為奴。
像入獄。
像久病。
像帶著重財走過險惡道路。
反過來,五蓋離開時:像債已還清、像奴得自由、像囚犯遇赦、像久病痊癒、像終於平安走出惡道。
所以離五蓋,不只是「比較舒服」,而是整個心從壓迫、束縛、危險與病苦中解脫出來。
接著佛又把全經推向更深處:一般少聞者,只能從佛的戒行來讚歎佛。真正多聞、深入佛法的賢者弟子,則會從佛所了知的深妙之法來讚歎如來。
從這裡開始,《梵網六十二見經》就要由「戒行可見」,正式進入「知見深處」。
譬如人舉息錢行賈作如意。還本償息常有餘末。饒足自活。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第一個譬喻,是還債。
一個人借錢做生意。
若經營如意:
還本償息常有餘末。
本金還清,利息也償完,甚至還有餘裕。
所以:
饒足自活。
生活能夠安穩。
此時:
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這種歡喜,不是突然得到一件奢侈品,而是壓在身上的債務終於解除。
佛以此譬喻離五蓋。
五蓋在心中,就像欠著一筆債。
心被牽制,不得自在。
真正離開之後,才有一種「不再欠、不再被追索」的輕安。
五蓋如債,總讓心有所欠、有所牽;離蓋之喜,就像本息俱清,重擔真正放下。
譬如人久行作奴婢。得脫奴身。出入自在。自念言。我本作奴。今得脫為民。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第二個譬喻,是脫離奴身。
經文說:
久行作奴婢。
長久受人支配。
自己的時間、行動,不能完全自主。
後來:
得脫奴身。出入自在。
終於脫離奴役,可以自由出入。
此時他自己知道:
我本作奴。今得脫為民。
過去被控制,現在自由了。
所以:
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五蓋也是如此。
貪欲起時,被貪欲驅使;瞋恚起時,被瞋恚驅使;昏沉起時,被昏沉壓住;掉亂與疑惑起時,也一樣被它牽著走。
看似是「自己的心」,實際卻像一直受煩惱指使。
被五蓋牽引時,看似自由,其實常隨貪瞋昏沉疑亂而轉;離蓋,才像奴身得脫,心開始真正自在。
譬如人拘閉牢獄。遇赦得脫。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第三個譬喻,是出獄。
拘閉牢獄。
人在獄中,四周有牆,出不去。
想走,也不能走。
後來:
遇赦得脫。
得到赦免,終於離開牢獄。
所以:
其人自念。心亦歡喜。
這個譬喻比前面更直接。
五蓋不只是讓心不舒服,還會「關住」心。
貪欲來時,只看到想要的東西;瞋恚來時,只看到對方的過錯;昏沉來時,看不清法;疑惑來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的視野被縮小,就像人在牢中。
五蓋會把心困在很窄的地方;離蓋之後,不只是情緒好轉,而是心重新得到開展與自由。
譬如人得重病。連年累歲。遭遇良醫。攻治得愈有氣力。行步出入飯食。其人念言。昔時病累歲。今得除愈有氣力。飯食出入。其人自念亦歡喜。
第四個譬喻,是久病得癒。
經文先說:
得重病。連年累歲。
不是小病,而是多年重病。
身體虛弱,生活受限。
後來:
遭遇良醫。攻治得愈有氣力。
遇到良醫,經過治療,病終於好了,氣力恢復。
能:
行步出入飯食。
能走路、能外出、能飲食。
一切原本看似平常的生活,因久病後恢復,反而顯得非常珍貴。
所以他想到:
昔時病累歲。今得除愈有氣力。
心自然歡喜。
五蓋也是心病。
在其中久了,甚至會把不正常當成正常。
一直貪、一直瞋、一直昏沉、一直散亂、一直懷疑。
久而久之,可能以為心本來就只能如此。
真正離開之後,才知道原來心可以清明、可以有力、可以安穩。
五蓋如久病,久了甚至令人忘記清明的心是什麼樣子;離蓋,就像重病得癒,心重新有力量行道。
譬如人持重財。經過惡道。財物畜甚安隱得至善道。其人自念亦歡喜。
第五個譬喻,是度過惡道。
一個人帶著大量財物:
持重財。經過惡道。
路途危險,可能遇賊、可能失財,甚至可能失去性命。
一路都不能安心。
後來:
財物畜甚安隱得至善道。
人與財物都平安,終於到達安全之處。
所以:
其人自念亦歡喜。
這裡把五蓋比作「惡道」。
五蓋在時,修道容易偏失,心不安穩,方向也容易被帶走。
離開之後,才像走出危險路,真正到了安全處。
五蓋不只遮心,也會使道業處於危險中;離開五蓋,就像平安走出惡道,終於能安穩向前。
比丘亦如是。去離五蓋。譬如負債以償。拘閉得脫。久病除愈。奴免為民。經過惡道以脫。是心歡喜。
佛到這裡把五個譬喻一起收束。
比丘亦如是。去離五蓋。
離五蓋之後,就像:
負債以償。
債已還清。
拘閉得脫。
牢獄已出。
久病除愈。
重病已癒。
奴免為民。
奴役已解。
經過惡道以脫。
危險已過。
所以:
是心歡喜。
這個「喜」,和前篇被外境讚歎而起的喜不同。
前面佛說,別人讚佛法僧,不應因此喜喜。
那種喜,是依外境而起。
這裡的喜,是煩惱遮蔽減少之後,由內在解脫而生。
離五蓋之喜,不是因別人稱讚或外境順心,而是束縛真正減輕後自然生起的清淨喜。
佛言。其少知或不多聞者。便謗如來。
前面佛曾說少知、不多聞的人,可能只從戒行讚歎佛。
到了這裡,經文又說:
其少知或不多聞者。便謗如來。
所知不深,聞法不廣,就容易只憑表面判斷。
看到一部分,就以為已經知道全部,甚至因此毀謗如來。
這也與第一篇相應:須卑毀謗,梵達摩納讚歎。
如果都只停在表層,就還沒有真正進入佛所知的深法。
少聞的危險,不只是知道得少,而是可能把片面的理解當成全部,進而錯判如來。
佛言。我所解法深妙。我所知所了者。賢者弟子聞者便嗟歎如來。
這一句,正式把全經推向另一個層次。
佛說:
我所解法深妙。
佛真正所解,不只是外在戒相,而是深妙之法。
又說:
我所知所了者。
這是佛自己所知、所了達的境界。
真正的賢者弟子:
聞者便嗟歎如來。
不是只因佛生活清淨而讚歎,而是聽聞佛對諸法的深刻了知之後,才真正知道佛的智慧深廣。
戒德令人起敬,但佛真正深妙之處,還在其所知所了;從這裡開始,讚佛將由「看見戒行」進入「理解智慧」。
佛言。何所是深妙之法。我所可了知。賢者弟子。聞之便嗟歎如來。
佛自己提出下一個問題:
何所是深妙之法。
究竟什麼法,才是佛所說的「深妙」?
又說:
我所可了知。
哪些是如來真正徹底了知的?
若賢者弟子聽聞:
聞之便嗟歎如來。
這一句正是全卷的重要門檻。
前面八篇,主要都還在戒德、正命、知足、守根、五蓋。
從下一篇開始,佛要正式說明自己對各種「見」的深徹了知。
首先就是過去劫中的諸見。
十八見中的第一組:四種常見。
從「何所是深妙之法」開始,《梵網六十二見經》真正進入見網核心;佛不只知道各種見說了什麼,更知道它們從何而起、為何仍有局限。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先觀五蓋中的一蓋。
不需要一次五個全修。
今天先找:哪一個最常出現?
是貪欲?
瞋恚?
昏沉?
散亂?
疑?
找到之後,再想佛這五個譬喻。
如果是貪欲,它像不像欠債?一直要追下一個。
如果是瞋恚,它像不像坐牢?心一直被一個人、一件事困住。
如果是昏沉,它像不像久病?想修卻提不起力量。
如果是散亂,它像不像走惡道?不知道心下一刻又跑到哪裡。
如果是疑,它也像被綁住,進退不得。
這樣看五蓋,就不再只是五個名詞,而是每天都能看見的心境。
今天不妨認出自己最重的一蓋,不急著責怪自己,只清楚看見:它正在怎麼束縛心。能看清束縛,才開始有離開的可能。
## 《慧照心得》
這一篇的五個譬喻非常有力量。
債。
奴。
獄。
病。
惡道。
佛沒有把五蓋說成「一點小毛病」,而是說成五種很重的束縛。
讀到這裡才會知道:貪欲不是只有喜歡東西,瞋恚不是只有心情不好,昏沉不是只有想睡,疑也不是只是想不清楚。
這些一旦覆住心,就會讓人失去自由。
所以「去五蓋」之後,經文說:「是心歡喜。」
這不是外面有人讚歎而歡喜,也不是得到想要的東西而歡喜。
是重擔真的減輕,是內在開始恢復自由。
而更重要的是,佛在這裡突然把方向轉到:「我所解法深妙。」
前面八篇所說的戒、少欲、知足、守根、離五蓋,都很重要。
但佛還要讓弟子知道:這些還不是如來智慧的全部。
真正深處,是佛能看清眾生為什麼會形成一種見,那個見從什麼經驗生起,為什麼他會以為自己說的是真理,又為什麼即使有定、有宿命知,仍然可能落入見執。
從下一篇開始,經文就要真正進入這個深處。
離五蓋,使心從債、奴、獄、病、惡道中得脫;而心清明之後,才有能力進一步聽聞如來所說的深妙知見。戒與定不是終點,而是在為正見與智慧開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