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網六十二見經》卷一(7)〈飯食取足初後夜精進行道・獨坐閑處離欲睡眠疑惑而棄五蓋〉
前一篇,佛從「取足而已」說到「皆護眼根」。
外在資具,不多取。
眼前境界,不多攀。
這一篇再往內走一步:根門寂定之後,還要把一整天的生活放回修道。
吃飯,不多不少。
白天,坐禪或經行。
初夜,坐禪或經行。
中夜,右脅而臥,但心仍念起。
後夜,再起身修道。
進入聚落乞食時守護諸根。
乞食回來,又到空閑處獨坐。
接著一層一層離開愛欲、惡意、睡眠、猶豫、眾想。
最後:「皆棄五蓋及塵勞意。」
所以這一篇不是只講作息,而是把一天一夜,都變成對治五蓋的修行。
賢者如是寂定根門於內不念鬥亂。飯食取足而已。食亦不多亦不少。適得其中。常爾一食不增減。趣支命不用作筋力。但欲令身安。不苦痛有氣力得定行。
承接前篇的守護根門,這裡先說:
寂定根門於內不念鬥亂。
眼耳等根門守得住,內心也不再一直追逐鬥亂。
接著說飲食:
飯食取足而已。食亦不多亦不少。適得其中。
不多,不少,取其中。
這很重要。
佛不是教人把身體餓壞,也不是讓人順著口欲吃到飽滿,而是夠支身就好。
所以經文又說:
趣支命不用作筋力。
吃飯只是為了支持生命。
不是為了追求滋味,也不是為了讓身體變得強健有力去滿足其他欲望。
再往下:
但欲令身安。不苦痛有氣力得定行。
飲食的目的,是讓身體能安穩、不受苦痛,有足夠氣力繼續修定行。
飲食在這裡不是享受,而是護持修道;不多不少、適得其中,讓身體成為道業的助緣,而不是口欲的中心。
若有當來比丘。當以是賢善奉行戒。當以是賢善。飯食取足而已。思惟道初夜後夜行道。應妙不傾動行道念。
佛接著把這種生活交給後來比丘。
若有當來比丘。當以是賢善奉行戒。
不是只說當時僧眾,也包括後來修行者。
接著再次提醒:
飯食取足而已。
仍然是知足。
但知足之後,不是空閑,而是:
思惟道初夜後夜行道。
初夜修,後夜也修。
又說:
應妙不傾動行道念。
修道之念應安穩、不傾動,心不隨一時懈怠而散失。
知足不是為了過得清閑,而是把省下來的身心用在修道;少欲之後,還要精進。
晝日若坐若經行。不念惡法。初夜若經行若坐。中夜猗右脅累兩足而臥。意即念起常欲見明。後夜復坐念道。若經行不念惡法。
這一段把一天一夜的修行節奏說得很清楚。
白天:
若坐若經行。不念惡法。
或坐禪,或經行,不讓惡法在心中滋長。
初夜:
若經行若坐。
仍然修。
到了中夜,才:
猗右脅累兩足而臥。
右脅而臥。
但即使睡眠,也不是放任昏沉。
經文說:
意即念起常欲見明。
心中仍念著起身,仍希望見明而起。
到了後夜:
復坐念道。若經行不念惡法。
再坐,再經行,再念道。
這裡所顯示的,是修行不只在某一個時段,而是一整天都不離道念。
白天、初夜、後夜都在修,中夜睡眠也保持欲起之念;精進不是一直不休息,而是休息也不失方向。
若入郡國縣邑分衛。明旦起著衣持缽。入郡國縣邑分衛。皆護身諸根常念著意分衛訖。
修行不只在空閑處。
進入聚落乞食時,也要修。
明旦起著衣持缽。
早晨起身,著衣持缽。
進入郡國縣邑分衛。
但重點在:
皆護身諸根常念著意
人在街巷中,會見很多人、很多色、很多聲、很多境界。
越是接觸多,越要守根。
不是到了人群中就把修行放下。
真正的守根,不只在安靜處做得到;進入聚落、接觸境界時仍能「常念著意」,才是把修行帶進日常。
出飯食已澡手洗足去缽。便入在獨夜坐。若空閑樹下。若露處山間巖石間。若草屋水所盪處。正坐不左右顧視。
乞食結束,飯食已畢。
澡手洗足去缽。
整理好之後,便再回到獨處。
經文列出:
若空閑樹下。若露處山間巖石間。若草屋水所盪處。
樹下、露地、山間、巖石間、草屋、水邊空處。
地方不重要。
重點是:
正坐不左右顧視。
坐正,不四處張望,把心收回來。
外境愈少,愈能看見自己的心;獨坐的目的不是逃避人群,而是讓散亂少一點,好直接面對內在。
離世間癡。意念行不作惡意。以慈心哀傷一切人民及蜎飛蠕動之類。意亦不念惡去愛欲。
進入獨坐後,佛先說心的方向。
離世間癡。
離開世間癡迷。
再說:
不作惡意。
不讓瞋害之心住在心中。
接著:
以慈心哀傷一切人民及蜎飛蠕動之類。
慈心不只對喜歡的人,而是遍及一切人民,乃至微細生命。
最後:
意亦不念惡去愛欲。
惡意要離,愛欲也要離。
一邊離瞋,一邊離貪。
獨坐不是只求安靜,而是實際對治貪與瞋:不作惡意,以慈心遍緣眾生,同時去離愛欲。
去離睡眠。常念疾得定行意而不念睡眠。
接著對治睡眠。
去離睡眠。
這裡不是說完全不睡。
前文已經明說中夜右脅而臥。
所以這裡所離的,是修行時被睡眠、昏沉牽走。
經文說:
常念疾得定行意而不念睡眠。
心放在得定、行道上,不把昏沉當成安住。
該睡時睡,該修時不隨昏沉;真正要離的是被睡意支配,而不是把正常休息本身當成過失。
去離猶豫眾想。不說惡亦不作想。內意寂定。去離外疑。去離眾想。行不行惡法。意亦不念眾想。
這一段又進一步處理疑與妄想。
先說:
去離猶豫眾想。
猶豫、疑惑、種種想念,都要放下。
接著:
不說惡亦不作想。
口不說惡,心也不繼續造作惡想。
然後:
內意寂定。
讓心安定下來。
又說:
去離外疑。去離眾想。
不再被外在疑惑與眾想牽動。
最後:
意亦不念眾想。
連內心反覆轉動的眾想也逐漸止息。
疑惑與妄想若一直轉,心就難定;所以修定不只要離外緣,也要看見內心自己不斷製造的念頭。
皆棄五蓋及塵勞意。
整篇最後收在一句:
皆棄五蓋及塵勞意。
前面一層一層所說:愛欲、惡意、睡眠、猶豫、眾想散亂,到這裡統攝為五蓋與塵勞。
「蓋」之所以叫蓋,就是它會遮住心,讓智慧不明,讓定不能成,讓道念被擋住。
所以前面的飲食知足、晝夜精進、守根、獨坐、慈心、離欲、離睡、離疑,都不是零散規定。
最後都指向:把遮住心的東西一層一層放下。
整篇從節食、作息、守根一路走到「皆棄五蓋」,顯出生活規律只是外層,真正目的仍是讓心離開遮蔽,能安定、能見法。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先觀自己的「一天」。
早上起來,第一念是什麼?
白天忙完,心放在哪裡?
晚上休息前,又在想什麼?
佛這裡把修行放進一整天:白天可以坐、可以經行;初夜可以修;中夜可以休息;後夜再起。
不是要求每個人照原樣生活,而是提醒:修行不能永遠只留給「有空再說」。
第二個可以觀的是:「飯食取足而已。」
如果吃太多,昏沉就容易來。
吃太少,身體也不安。
所以修行不是走極端,而是「適得其中」。
第三個可以觀:「內意寂定。」
有時候外面很安靜,心裡卻很吵。
一直想昨天。
一直想明天。
一直想別人。
那就還沒有真正安靜。
今天可以先把一天切出一小段真正用來修:少一點過食,少一點昏沉,少一點無休止的妄想;讓心有一段時間真正回到寂定。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下來,會發現佛把很多很普通的事都放進修行。
吃多少。
什麼時候睡。
什麼時候起。
出去乞食時怎麼看境界。
回來後坐在哪裡。
心裡起愛欲怎麼辦。
起惡意怎麼辦。
想睡怎麼辦。
猶豫怎麼辦。
妄想太多怎麼辦。
所以修行不是只有聽法時才開始。
而是吃飯就在修,走路就在修,睡前就在修,醒來就在修,進入人群也在修,獨處也在修。
到最後,這些生活細節都只指向一件事:「皆棄五蓋及塵勞意。」
五蓋不是突然有一天才要斷,而是在每天生活裡,一點一點看見。
貪來了。
瞋來了。
昏沉來了。
心亂了。
疑來了。
就在那裡修。
修行真正落實時,一天之中沒有太多與道無關的時刻;飲食、行住、睡眠、獨坐、入眾,處處都可以成為看見五蓋、捨離五蓋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