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開解梵志阿颰經》卷一(9)〈二百五十戒攝意不放逸而得羅漢・五種解脫譬喻與五陰除滅五喜〉
前一篇,佛把沙門日常修行收攝在:「六情常端。」「其心不動。」「恒在泥洹。」又以:「坐即禪思。興則諷詠。寤寐精進。」說明佛弟子不能只守外相,而要在行住坐臥中不離道心。
現在,佛把前面廣說的沙門戒總攝起來:二百五十戒,前面只是粗略說明。
真正受戒之後,還要進一步攝意、不放逸、閑居靜處、去婬怒癡、趣向智慧、常行慈心、不貪眠臥、一心信法、不復疑惑,由戒而定,由定向慧,乃至證得羅漢。
接著佛用五個非常生活化的譬喻,形容解脫的歡喜:如負債人終於還清,如久繫獄中的罪人得以出離,如奴婢恢復自由,如久病之人終於痊癒,如商人經過險路,攜重貨平安歸來。
這五種歡喜,都用來說明一件事:眾生久被生死、五陰所繫。真正解脫時,那種歡喜不是得到更多,而是終於不再被繫。
佛接著又依色、痛、想、行、識五陰,一一說明觀照與解除,成為五種歡喜。
佛告阿[颱-台+(犮-乂+又)]。如此戒者。有二百五十。今粗說耳。沙門攝意。不使放逸。閑居靜處。去婬怒癡。以趣智慧。常用慈心。愍傷天下。捐棄眠臥貪欲之態。一心信法。不復疑惑。乃得羅漢。羅漢者為已應真。
佛先把前面長篇沙門戒總攝起來:
如此戒者。有二百五十。今粗說耳。
前面雖然已經說了很多,佛卻明白指出:那還只是粗說。
所以戒法不是前面幾條生活規範而已,它有完整而嚴密的修持內容。
接著佛把戒真正要護持的心說出來:
沙門攝意。不使放逸。
「攝意」很重要。
前面為什麼不沉迷歌舞?為什麼不逐占相?為什麼不貪衣食?為什麼不評論彼有此無?
最後都是為了不讓心放逸。
接著:
閑居靜處。去婬怒癡。以趣智慧。
離開過度擾動的環境,不是只求安靜,而是要在安靜中真正處理婬、怒、癡,令心由煩惱轉向智慧。
佛又說:
常用慈心。愍傷天下。
離欲斷惑,不是只顧自己清淨,仍要以慈心愍念眾生。
再說:
捐棄眠臥貪欲之態。一心信法。不復疑惑。
不再隨眠臥、貪欲而放逸,一心向法,信心不再搖動。
如此乃至:
乃得羅漢。羅漢者為已應真。
前面的戒,不是終點。
它是在護持心,使修道人真正走向斷惑與解脫。
二百五十戒的方向,不只是規範外行,而是「攝意、不放逸、去婬怒癡、以趣智慧」;戒若真正入心,就會把生命由放逸帶向清淨與解脫。
譬如人居常貧負債治生。獲利歸畢歡喜。復有罪人久繫獄中。有好長者方便得出。
佛開始用譬喻形容解脫的歡喜。
第一個是負債。
常貧負債治生。獲利歸畢歡喜。
一個人長久貧窮,又欠人債務,每天辛苦謀生。
直到有一天,所得足以還清。
債盡了,心自然歡喜。
這種歡喜不是「又多得到一筆」,而是原來壓在身上的負擔終於解除。
第二個譬喻是:
罪人久繫獄中。
長久失去自由,被困在牢獄。
後來:
有好長者方便得出。
終於得以離開。
這也是一種「解除束縛」的歡喜。
佛先以還清舊債、久囚出獄譬喻解脫:真正的歡喜,不一定是增加什麼,而可能是長久壓迫終於解除。
亦如奴婢免為良民。及病連年。醫療得愈。又如商人從澀難道得重貨歸。
第三個譬喻:
奴婢免為良民。
原本受人役使,不能自在,如今恢復自由身分。
第四個譬喻:
病連年。醫療得愈。
長年受病苦折磨,治療之後終於痊癒。
第五個譬喻:
商人從澀難道得重貨歸。
商人帶著重貨經過難行險路,途中有風險、有不安,最後平安回來。
這三個譬喻都在說同一件事:長久的不自在、病苦、危險,終於結束。
從奴婢得自由、久病得癒到商人度過險路,都在說「脫離長久不安」;佛用最切身的生活經驗,讓人理解解脫為何值得歡喜。
此五譬喻。人皆歡喜。而我沙門。亦猶若此。自念生死久繫五陰。更苦無量。今得解脫。
佛把五個譬喻合在一起:
此五譬喻。人皆歡喜。
還債、出獄、免役、病癒、度險,人人都知道這種歡喜。
佛接著說:
而我沙門。亦猶若此。
修道人得到解脫,也是如此。
但真正長久束縛眾生的是:
生死久繫五陰。更苦無量。
不是一時的債,不是一時的牢獄,不是一時的疾病,而是長久生死、五陰相續、苦惱無量。
因此最後說:
今得解脫。
這四字,就是前面五個譬喻真正要說的地方。
世間困苦尚且令人渴望解除,何況「生死久繫五陰」;佛以五譬喻顯示,真正的大歡喜,是從長久生死束縛中得解脫。
何謂五陰。一色二痛三想四行五識。此五覆人。令不見道。
佛接著直接說五陰:
一色二痛三想四行五識。
色、痛、想、行、識。
這五陰覆蔽眾生:
此五覆人。令不見道。
問題不是五陰名稱本身,而是眾生對五陰不能如實覺知,把它執成我、執成我所有,於是被它遮蔽,看不見道。
後面佛便依次從五陰來說五種解脫歡喜。
五陰之所以「覆人」,在於眾生被身心經驗所纏而不能如實覺察;修行就在於逐一看清,不再被其遮蔽。
沙門自思。覺知無常。身非其身。愚癡意解。心無所著。色陰已除。是第一喜。
第一是色陰。
修道人先:
覺知無常。
觀察身體不是永恆,不是固定,不是能永久保持。
所以進一步:
身非其身。
不再把這個無常身牢牢執作真實不變的「我身」。
接著:
愚癡意解。心無所著。
愚癡逐漸解除,心不再黏著於身。
所以經文說:
色陰已除。是第一喜。
這裡的「除」,重點就在不再被色陰覆蔽、執取。
觀色陰先從「覺知無常」開始;看見身體不能久住,便不再把它執作永恆自我,心由此減少著縛。
沙門思念。自見身中五藏不淨。貪欲意解。善惡無二。痛陰已除。是第二喜。
第二說痛陰。
修道人觀察自身:
自見身中五藏不淨。
由如實觀身,減弱對身體的美化與貪著。
接著:
貪欲意解。
原本被欲愛纏住的心,開始得到解脫。
經文又說:
善惡無二。
在這一層觀照中,不再被對境所生的愛憎、好惡牽著轉。
因此:
痛陰已除。是第二喜。
「痛」在這裡與受感相應。
境界現前時,不再只是隨樂受追逐、隨苦受排斥。
對受的修行,不只是追求舒服,而是看見身心感受都會變;當貪欲減弱,好惡不再牢牢控制心,就不再那麼被「痛陰」所牽。
沙門精思。見恩愛苦。不為漏習。無更樂意。想陰已除。是第三喜。
第三說想陰。
修道人精細思惟:
見恩愛苦。
恩愛本來令人覺得可親、可樂,但若執著不捨,就會成為苦因。
所以:
不為漏習。
不再順著原有染污習氣往下走。
又說:
無更樂意。
心不再反覆追逐染著之樂。
因此:
想陰已除。是第三喜。
想會不斷給境界安上名稱、印象、可愛不可愛。
若對這些想念生執,就容易繼續生愛。
佛在這裡把它帶回:看見恩愛本身也有苦。
想陰最容易把所愛之境反覆留在心中;若能看見「恩愛苦」,不再隨舊習追逐,就能從想念與愛著的連鎖中逐漸退出。
沙門思惟。身口意淨。無復喜怒。寂然意定。不起不為。行陰已除。是第四喜。
第四說行陰。
修道人觀察自己的身口意:
身口意淨。
三業清淨。
接著:
無復喜怒。
不再隨境界大起貪喜與瞋怒。
進一步:
寂然意定。
心寂靜,心安定。
又說:
不起不為。
不再隨染污造作不斷起行。
因此:
行陰已除。是第四喜。
行最直接牽涉造作。
若三業仍被貪瞋癡推動,就會不斷造作。
當心寂定,不再隨染而起,行的繫縛也就逐漸解除。
行陰的解脫落在三業清淨與心寂意定;不再被喜怒推著造作,生死相續的力量也就開始失去依處。
沙門自念。得佛清化。斷諸緣起。癡愛盡滅。識陰已除。是第五歡喜也
第五說識陰。
修道人自念:
得佛清化。
得佛清淨教化。
真正修行的結果,不只是知道更多,而是:
斷諸緣起。癡愛盡滅。
癡與愛盡滅,使生死相續之緣不再繼續增長。
由此:
識陰已除。是第五歡喜也
前面五個世間譬喻,都是解除束縛。
到了這裡,五陰次第觀察也以「第五歡喜」收束。
從色身無常,到受不再牽引,到恩愛想念減弱,到三業造作寂止,最後到癡愛盡滅。
整個方向就是:從被五陰覆蔽,走向不再受其繫縛。
第五喜收在「癡愛盡滅」;五陰解脫的根本,不是把生命經驗消滅,而是不再以無明與愛著令識相續受縛。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適合先觀一句:「沙門攝意。不使放逸。」
前面講了那麼多戒,真正要守的是這顆心。
今天可以看:心一散出去,最容易去哪裡?
是色欲?是生氣?是比較?是睡眠?還是一直追逐資訊?
能看見自己最容易放逸的地方,就知道戒要從哪裡用力。
第二個可以觀五個譬喻。
有時候人以為:得到,才會快樂。
但佛這裡說的五種快樂,全部都是「放下負擔」:債還清、牢獄出離、奴役解除、疾病痊癒、險路度過。
所以也可以問自己:真正讓心苦的,是不是一直背著太多東西?
怨、欲、執著、比較、放不下的人事。
若能少一分,心就已經多一分自由。
真正的修行喜悅,不一定來自增加所得,而常常來自減少束縛;少一分貪瞋癡,就是少一分債、少一分牢、少一分生死繫著。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是佛用五個很普通的生活譬喻來說羅漢解脫。
不是很玄。
是欠債的人把債還完。
坐牢的人終於出去。
奴婢恢復自由。
病很久的人終於痊癒。
商人走過危險道路,平安回家。
這些情形,光想就知道為什麼會歡喜。
佛接著說:「而我沙門。亦猶若此。」
原來修道到最後的歡喜,不是得到一個很大的「我」,而是那些一直綁住自己的東西,終於沒有了。
後面五陰的觀法也是一樣。
色陰,觀無常。
痛陰,不再被欲受牽住。
想陰,看見恩愛之苦。
行陰,身口意寂淨。
識陰,癡愛盡滅。
一層一層,不是增加更多,而是解除更多。
五譬喻與五陰五喜都指向同一件事:解脫之樂不是增益自我,而是長久負擔逐一止息;當癡愛盡滅,生死的繫縛才真正失去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