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開解梵志阿颰經》卷一(8)〈沙門不逐戲論占相醫術兵事曆數・六情常端寤寐精進守志趣泥洹〉
前一篇,佛從沙門不著衣食臥具、財利娛樂,進一步說到更細的慢心:不得自稱解經而說他人不通;不得以自己的戒行去貶低別人;不得說自己的老師明、別人的老師不明。
現在,佛再把沙門生活往更細處說。
不比較臥具。
不照鏡修飾。
不看鬥爭取樂。
不博戲。
不把心放在旅途、醫術、兵事、占相、災變、曆數星宿。
這些看似只是生活雜事,真正所防的,是心不斷向外奔馳。
佛最後又把修行拉回最根本的日常:過午不食、衣食麤疏而不怨、缽不離身、六情常端、不因飢寒而亂心、節食、少臥、心常向泥洹、坐則禪思、起則誦經、寤寐精進。
這些才是真正「佛弟子」應守的方向。
沙門不得轉自相平某好床机被枕臥具某有弊疏。不得照鏡摩鬚念著細滑。不得觀長者鬥諸賤人及畜生鬥。不得效以手拳相加。
佛先說,不要拿生活條件互相比較。
不得轉自相平某好床机被枕臥具某有弊疏。
哪一個人的床好、哪一個人的被枕好、誰的臥具精緻、誰的比較粗弊,這些若一直放在心上,就會使修道人重新落入高下比較。
接著:
不得照鏡摩鬚念著細滑。
不把心放在照鏡、修飾鬚貌、追求細滑好看。
也就是不再以外貌作為自我關注中心。
又說:
不得觀長者鬥諸賤人及畜生鬥。
不觀看人與人鬥,也不看畜生相鬥取樂。
更不能:
不得效以手拳相加。
自己也參與拳打爭鬥。
修道人不只要遠離自身鬥爭,也不以觀看爭鬥取樂;若心喜歡比較、勝負、衝突,就很難走向寂靜。
不得摴蒱博奕觀效諸戲懈臥謀食。不得念到某方某郡從彼還此計其道里。
接著佛說,不沉迷博戲與無益計較。
不得摴蒱博奕觀效諸戲。
不把時間放在賭戲、博奕與各種戲樂上。
又說:
懈臥謀食。
不懈怠貪睡,不整日盤算吃食。
再說:
不得念到某方某郡從彼還此計其道里。
連去哪裡、從哪裡回來、路程多遠這些事情,也不讓心反覆盤旋。
不是說行路不能知道方向,而是不要讓心長久被這些枝節牽住。
博戲、貪眠、謀食與反覆計路,都會使心向外散亂;沙門要減少無益計較,把有限心力留給修道。
不得作男女醫及牛馬醫。不得教人當吐下莫吐下。不得習弄兵仗彈丸擲戲。
佛又說:
不得作男女醫及牛馬醫。
不以醫治男女與牛馬作為沙門之業。
又:
不得教人當吐下莫吐下。
不以診治與方術作為日常職業。
接著:
不得習弄兵仗彈丸擲戲。
不習兵器,不以投擲武具作戲。
這裡所守的仍然是:不要讓沙門身分重新被世俗技藝、競技與武力所牽引。
出家之後若又把主要心力轉向醫術、兵仗與技藝競逐,就容易偏離一心修道的方向;戒是在守住出家的核心志向。
不得學相男女貧富貴賤有相無相。及相六畜儀形之狀。不得考占水旱災變歲之豐儉。
佛接著說,不以相術占驗為業。
不得學相男女貧富貴賤有相無相。
不從外貌去推斷男女的貧富貴賤,也不以面相、有相無相來替人決定命運。
又說:
及相六畜儀形之狀。
連六畜的形態,也不以相術推論吉凶。
再說:
不得考占水旱災變歲之豐儉。
不占水旱,不占災變,不預測一年豐收或歉收。
這些事情最容易讓人追逐外在徵兆,卻忽略真正應修的心。
佛把占相與災變預測都排除在沙門正業之外,因為修道人要處理的是貪瞋癡與生死,不是以吉凶推算代替修心。
沙門不得仰觀曆數。推步日月。盈虛薄蝕。星殞變見。山崩地動。歲中風雨一不得知
佛進一步說:
沙門不得仰觀曆數。
不以曆算天象作為修行中心。
接著列出:
推步日月。盈虛薄蝕。星殞變見。山崩地動。歲中風雨一不得知
日月盈虛、日月蝕、星辰變異、山崩地動、一年風雨,都不應成為沙門長久追逐的事。
經文說得很徹底。
不是因為這些現象不存在,而是因為沙門志向有更重要的事情:觀心、持戒、斷惑、求道。
天象再大,也不是沙門解脫的根本;若天天看外面的變化,卻不看自己的貪瞋癡,便容易本末倒置。
沙門過日中不得食。衣食麤疏。心不以怨。缽常[佩-一]左脅下。其所行處。不憂飢寒。身常與缽俱。如鳥有翅。口不妄食。
說完一連串不應追逐的事,佛把修行拉回日常威儀。
先說:
沙門過日中不得食。
飲食有節,不隨意進食。
接著:
衣食麤疏。心不以怨。
衣食粗疏,也不因此怨恨。
這比吃得好不好更重要,因為真正修的是心。
再說:
缽常[佩-一]左脅下。其所行處。不憂飢寒。
缽常隨身,行到哪裡,都不因飢寒而憂惱。
又說:
身常與缽俱。如鳥有翅。
這個譬喻很生動。
鳥有翅即可飛行,沙門有缽隨身,即可行道,不必帶著大量資物。
最後:
口不妄食。
飲食也不放縱。
沙門以缽隨身,如鳥有翅,顯出生活極簡而能自在行道;真正的自由,不是擁有很多,而是不被飢寒與衣食牽住。
六情常端。恥志不昇不恨身苦。願在經戒目不眄色。耳鼻口身所更好惡。其心不動。
接著佛說六根。
六情常端。
眼耳鼻舌身意,要常保持端正。
又說:
恥志不昇不恨身苦。
不因自己修行而生高慢,也不因身體受苦就生怨。
接著:
願在經戒目不眄色。
心志安住經戒,眼不斜視追逐色境。
而耳、鼻、口、身接觸好惡境界時:
其心不動。
這是戒法往內收的地方。
真正的端正,不只是外表威儀,而是六根對境時,心不隨好惡起伏。
「六情常端」不是把眼耳鼻舌身意封閉,而是根境相接時不被好惡牽著走;外境可以變,心不必跟著翻動。
節食將身不飢不飽。臥趣息體。假寐不久。抗志清邈。恒在泥洹。
佛接著說飲食與睡眠。
節食將身不飢不飽。
飲食要適量,不是餓壞身體,也不是吃到過飽。
目的是護持此身修道。
睡眠也是:
臥趣息體。假寐不久。
躺下只是為了讓身體休息,不是貪睡。
稍作睡眠即可。
真正的心志則是:
抗志清邈。恒在泥洹。
心志要高遠清淨,常把方向放在泥洹,也就是解脫。
飲食只為護身,睡眠只為息體,真正長久不離的是解脫之志;生活所需只是助緣,泥洹才是方向。
譬如孝子早喪父母。哀號思慕。無須臾忘。斯我沙門。守志行道。
佛用一個很強烈的譬喻來說修道之心。
譬如孝子早喪父母。哀號思慕。無須臾忘。
一個孝子早年失去父母,心中日夜思念,沒有片刻忘記。
佛說沙門守道也要如此:
斯我沙門。守志行道。
不是偶爾想起修行,不是有空才修,而是心一直記得自己的志向。
佛以孝子思親譬喻沙門守道,顯出真正的道心不是偶爾生起,而是念念不忘自己為何出家、要往何處去。
坐即禪思。興則諷詠。寤寐精進。匪遑戒行。是為佛弟子。
最後佛把沙門一天的修行收在幾句裡。
坐即禪思。
坐下,就修禪思。
興則諷詠。
起身,就誦習經法。
接著:
寤寐精進。匪遑戒行。
醒時精進,睡眠也不貪著,戒行無有懈怠。
最後佛說:
是為佛弟子。
這一句不是以出身定義佛弟子,也不是以衣服定義,而是以實際生活:守戒、禪思、誦經、精進、不放逸,來說明什麼是佛弟子。
「是為佛弟子」落在日常行持上:坐則禪思、起則誦經、寤寐精進、守戒不懈;佛弟子的身份,要由實際修行來成就。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先觀一件事:心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麼?
佛列了很多事情:比較臥具、看戲、博戲、計路程、談醫術、談兵器、看相、占災變、算天象。
這些不一定每一樣都是現代人的生活內容。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很容易讓心一直向外跑。
今天可以換成自己的生活來看:一直滑手機、一直看消息、一直看別人過得怎樣、一直查這個、看那個,最後一天很忙,心卻沒有真正安住。
第二個可以觀:「其心不動。」
不是外面都變安靜了,心才不動。
而是眼耳鼻舌身接觸好惡時,慢慢學著不立刻跟著走。
喜歡的,不急著抓。
不喜歡的,不急著排斥。
今天可以少追一點外在資訊,多看一點自己的心;六根遇到好惡時,不急著跟隨,就是最實際的「六情常端」。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前半看起來很多戒條。
不看這個。
不做那個。
不占相。
不談兵事。
不算星象。
如果只停在字面,會覺得很多。
但讀到後面就清楚了。
佛真正要保護的是:心不要一直散出去。
所以後面才會說:「六情常端。」
又說:「其心不動。」
再說:「恒在泥洹。」
這三句放在一起,很有力量。
六根端正。
對境不動。
心常向解脫。
這就是前面那麼多戒條共同要護持的東西。
最後佛又說:「坐即禪思。興則諷詠。寤寐精進。」
這就更清楚。
真正的佛弟子,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把時間從散亂移回禪思、誦經、守戒、精進。
這一篇看似戒條繁多,實際都在守同一件事:不讓心被世間雜事牽散,令六根端正、心不隨境,長久把方向安在泥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