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生子經》卷一(2)〈飲酒婬邪博戲伎樂惡友怠惰各有六變・精進親賢則安且益〉
前一篇,佛先說六種會「消財入惡道」的患:嗜酒遊逸、不時入他房、博戲遊逸、大好伎樂、惡友、怠惰。
這一篇,佛不只列出六患的名稱,而是進一步逐項說明每一種放逸究竟會帶來什麼後果。
飲酒會使財物消耗、疾病增加、爭端興起、瞋怒增長、名譽敗壞、智慧受損。
婬邪使自己、妻子與家屬失去安穩,又令疑惡、怨家與眾苦圍繞。
博戲則無論勝負,都容易生怨、生熱惱,甚至招來疑議與凶憂。
沉迷伎樂,心念常被舞、歌、絃、節、鼓等娛樂牽引。
惡友使人逐漸習染迷亂、縱恣、酒舍、小人與鄙語。
怠惰更會使人處處找到不做事的理由。
所以佛不只是說「不要放逸」,而是讓善生子看清放逸如何一步一步損害財物、事業、名聲、智慧與善法。
最後偈頌又反過來說:能忍寒暑、精進修業、親近賢善、奉戒滅惡,生命就會由損轉益。
夫酒有六變當知。何謂六。為消財。為致病。為興爭。為多怒。為失譽。為損智。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護者消。宿儲耗盡
佛先說飲酒的六種變化。
為消財。為致病。為興爭。為多怒。為失譽。為損智。
第一,消財。沉迷飲酒,財物不斷支出。
第二,致病。飲酒過度,使身體受到損害。
第三,興爭。酒後失去節制,容易與人起衝突。
第四,多怒。心不清明,瞋怒更容易發作。
第五,失譽。一個人若長期因酒失態,別人對他的信任與尊重會逐漸減少。
第六,損智。酒不只傷身、傷財,也會傷害判斷力,使人更難分辨應做與不應做。
所以佛接著說:
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護者消。宿儲耗盡
一旦這些過患形成,事業就容易荒廢;原本尚未得到的財得不到,已經得到、正在守護的財又逐漸消耗,過去所積存的也跟著耗盡。
嗜酒的問題不只在當下一次飲用,而在它會連續牽動健康、情緒、名譽、智慧與事業;一處失守,往往使其他地方也一起受損。
婬邪有六變當知。何謂六。不自護身。不護妻子。不護家屬。以疑生惡。怨家得便。眾苦所圍。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接著佛說婬邪的六變。
不自護身。不護妻子。不護家屬。
婬邪不是只有個人欲望的問題。
它首先使自己失去守護,也使妻子與家屬的安穩受到破壞。
再說:
以疑生惡。怨家得便。眾苦所圍。
婬邪容易引起猜疑,猜疑又會生出更多惡事,原有的怨家也可能乘隙而入,最後使種種苦惱從多方面圍繞而來。
所以佛仍然指出同一個後果:
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婬邪使欲念越出正當分際之後,不只傷害自身戒行,也會動搖夫妻、家屬與信任,最後使眾苦相續而來。
博戲有六變當知。何謂六。勝則生怨。負則熱中。朋友慼之。怨家快之。有獄凶憂。人眾疑之。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佛再說博戲的六變。
勝則生怨。
贏了,不一定真正得到安樂,反而可能使輸家心生怨恨。
負則熱中。
輸了,內心焦熱,越輸越想翻本,心因此更加被輸贏牽住。
朋友慼之。
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看到自己沉迷博戲,會為此憂傷。
怨家快之。
而不願自己好的人,反而會因自己的失敗而歡喜。
有獄凶憂。人眾疑之。
沉迷博戲還可能帶來爭端、凶事與法律上的困厄,別人對其人格與信用也容易產生疑慮。
博戲不是只有「輸錢」一件事;勝會結怨,負會熱惱,親者憂、怨者喜,最後連信用、事業與財物都可能一起受損。
好樂有六變當知。何謂六。志在舞。志在歌。志在絃。志在節。志在鼓。志在彼。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接著是「好樂」。
志在舞。志在歌。志在絃。志在節。志在鼓。志在彼。
佛指出的,是「志在」。
也就是整個心長期黏著其中。
心在舞、心在歌、心在絃樂、心在節拍、心在鼓樂,心一直在彼處。
若整天心念都被娛樂牽引,該做的事便容易荒廢。
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問題不在一時欣賞,而在沉迷到使正業失去位置。
「志在」二字點出真正的過患:外境本身不是全部問題,心若長期被娛樂牽住,無法回到應作之事,放逸就會逐步侵蝕生活。
惡友有六變當知。何謂六。習醉迷。習惛亂。習縱恣。習酒舍。習小人。習鄙語。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佛又說惡友的六種變化。
這一段反覆出現一個字:「習」。
習醉迷。習惛亂。習縱恣。
與什麼人長期相處,就容易學到什麼。
常與醉迷者同行,自己也逐漸習於醉迷;常與惛亂者同行,心也容易惛亂;常與縱恣者同行,自己也會把放縱看成平常。
再說:
習酒舍。習小人。習鄙語。
連常去的地方、常接觸的人、常說的話,都會成為習氣。
惡友真正危險之處,就在這個「習」字。
最初也許只是陪伴,久了便變成習慣,習慣再久,就變成自己的行為方式。
惡友的力量在於「習」;人常與誰相處、常去哪裡、常聽什麼話,久了都會進入自己的習氣,因此擇友就是在守護自己的生命方向。
怠惰有六變。當知何謂六。飽不作。飢不作。寒不作。熱不作。晨不作。昏不作。已有斯惡則廢事業。未致之財不獲既獲者消。宿儲耗盡。
第六種是怠惰。
佛把懶惰的樣子說得非常具體:
飽不作。飢不作。寒不作。熱不作。晨不作。昏不作。
吃飽了,不做。
肚子餓,不做。
天冷,不做。
天熱,也不做。
早晨,不做。
晚上,也不做。
看似每一次都有理由,最後卻變成任何時候都可以找到不做的藉口。
怠惰最會替自己找理由;若每一個時節都能成為不精進的藉口,最後消耗的不只是工作成果,更是整個人的志氣與善行。
頌其義曰 好色樂歌舞 晝息夜從彼 惡友與怠惰 士為斯大損 博戲酒慌壞 志在彼婦女 遠賢而近愚 其損猶月毀
佛接著以長偈總攝六患帶來的耗損。
好色樂歌舞 晝息夜從彼 惡友與怠惰 士為斯大損
沉迷欲色、沉迷歌舞、日夜顛倒、親近惡友、陷入懶惰,這些都使一個人的生命不斷受損。
再說:
博戲酒慌壞 志在彼婦女 遠賢而近愚 其損猶月毀
博戲與酒使人慌亂敗壞,心又沉在不正欲念,更重要的是「遠賢而近愚」。
離有德有智的人越來越遠,與愚昧放逸的人越來越近,久而久之,損耗就像月亮逐漸虧減。
放逸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使人「遠賢而近愚」;當善友、正業與正念漸遠,生命的光明也會如月漸虧。
行身自憍大 毀蔑沙門道 邪見而行慳 是謂慢盪士
偈頌再說另一種敗壞。
行身自憍大 毀蔑沙門道
人若自高自大,便容易輕視勸善的人,也輕慢修道之法。
一旦憍慢增長,就很難接受別人指出自己的錯。
邪見而行慳 是謂慢盪士
見解偏邪,又行慳吝;既不願受教,也不願修善布施,生命就更容易向放逸流蕩。
憍慢使人聽不進善言,邪見使人看不清方向,慳吝又使善行不能增長;三者相連,便使人更加遠離正道。
夫酒妨財用 少利飲大渴 病水興債負 作亂危身疾 或以酒結友 或以酒犯法 若以成美利 斯有猶可忍
偈頌再回到飲酒的實際損害。
夫酒妨財用 少利飲大渴 病水興債負 作亂危身疾
酒會妨礙財用,帶來疾病,甚至可能因為過度花費而負債;酒後又可能生亂,使自己陷入危險與疾病。
後面又說:
或以酒結友 或以酒犯法
有人因酒結交朋友,也有人因酒失去節制而犯法。
酒若使人失財、致病、負債、作亂甚至犯法,就已不只是個人嗜好,而是在實際破壞自己的生活與戒行。
或晝如奉戒 昏夜道為[(女/女)*干] 當依于酒廬 如此慎勿親
這幾句把外表與實際行為放在一起看。
或晝如奉戒 昏夜道為[(女/女)*干]
白天看似奉戒,到了夜間,行為卻完全變樣。
若經常依止酒廬,與放逸相伴,白日外表的端正就很難維持。
所以佛說:
如此慎勿親
對於會使自己陷入放逸的環境與同行,要有警覺。
真正的戒行,不是白天給人看的形象,而是無論人見不見,自己都知道所行是否清淨。
戒行若只留在外表,遇到夜晚、酒處、無人監督時便容易失守;真正的持戒,要在沒有人看見時也能自守。
不自寒至暑 如草不貴己 精進修事業 爾利是用損 若能忍寒暑 如草不貴己 精進修事業 則安且益矣
這一段把怠惰與精進作出明顯對照。
前半說:
不自寒至暑 如草不貴己 精進修事業 爾利是用損
若不能忍受寒暑,又不能真正珍惜自身可修可作的能力,事業自然受損。
後半則反過來說:
若能忍寒暑 如草不貴己 精進修事業 則安且益矣
能忍寒暑,不嬌養自己,該做的事情就精進去做,結果便是「安且益矣」。
與前面六患「宿儲耗盡」正好相反。
放逸,使人從有走向無;精進,則使人由安而益。
寒暑不是停止努力的理由;能忍受境界、少自嬌惜、精進修業,生活才會由耗損轉向安穩增益。
狎下為漸消 習上未曾損 進善超然尊 以善必得善
偈頌接著說親近環境對人的影響。
狎下為漸消 習上未曾損
若親狎下劣之行,善德會逐漸消減;若習近上善,則不致受損。
「狎」與「習」都表示長期親近。
所以一個人的方向,不只是靠一次決心,也和每天把自己放在哪一種環境中有關。
進善超然尊 以善必得善
向善精進,人的品德自然提升;依善而行,也會形成相應的善果。
親近什麼,就容易習成什麼;遠離下劣、親近上善,不只是擇人,也是在為自己的習氣選擇方向。
大善則遘善 誠善能兼習 親戚之所尚 奉戒以滅惡
善行若能持續,便不只是一次偶然的好事。
大善則遘善 誠善能兼習
真誠向善,又能反覆薰習,善便會逐步成為穩定的行為。
接著說:
親戚之所尚 奉戒以滅惡
一個人若能奉戒滅惡,不只是自己得到利益,也會成為親族所尊重的人。
善不是只做一次,而要「兼習」;持戒滅惡成為長久習行時,自己得益,也能使親族對善法生起尊重。
是以當為習 已有行復行 其為親戚上 如帝蒞於眾
佛最後把這一段收在「習」。
是以當為習 已有行復行
好的行為,要反覆去做。
已經做了一次,還要再做。
不是一時發心,而是讓善行變成習慣。
所以最後說:
其為親戚上 如帝蒞於眾
能如此修行的人,在親族之中自然受到尊敬。
這不是靠權勢壓人,而是以自己的善行、戒德與精進,使人願意敬重。
「已有行復行」點出修行真正的力量在反覆實踐;惡習由習而成,善行也要由習而成,日日重複,才能真正改變生命方向。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直接拿來檢查:自己生活裡有沒有一件事,正在「慢慢耗掉」自己?
有些耗損很明顯,例如飲酒過度、賭博、負債、日夜顛倒。
有些則比較不容易察覺。
例如娛樂一開始只是放鬆,後來整顆心都「志在彼」。
朋友一開始只是陪伴,後來自己的話語、習慣與生活方向全被帶走。
懶惰一開始只是今天休息一下,後來寒也不作、熱也不作、晨也不作、昏也不作。
佛一再說:「已有斯惡則廢事業。」
這句可以每天拿來問:這件事有沒有開始妨礙我的正事?有沒有開始傷害健康?有沒有消耗財物?有沒有使家人擔心?有沒有令自己更遠離持戒、念佛、聞法?
若答案已經是「有」,就不要等到「宿儲耗盡」才處理。
另外更要記住:「已有行復行。」
今天做了一件善事,不夠,要再做。
今天忍住一次瞋怒,再來一次。
今天早起用功,明天再來。
今天遠離一次惡友,之後繼續守住。
善行反覆,才會真正變成自己的習慣。
放逸會因反覆而成惡習,善行同樣能因反覆而成善習;看見正在耗損自己的地方就及時止住,看見正確的善行就「已有行復行」。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明顯的是:佛把「六患」說得很細。
不是簡單告訴善生子:「這些不好,不要做。」
而是一步一步告訴他:做下去,會發生什麼。
酒,會從財物一路傷到智慧。
婬邪,會從自己一路傷到妻子、家屬與信任。
博戲,贏也有問題,輸也有問題。
娛樂若沉迷,整顆心就一直「志在」其中。
惡友更可怕的是一個「習」字。
「習醉迷。習惛亂。習縱恣。」
一開始只是跟著,後來就學會了,再後來甚至不覺得有問題了。
怠惰也一樣。
總有理由:太飽、太餓、太冷、太熱、太早、太晚。
最後什麼時候都沒有真正開始。
可是佛沒有停在責備。
後面立刻又給出另一條路:「若能忍寒暑……精進修事業 則安且益矣。」
又說:「習上未曾損。」
最後更說:「已有行復行。」
修行其實不怕慢,怕的是做一下就停。
已經持戒,就再持。
已經念佛,就再念。
已經改了一次習氣,就再改下一次。
已經親近善知識,就繼續親近。
久了,生命真的會往另一個方向走。
惡習不是一日形成,善習也不是一日完成;佛既指出六患如何使人逐步耗損,也指出另一條路——忍境、精進、親善、奉戒,讓善行一次又一次重複,直到成為自己的生命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