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7)〈八正道滅虛妄・六根境界善惡可觀不可觀〉
上一段,帝釋一路追問憎愛、怨親、所欲、疑惑與虛妄的因緣,佛最後又把大苦蘊如何集起、如何滅盡完整說明。
帝釋並沒有只停在知道「虛妄是根」。
接著就問:
虛妄到底要怎麼滅?
佛的回答非常明確:
八正道。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佛又進一步把修行帶回每天最直接的六根門頭:
眼觀色。
耳聽聲。
鼻嗅香。
舌了味。
身覺觸。
意分別法。
六根不是全部禁止接觸境界,而是要有分辨:
什麼境界會令染法增長、善法損減?
什麼境界能令善法增長、染法損減?
所以這一篇從「滅虛妄」一路落到非常實際的修行:
八正道為總綱,六根善惡決擇為日用之行。
帝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佛所說。因疑惑故則有虛妄。復白佛言。世尊。虛妄之法以何法滅。乃至苾芻當云何行。
帝釋先承接前面的問答。
原文此處說:
因疑惑故則有虛妄。
這一句依原文完整保留。
前文佛曾說虛妄與疑惑之間有深切因緣,帝釋現在接著把問題轉向最實際的一面:
不再繼續只問它如何成立,而問:
虛妄之法以何法滅。
這是很重要的轉折。
知道煩惱從哪裡來,只完成一半。
修行真正要問的是:
怎麼滅?
所以帝釋又問:
乃至苾芻當云何行。
不是只求一個理論答案。
而是問:
比丘實際上應該怎麼修?
帝釋由追究煩惱因緣轉入「以何法滅、當云何行」,顯示聞法不能只知道問題從哪裡來,更要落到可實踐的滅苦之道。
佛告天主。滅虛妄者。謂八正道。八正道者。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佛的回答沒有模糊。
滅虛妄者。謂八正道。
直接把道路指出來。
不是只靠「想通」。
也不是只靠壓住念頭。
而是八個方向共同修正。
佛接著完整列出:
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正見,先使所見不顛倒。
正思惟,使心所思惟的方向相應正法。
正語,使言說離開不善。
正業,使身行端正。
正命,使生活所依不違正道。
正精進,使善法得生增長、不善法得斷。
正念,使心不忘正法、不隨境流失。
正定,使心安住、不散亂。
這八支不是彼此分離。
而是從見、思,到語、業、命,再到精進、念、定,整個生命一起修正。
虛妄不是只靠一個念頭消除;佛以八正道從見解、思想、語言、行為、生活、精進、正念直到禪定全面調整,使不如實的生命方向逐步轉正。
由是八法虛妄得滅。若諸苾芻行是法者。是即名為滅虛妄行。
佛接著說明八正道的作用。
由是八法虛妄得滅。
不是只知道八正道名稱,虛妄就會滅。
關鍵在下一句:
若諸苾芻行是法者。
要「行」。
正見要行。
正語要行。
正業要行。
正念要行。
八支都要真正進入日常生命。
所以佛說:
是即名為滅虛妄行。
這四個字很實際:
滅虛妄行。
也就是:滅虛妄有一條可行之路。
不是抽象地討厭虛妄,而是依正道一步一步修。
八正道之所以能滅虛妄,關鍵在「行是法」;知道正道只是開始,把正見、正語、正業、正念等真正活出來,才叫「滅虛妄行」。
帝釋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滅虛妄者是八正道。
帝釋立即領受佛意。
滅虛妄者是八正道。
他沒有把八正道當成另外一個獨立法門。
而是清楚知道:
前面一路追到虛妄。
現在虛妄的對治,就是八正道。
這使整條法義前後接起來。
前篇把苦的根追到虛妄,此處再以八正道對治虛妄;佛法不是只指出病根,也同時給出可實踐的治法。
帝釋復白佛言。世尊。所滅虛妄法。若苾芻行者。當於別解脫法中有幾種法。
帝釋又往實際修行深入。
八正道已經知道。
現在他問:若比丘真要行滅虛妄法,在別解脫法中,又應如何觀察?
當於別解脫法中有幾種法。
這表示帝釋不滿足於「八正道」四個字。
他還要知道:八正道落到日常身心,具體要在哪些地方用功?
佛接下來就把範圍落到六根。
真正的修法不能只停在總綱;帝釋繼續問到別解脫法中的具體用功處,佛便把八正道帶回每天都在發生的六根對境。
佛言天主。虛妄法者。於別解脫法中。有六種法。何等為六。所謂眼觀色。耳聽聲。鼻嗅香。舌了味。身覺觸。意分別法。
佛說有六種法。
眼觀色。耳聽聲。鼻嗅香。舌了味。身覺觸。意分別法。
眼對色。
耳對聲。
鼻對香。
舌對味。
身對觸。
意對法。
修行一下子回到最平常的地方。
每天睜眼,就是色。
每天聽見,就是聲。
鼻聞。
舌嘗。
身觸。
心想。
這些地方看似普通,卻正是染淨分流之處。
六根對六境,就是修行最直接的現場;虛妄不是只在大事中出現,眼見、耳聞、身觸、意念的每一次接境,都可能成為染法或善法增長的轉折點。
天主。眼觀於色有二種義。謂可觀不可觀。
佛先從眼根說明。
眼觀於色有二種義。謂可觀不可觀。
不是所有色境都一律排斥。
也不是所有色境都隨便去看。
而是有兩種:可觀、不可觀。
守護六根不是把六根全部封閉,而是建立清楚的善惡決擇:哪些境界可令善法增長,哪些境界會令染法滋長。
不可觀者。謂於一切染法境界而不可觀。可觀者。謂於一切善法境界而可觀察。
佛直接給出判準。
於一切染法境界而不可觀。
若這個境界會引發、增長染法,就不應放任眼根追逐。
反過來:
於一切善法境界而可觀察。
若能令善法增長,則可以觀察。
所以「可不可」的標準,不只是喜不喜歡、好不好看、舒不舒服,而是它使什麼法增長。
佛以「染法增長或善法增長」作為可觀不可觀的真正標準;修行不是依個人好惡選擇境界,而是看接觸之後,心究竟往染還是往淨。
如是眼觀色境。乃至意分別法亦復如是。
佛雖先說眼觀色,但沒有只限於眼根。
乃至意分別法亦復如是。
耳聲如此。
鼻香如此。
舌味如此。
身觸如此。
意法同樣如此。
尤其最後的「意分別法」很重要。
有時人守護外境,卻放任心一直反覆想像。
眼睛沒看,耳朵沒聽,心裡卻一直重播。
那仍然是六根中的「意」在對法。
從眼色一直到「意分別法」都要同樣決擇;即使外境已離開,若心仍反覆攀緣染法,六根的修行仍未真正完成。
世尊。我今從佛了知此義。不可觀者。所有眼境不善之法。若其觀者。是即增長染法。損減善法。
帝釋現在用自己的話重新領受佛意。
若其觀者。是即增長染法。損減善法。
這就是不可觀的理由。
接觸之後,染法增長,善法損減。
就應知止。
「不可觀」的理由不在形式禁制,而在結果:若使染法增長、善法損減,就應知止;修行者要學會觀察接境之後,自己的心到底變成什麼樣子。
其可觀者。所有眼境一切善法。若其觀者。即是增長善法。損減染法。
反過來:
即是增長善法。損減染法。
善法增長。
染法損減。
就是可以親近、觀察的方向。
可觀之境的標準,是「增長善法、損減染法」;善巧選擇所親近的境界,也是在替自己的心創造更好的修行因緣。
乃至意分別法亦復如是。
帝釋把佛的原則完整推到第六意根。
意分別法亦復如是。
念頭也有可隨與不可隨。
不是每個想到的東西,都要繼續想下去。
若某個念頭一再增長貪、瞋、嫉妒、怨恨、邪見,就不宜一直追著它轉。
反過來,若一念能令正念、慈悲、智慧、慚愧、出離心增長,就可以善加憶持、思惟。
意根同樣要守護;念頭生起不等於必須跟隨,若分別使染法增長,就應止息,若能令善法增長,則可如理思惟。
世尊。我今從佛聞是法已。滿所願樂。斷於疑惑。
帝釋最後說:
我今從佛聞是法已。
接著:
滿所願樂。斷於疑惑。
從一開始問虛妄怎麼滅,佛答八正道;再問如何落實,佛答六根中有可觀、不可觀。
帝釋由此清楚知道:
總綱是八正道。
日用就在六根對境。
帝釋之疑所以能斷,是因佛把「滅虛妄」從八正道總綱一直說到六根現前的具體決擇;真正的正道,就在每一次接境時讓善法增長、染法損減。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一個很簡單的標準觀察自己:
這件事讓善法增加,還是讓染法增加?
滑手機之前可以問。
看一個影片之前可以問。
跟一個人談話之後可以問。
讀一篇文章之後也可以問。
甚至一個念頭在心裡反覆出現時,也可以問:
它讓心更安定嗎?
更慈悲嗎?
更清楚嗎?
還是讓貪心愈來愈重?
瞋心愈來愈重?
嫉妒愈來愈重?
妄想愈來愈多?
佛在這一篇給的判準很直接:
若增染減善,要懂得收回。
若增善減染,可以親近、觀察、培養。
每天真正能做的修行,就是在六根接境時問清楚:「這使善增,還是使染增?」能在當下分辨,就已經開始把八正道帶進生活。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重要的地方,是佛沒有把「滅虛妄」說得玄遠。
帝釋問:虛妄怎麼滅?
佛答:八正道。
再問怎麼行?
佛就把它帶到眼、耳、鼻、舌、身、意。
修行不是只有坐在佛堂時才有。
每天眼睛看的、耳朵聽的、心裡想的,全部都是道場。
尤其佛給的判準非常實用:
「增長染法、損減善法」——不可觀。
「增長善法、損減染法」——可觀。
有些東西看完之後,心久久不能清淨。
那就要知道:不是「我只是看看而已」。
它已經在心裡種因。
有些話聽完之後,怨恨一直增長。
那也不是「只是聽」。
六根一接境,心就在受影響。
反過來也是。
讀一段經。
念一聲佛。
親近善知識。
看見別人的善行。
如果能令善心增長,這些境就值得親近。
所以守護六根不是把世界全部關掉。
而是慢慢學會選擇:
什麼值得讓它進入心裡。
什麼不必一直餵養。
八正道是滅虛妄的正路,六根則是正道每天真正落實的入口;能在一切色聲香味觸法中辨別「增善減染」與「增染減善」,就是把修行帶回每一個當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